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李義都是一個孤獨的人。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如此。因為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的給出一個評價:廢物。
能毫髮無損的從灰霧中走出來的人,既不是武者,也沒有成為覺醒者,可不就是廢物麼?
直到遇到那個人之後。
從前的李義並沒有名字,李義這個名字,也是那個人給他取的。
「要不你跟我姓吧,名的話...就叫義吧,既是遺的諧音,也代表我是講義氣的男人。」男人爽朗的笑著,絲毫不在意少年鄙夷的眼神,少年也絲毫沒發現,原本的自己正被這個粗鄙的中年漢子一點點的改變著。
此刻李義正站在他長眠的地方,那也是他居住了幾十年的地方。
這裡曾經也是一座城市,幾十年過去了,這裡成為了再也無人居住的廢棄城市,漸漸的,留下的,就只有回憶。
遠處還剩幾根水泥柱子的高樓大廈,無人打理變得雜草叢生的院落,以及那既熟悉又顯得陌生的二層小屋。就構成了眼前的一切。
李義默默的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這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這座曾經的英雄城市,由於英雄們的先後逝去,逐漸失去了它原本的面貌,在那之後,灰霧的來襲,所有人都不得不逃離了這裡。這座曾經的英雄之城,一夜之間成為了一座空城。
回想著和那個男人的點滴過往,李義沉默良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裡我常來。」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李義似乎並未在意,只是搖頭。
「怎麼?我不能來麼?他們有很多都是我曾經的老師和大哥們。」說話的男人終於露出了面貌,稜角分明的臉龐,隱藏在制服下擁有極大爆發力的四肢,身高足有兩米多,看上去猶如一隻剛步入壯年的雄獅,孔武有力。
向飛羽!
「你不好奇這裡面的故事嗎?」向飛羽似乎對眼前的少年很感興趣。
「你是來找我的吧?」李義終於開口。
「說真的,我確實是有事來找一位姓李的醫生。」向飛羽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盯著他那漆黑的眸子:「但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會跟老李有關係。」
李義一臉茫然:「誰是老李?」
「別裝了。」向飛羽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別擔心,這裡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我連制式軍裝也沒穿,你大可不必擔心,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為什麼找我?」李義依舊是沒回答他的疑問。
「找你當然是為了治病的,不過你應該也看得出來,病人不是我。」向飛羽似乎很是健談,見李義似乎在用心聽,他面色變得嚴肅起來:「陳老的病不能再拖了,原來是我們疏忽了,以為區區精神傷害對於陳老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算不上什麼,畢竟很多年以前陳老就已經是一位武道大家了。」
向飛羽說的這些李義都很清楚,但他並未打斷對方,只是很用心的聽著,彷佛從未了解過一般。
「以前的武道大家,除了強身,最重要的就是修心,所以基本上是不會有任何病痛的,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精神類的疾病,因為武道之心講求的就是堅忍不拔,所以一些精神類的異能,對於武者來說,幾乎沒有任何作用,武者天生就對精神異能免疫。」
這些李義當然也很清楚,這些年為了查詢真相,同時為了增強自己的自保能力,這方面的功課沒少做。
向飛羽繼續說著:「一直以來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所謂的精神類傷害,並不是對武者不起作用,只是說由於武者的精神壁壘較高,以往的精神類傷害都累積起來了,到了一個臨界點就會爆發,我們稱之為精神爆破。」
「你的意思是說,那位病人精神壁壘被突破了?」李義開口詢問道。
「並不是這麼回事。陳老早年曾經受過一次較重的傷,並非精神層面的,但就是因為那一次的傷害,一種不知名的精神類病毒趁機潛入了他的精神壁壘中,這些年以來不斷的把他往年承受的各種精神傷害聚攏在一起,並用一種類似催化的方法不斷使之變得更為強大。」
「最終形成了在精神壁壘上的一次定向爆破。」向飛羽說完這些就停了下來,只是看著沉默不語的李義,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那麼他現在怎麼樣了?」
「陳老早在十多年前就是武宗巔峰了,他自身的精神壁壘厚度是超乎想像的,就算這一次因為被未知病毒偷襲成功,他也能立刻反應過來,並在被攻破的位置快速構建出一處臨時的防護性精神壁壘。」說到這裡,向飛羽嘆了口氣。
「但是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這也只是臨時性的補救措施罷了。更糟糕的是,這個神秘病毒居然還能自我分裂,分裂出來的新生病毒還能繼續的聚攏曾經的精神創傷。」
「是不是現在已經有不少定向精神爆破點了?」李義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這還不止。」向飛羽再次嘆氣,這估計是他這輩子嘆氣最多的時候。
「現在陳老已經被隔離了,因為我們很快就發現,這種神秘病毒居然還能透過人體向外擴散,一旦接觸到有過精神損傷的人,就會立刻被感染,從而形成新的感染源。」
李義皺著眉頭:「這麼麻煩?你們有沒有用過別的方法,據我所知,普通的心理診療師大概是不行的,就沒有身具異能的麼?」
「沒有用的...」向飛羽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李義揮手打斷了。
「我知道了,不過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李義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麼應該明白我的想法,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我有聽過。」向飛羽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說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不光是治療方法上的。」
李義聞言一頓,看著面前的這位聯盟戰神:「你想說什麼?」
「據我所知,先鋒營的下士李金波既沒有結婚,更不會有子嗣。我也看過你的檔案,在那件事前,並無任何你的資料,但在那之後,你就突然出現了,」向飛羽語氣逐漸緊逼,甚至帶動了一絲天地異象。
天空逐漸變暗,烏雲籠罩之下,這片曾經的英雄之城,正處於旋渦的中心,大有一觸即發的感覺。
精神念動之間,引發天地異象!
向飛羽除了武者身份之外,居然還是個高階念力師!
這種能瞬間引發天象的異能,也只有高階念力師能做得到,難道他是雙重天賦覺醒者?
烏雲不斷聚集在二人上空,向飛羽傲然站立在李義面前,彷佛一尊戰神降臨,威風凜凜,而天空中的烏雲已經濃郁得化不開,大有一觸即發的既視感。
然而下一秒,天空就放晴了。
剛才那驚人的天象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些年來你幾乎都在流浪,只會在一個地方住上很短的時間,然後就會離開,表面看起來和一般躲避灰霧降臨的流民沒什麼區別,但實際上...」向飛羽看向李義,發現他的臉色冷得像一塊石頭一樣,也沒在意,只是笑了笑。
「你應該並不懼怕灰霧,那麼你一定接觸過灰霧,問題來了,凡是接觸過灰霧的人,要不成為了覺醒者,要不就會被異化,你卻沒有一點變化,也從未展示過異能。還有,你是在躲避什麼嗎?還是有什麼東西在一直跟著你?這東西難道比灰霧更可怕?不怕告訴你,這並不是我的結論。」向飛羽盯著李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有人想知道你是不是那種人,有人想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跟著你,這些我通通都不在乎,也不關心。」向飛羽似乎只是在陳訴事實,給李義的感覺卻是,彷佛自己光著身子被別人翻來覆去的的檢視了幾百次一樣。
沒有秘密可言!
「這些跟我沒任何關係,我不在乎你的來歷身份,也不管你是哪種人,甚至一定程度上我還能為你打些掩護,包括這一次有人不止對你的身份感興趣,也對你身後的人感興趣,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有些人已經對你動了殺機,不過暫時被我攔下了。」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彷佛要發泄清晰一般。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但如果說那樣的話,我不敢保證我會對你做出什麼事情。」依舊是平淡的語氣,聽上去卻異常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陳老是我們內衛的精神支柱,就算他退休了,他的個人影響力也是無可替代的,一旦他出了什麼問題的話,或許...戰爭將再次來臨。」
「到那個時候,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你幫我這一次,救陳老,阻止這一次病毒的擴散。」向飛羽死死的盯著李義,一字一句的說道。
「若是你能幫我這一次,你以後就不需要在過現在的這種生活,你可以到東衛星城來!我還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並承諾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完成你一個心愿。」
「我說的!」
滴...錄音結束的聲音響起,李義慢條斯理的貼身收好了錄音裝置。
剛剛還慷慨激昂的向飛羽一臉呆滯的看著他,彷佛完全不認識眼前的人一樣。
李義示意道:「走吧,還等什麼。不要想反悔啊,你跟我說那麼多幹嘛,我又聽不懂,這年頭真是什麼怪事都有,我這麼一個廢物也會有人感興趣,還想殺我。不管怎麼樣,總之,我都錄下來了。還有啊,除了你答應的那些外,還是要給錢的。」
「那是另外的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