聖瑪利亞被這場面弄得頭皮發麻,幾乎要有逃跑的衝動。在她想要回到精神世界的時候,伊奈諾的身影卻先她一步刷在了等車區域的座位旁,垂著手看她們,大有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
好在現在的時間太晚,也沒人願意在空中鐵軌的候車區域過夜。聖瑪利亞嘆氣,拽著軟軟脖子上的項圈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你想叫什麼名字都可以,就是別動不動往地上爬了。」聖瑪利亞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幫她把地上的手臂撿起來,補充道:「我不需要狗。」
要說不好奇軟軟之前在食人族手裡遇到了什麼事情是假的,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聖瑪利亞並不想開口去詢問軟軟的經歷,只是囑咐軟軟在跨區列車開始發車的前幾分鐘叫醒自己,又在用手機訂了一個鬧鐘之後如睡著般低頭,扔下身體進了精神世界。
伊奈諾的身影正在客廳里站著,算是迎接她回來。但聖瑪利亞只覺得煩躁,隨手抓了一個抱枕之後往沙發上坐:「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伊奈諾坐在聖瑪利亞的身邊,從精神世界中取了一個魔方隨意轉著,那魔方只有黑白兩色,在伊奈諾手裡轉了幾次都沒什麼變化:「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聖瑪利亞深吸一口氣:「我哪裡表現出來喜歡她的樣子了?」
「你答應要帶她走的時候,完全沒有要問我的意思吧。」伊奈諾頭也不抬地擺弄他手裡的魔方。
聖瑪利亞將腿伸直,踢了伊奈諾一下,然後很順便地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上身仰著頭往沙發靠背上靠:「你不覺得她很完美嗎?」
聖瑪利亞沒等伊奈諾問話,自顧自地回答到:「有著女孩子的身體,但絕對不會拒絕任何人的接觸,而且我們救了她,跟她有身體接觸也不算失禮。」她將自己的上半身坐直了些,偷瞄伊奈諾的表情:「我們都多久沒正常和人有過肢體接觸了?就算是和其他人一起走路,不是抓袖子就是拽外套,吳木他們勾肩搭背的時候都沒把胳膊往我們身上放過幾次。」
伊奈諾看了看聖瑪利亞搭在自己身上的腿,低頭沉吟:「那你有沒有思考過,或許沒有肢體接觸才是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相處方式?」
「怎麼可能?」聖瑪利亞湊近到伊奈諾的眼前,像是在用實際情況反駁他的話:「你就從來沒有拒絕過我們之間的身體接觸啊。」
「那是因為我們是一個人,你會在意自己的左手抓右手嗎?」
聖瑪利亞鼓了鼓嘴,又仰頭將自己搭在沙發靠背上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聖瑪利亞是在軟軟的大腿上醒來的,軟軟的胳膊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但膠衣的質感算不上太好,坐直身子的時候扯到了她的頭髮,引起一陣噼里啪啦的靜電。
「我怎麼是這樣醒來的?」聖瑪利亞有些警惕。昨天晚上伊奈諾和自己都沒有離開精神世界,身體也不可能在他們沒使用的情況下亂動,只有受到了外力影響才有可能改變身體的狀態。
「我想主人這樣可以睡得舒服一些。」軟軟將正在響著鬧鐘的手機遞給聖瑪利亞,柔聲問她:「主人不再多睡一會嗎?」
「不用。」聖瑪利亞坐直身子,將手機拿了回來,將鬧鐘關閉。幾分鐘之後,當手機上顯示著的時間跳到整數時,空中鐵軌的跨區列車進站了。
「走吧。」聖瑪利亞拉著軟軟站起身,向著開門的列車走去:「我們得回S區,系統原本分給你的住宅在哪裡?」
這句話讓軟軟又整個人往下低,但被聖瑪利亞一把抓住,拽著往車上走:「我沒說不要你。」
聖瑪麗亞邊抓著她的胳膊邊走邊同她解釋:「只是斯凱亞城提供的房間太小了,你總得有一個合適的地方住不是?」
整輛列車上此時只有她們兩人,聖瑪麗亞把軟軟塞進一個靠里的位置,自己則坐在了靠近過道的外側。
軟軟大概明白了聖瑪麗亞的意思,但她仍然搖頭:「軟軟……軟軟真的不記得了。」她用那種可憐巴巴又充滿著討好意味的眼神看向聖瑪利亞,像小狗一樣將自己的手搭在臉前,兩條用來作為儲備糧的斷肢被她放在腿上:「我可以睡在地上,如果主人覺得打擾了,讓我睡在洗手間也可以的!」
聖瑪麗亞抓住軟軟搭在臉前的手,將它們往下壓,那雙斷臂被她隨手拿起來靠在一旁的座位上,看得精神世界裡的伊奈諾直皺眉頭。
直到軟軟的坐姿看起來像是小學生一樣將手放在腿上乖巧地坐直,這才讓聖瑪麗亞覺得有些滿意。
軟軟雖然沒什麼特別不好的地方,但她的言語和動作都太充滿討好的意味,讓聖瑪麗亞有些不適,她又糾正到:「不要叫我主人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最終斟酌了詞句,陳述了一句事實:「從食人族裡救下你的人,名叫奈諾。」
伊奈諾虛幻的身影此時隨著聖瑪利亞話音的落下而出現在一旁的欄杆邊,他抬著頭背靠在欄杆上,抱著臂有些敵意地看向軟軟。
「可,我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軟軟側過頭來看聖瑪麗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情。
「那就先不說這個了。」聖瑪麗亞雖然在對軟軟講話,目光卻落在伊奈諾身上:「反正和人講話的時候也不是非要帶稱呼不可。」
她救下軟軟,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考量。而此時伊奈諾也顯然和她想到了一起,低聲提醒聖瑪麗亞:「面板。」
現在車上沒什麼人,確實是檢視軟軟角色面板的好時間。
「軟軟,把你的遊戲面板調整成展示模式讓我看一眼。」
軟軟乖巧地點頭,在空氣中點了幾下,一片完整的面板就緩緩地展開在了聖瑪麗亞眼前。這個動作對於軟軟而言似乎是十分嫻熟,在面板展開的瞬間,所有的頁面就一個個的平鋪在聖瑪麗亞眼前,甚至連重疊的部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