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到這樣的場景了。
陰暗的樓道,見不到一點的光亮,到處都充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空蕩蕩的宿舍樓,傳來怪叫的房間,劇烈抖動的地面。
好像這兒即將崩壞塌陷,成為廢墟之中不起眼的砂礫。
房屋震動得越來越厲害了,好像整個宿舍樓都要倒塌,他卻聽到了女孩無助的哭聲,「救救我……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他想要去尋找那個女孩,著急地開啟了一間又一間宿舍的門,可是每個宿舍都是空的,哪有什么小女孩啊。
房屋顫抖得厲害,好像是地震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迅速離開這兒。
「救救我,救救我……」
可女孩求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刻,他遲疑了。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見死不救。他一定要帶著那么女孩一起離開。
他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沖了過去。
在陰暗的走廊內,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女孩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了過來,邊走邊說著:「救救我……救救我……」
女孩一襲白衣,卻滿身是血,那血跡像是白衣上盛開的玫瑰花。
女孩對著他慢慢抬起頭,歪著頭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她的雙眼竟是全白的,皮膚也是一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似是可憐的孤魂野鬼,早就被人遺忘在了這棟即將倒塌的宿舍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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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這樣的女孩,不禁內心一震,眉頭緊鎖,露出了無比詫異的表情。
原本的他還在尋找著女孩的身影,現在他迅速轉過身只想要快點逃,逃得越快越好。
女孩對著他的背影發出了「咯咯咯」的怪笑。
她沒有穿鞋子,雙腿離地,完全是飄著走的。
「嗖」地一聲,女孩就飄到了他的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格外委屈地歪著腦袋,那纖細的脖子好像根本支撐不住腦袋的重量,隨時可能會從腦袋上掉落下去似的。
「大哥哥……你為什麼不救救我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女孩的聲音比之前還要幽怨得多,像是在寒冷的夜晚苦苦求助了十餘年,可無人願意幫助她。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膽子一向很大,可這次卻被面前的小女孩嚇得不輕。
他當然想要幫助那個小女孩,也是出於無奈才沒能幫助成功。
宿舍樓抖動得更加厲害了,就像地震已經到來。
他驚恐地趴在窗邊朝下眺望,才發現這兒竟是宿舍樓的高處,從這兒跳下去更是死路一條。
這兒是女生宿舍樓,他不該進來,更不應該出現在這兒。
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為什麼會遇見那麼一個小女孩的亡魂?小女孩又為何而死呢?
他的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可是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面前的小女孩就朝著自己撲了過來,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怎麼都不敢想像,一個小女孩力氣竟然大得驚人,他的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覺得那種幾乎要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他幾乎要絕望了,彷佛被一根有形的繩索勒住了咽喉,越是掙扎,窒息感就越發的強烈,整個人無法自拔,惶恐不安。
他的表情幾乎要扭成一團,肺部的空氣被抽乾了一樣,他痛苦得無法呼吸。
最終,他完全閉上了雙眼,沒有了任何的反應,耳邊只剩下了女孩怪異的笑聲……
下一刻,忱辭從夢中驚醒,全身冒著冷汗。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經常夢到這樣的場景。
每次的夢境都和這樣幾個元素分不開,「地震」、「宿舍樓」、「陌生的女孩」……
難道這冥冥之中是有什麼安排嗎?
忱辭迷迷糊糊爬下了床,選擇簡單的洗漱一下。
剛起身就聽到了電話鈴聲響起。忱辭只得匆忙地接通了電話。
「餵?是誰?」忱辭拿著手機將其放在耳邊,沒有多想什麼便這樣問道。
是誰來找自己他都不會意外,就怕電話那頭傳來和夢裡那個小女孩一樣的聲音,痛苦掙扎著說出「救救我」三個字。
「忱辭老師,才半天不見都不記得我是誰了?」薛景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出。
這一刻忱辭才稍稍安心了,只要不是那個小女孩就行,「啊,怎麼了嗎?」
「忱辭老師,麻煩您看看時間,您要是再不來上課,可就要下課了。」薛景安陰陽怪氣地說出了這句話,好像她在電話那頭的教室已經等待多時,只不過遲遲見不到老師的身影,讓她逐漸焦慮萬分。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忱辭尷尬地咧著嘴笑了笑,看了一下時間之後整個人都傻眼了,沒想到現在距離上課已經過去了!自己再不去的話或許真的要下課了!
都怪那個夢!一定是那個夢讓自己睡過頭了!
忱辭將一切責任推給了那場夢。他覺得這一切和自己根本沒有關係!
之後忱辭匆忙前去洗漱,準備著隨時出發去教室。
幸好薛景安電話來得及時,不然自己真的要錯過這節課了。
忱辭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才想起來了看看自己的手機。不看還好,自己低頭一看就看到了那十幾條來自薛景安的未接電話。
忱辭只覺得這一切更加糟糕了。
坐上車,忱辭一直希望這輛車能開得快點再快點。
好不容易趕去了教室,薛景安站在教室門口,將雙手抱於胸前,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等待著忱辭的出現。
忱辭出現的那一刻,薛景安眼睛都能放出光來,恨不得現在就拉著他理論一番。
但最後,薛景安只是將心底的不滿藏在了心裡,深呼吸了一口氣,眨了眨那雙明亮的眸子,對著忱辭開口道:「忱辭老師,這次可是你遲到了,沒有什麼想解釋解釋的?」
忱辭滿臉歉意地眯著眼笑了一下,伸手撓了撓頭,略顯尷尬地回答道:「我……做了一個特別詭異的夢,才不小心睡過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也罷也罷,這次給你記過了,下次可要記清楚,別讓我打那麼多電話來催。」薛景安不滿地揚起臉瞥了他一眼,抱怨著說道,「這次我讓同學先看書自習了,你直接來講課就好,下次我可不幫你!」
「好好好,謝謝姐!」這一刻忱辭也顧不上什麼師生之間的身份了,恨不得現在就跪下來給他的「救命稻草」薛景安磕個頭。
他們一起走近了教室,每個同學都在看著課本,各自學習。
忱辭不免感到欣慰,只覺得自己能認識薛景安這樣的好學生簡直是三生有幸!
更何況薛景安還是自己尊貴的「榜一大哥」!
這節課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忱辭站在講台上、拿著投影的遙控器,簡單地把重點講完就差不多下課了。
幸好同學們自學了不少,他講得十分順利。
要不是薛景安的提醒和幫忙,估計這堂課結束了忱辭都沒辦法趕到教室。
這一切確實多虧了薛景安。
下課鈴聲響起,忱辭並未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占用學生的時間,直接讓他們休息去了。
薛景安率先走到了忱辭的身邊,抬著頭略顯嘚瑟地對著忱辭開口道:「忱辭老師,我這個自封的課代表當的還不錯吧?」
「確實不錯。」忱辭點了點頭,就差對著他伸出大拇指來讚賞了。
講台之下,女同學們都聊著最近學校的怪異傳聞。
聽說最西邊的那個女生宿舍樓又出現了怪事,晚上在六、七樓,常常能聽到女孩子哭泣的聲音,還會說「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之類的話。
而忱辭無意聽到女生的聊天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看似無意間的聊天,竟然和自己這些天的夢完全符合,這到底是為什麼?
「喂喂喂!發什麼呆呢?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薛景安用力地推了推面前一動不動的忱辭,不滿地嘟著嘴,希望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忱辭這才緩過神來,苦澀地對著薛景安笑了一下,「啊,怎麼了……」
「我問你,發什麼呆呢?我說話你都敢不聽了?」薛景安雙手叉腰,像一隻快要炸毛的小貓咪一樣氣鼓鼓地說著。
「我……我剛聽到了同學的討論嘛,他們說宿舍七樓有怪事,我想起來了我做的那個夢,所以就不小心多聽了一會兒嗯……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忱辭忐忑不安地說著,反倒是老師向學生認錯了?!
好像他們現在互換了身份,完全不是之前的那個「他」。
「夢?就是讓你遲到的那個夢?」薛景安微微皺眉,嚴肅地看向了面前的忱辭,好像是在對著他質問道。
「算是。我最近經常做這種夢,夢到我在宿舍七樓遇到一個被困的女孩,但是我找不到她在哪兒,只能在空蕩蕩的走廊遊蕩。當我好不容易循著她的聲音走去,見到她的時候,她每一次的樣貌都格外驚悚,會嚇我一大跳,明明我是去幫助她的,可到最後她又不接受我的幫助,還反而要殺了我給她陪葬……」忱辭回憶著那場噩夢,只覺得毛骨悚然,要不是這是薛景安的「命令」,他根本不願意回想這場夢一次!
薛景安聽到了他的夢之後,只是覺得怪異,好像很久都沒有聽到過這樣奇怪的夢了。
夢就算了,最近經常做這種夢?到底是為什麼呢?
「會不會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薛景安單手拖著下巴思考著這個問題,最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最西邊的宿舍樓是吧?我記住了,我今天晚上就給你查清楚。」薛景安隨手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來,將這件詭異的事情簡單地記在了紙上,看來他確實打算回家好好查詢一下。
忱辭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畢竟這件事情已經折磨他好一陣了,弄得他心神不寧,根本沒辦法睡一場好覺。
要是薛景安真的能夠幫助自己解決這件事,那真的是太感謝他了。
「好了,已經下課了,你還是回去早點休息吧。我會替你好好查詢這件事情的。」薛景安對著忱辭認真地開口說道,「明天的課,可別再遲到了,我可沒時間每一次都叫你起床。」
忱辭覺得自己彷佛在聽著老師對自己的批評,只能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鞠了一躬道:「錯啦錯啦,我會注意的。下次不敢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誰是老師誰是學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