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忱辭又是從噩夢中驚醒的。
忱辭睜大了雙眼,不斷環顧著周圍,滿腦子都是孤兒院的事情,弄得他心神不寧,睡眠質量也格外糟糕。
忱辭用力錘了兩下自己的頭,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忱辭坐起了身,環顧著周圍的環境。
床頭櫃的懷表,窗台的花草,書桌上擺放的直播用的電腦……
這裡,是自己的公寓?!
忱辭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不小心看錯了。
反覆確認過後,忱辭才勉強確定了這兒確實就是自己的公寓。
之前孤兒院的那一切,難道都是夢嗎?
忱辭被這場夢弄得冷汗直流,睡衣都完全濕透了。
忱辭選擇先起床洗個澡清醒清醒,再去想想孤兒院的事情怎麼辦。
浴室里,一陣涼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弄得他直打哆嗦。
過了幾秒鐘,水才慢慢溫暖了起來。
明明是在洗澡,閉上雙眼腦海中仍然是長尾巴血淋淋「怪物」的畫面,這樣的可怕「怪物」好像早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了,怎麼都忘不掉。
洗完了之後,忱辭用毛巾擦著被淋濕的頭髮,看向鏡子的那一刻,忱辭都被自己的模樣嚇了一跳。
這臉色看著實在是不好,沒一點血色。
難道是真的沒睡好做噩夢了嗎?還是懷錶帶來的副作用?
忱辭一隻手拿著毛巾,另一隻手拿起了手機,想要檢視手機上的訊息。
和想像的一樣,手機上全是薛景安發來的訊息,這弄得忱辭愧疚得不行。
估計這次自己又睡過頭了吧?錯過了薛景安那麼多的訊息和電話,真是讓人為難啊。
這次,忱辭主動給對方打去了電話。
薛景安幾乎是秒接通的,讓忱辭一時間愣了愣,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薛景安就像一直在電話那頭守著似的,一看到電話毫不猶豫地接通了。
是忱辭的電話,薛景安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好像在說:這小子,終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餵?有什麼事情嗎?」薛景安對著電話發話了。
「嗯……我看你給我發了不少的訊息,先打電話來問問你。」忱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著開口說道。
「我啊,只要是擔心你,怕你被懷表給影響了。」薛景安確實關心他,恨不得一晚上給忱辭打幾十個電話,只可惜忱辭最近睡得太熟了,根本沒有聽到電話的聲音。
「沒事,我最近挺好的,就是經常做噩夢。」忱辭逞強一樣地說道。
「哦?噩夢?什麼樣子的噩夢?我倒是挺好奇的。」薛景安饒有興趣地單手撐著頭,對著忱辭開口說道。
忱辭遲疑了一下,根本不敢去想噩夢的事情,生怕自己一想就想到了關於那個血淋淋長尾巴「怪物」的事情,「這個啊……要不還是見面跟你說吧。我一個人還挺怕的。」
「哎呀哎呀,到底是什麼樣的夢啊,能讓我們大主播被嚇成這樣!」薛景安打趣似的說道。
「哎呦,你可別這樣,不然我都不敢和你講夢境的事情了!」忱辭對著電話那頭的薛景安「威脅」道。
薛景安只是默默地擺了擺手,開口回答說:「好好好,我下輩子注意!」
忱辭被他的話弄得一下子無語了,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忱辭還沒答應,薛景安便對著電話隔空飛吻,笑了笑說道:「那麼就這樣說好了,老地方,不見不散!」
「啊?」忱辭遲疑的聲音伴隨著電話結束的「嘟嘟」聲響起。
忱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吹乾頭髮換上了一件乾淨整潔的新衣服。
忱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遲疑了起來。
現在自己的狀態實在是不好,真的能夠去見薛景安嗎?
最終,忱辭還是出門了。
老地方。
清和酒館七號包間。
開啟了清和酒館七號包間的門,忱辭看到了那位老闆娘正翹著二郎腿,格外悠閒地等待著他。
今天的老闆娘,穿著一身古典的紅色旗袍,還化著濃妝。
怎麼看都是精心準備過的。
而自己呢?
隨隨便便穿了一身就出來了,顯得太不尊重對方了吧?
「我是不是臉色不太好?」忱辭在薛景安的對面坐下了身,撓了撓頭之後尷尬地對著薛景安開口說道。
「是有一點哦。」薛景安拿著那把和旗袍相配的紅色扇子,輕輕扇動了兩下,顯得格外優雅。
「我做噩夢了。」忱辭很有壓力地開口說道。
薛景安點了點頭,「電話里你和我說過,然後呢?」
「我好像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我小時候啊一直生活在孤兒院,有一個一直照顧我的姐姐……」忱辭開始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啊?你有自己的姐姐啊?」薛景安說這句話的時候略顯意外,就像之前忱辭聽聞薛景安也有哥哥時候的反應一樣。
「有,只不過沒有血緣關係,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漂亮姐姐。」忱辭回憶著說道。
一說到「漂亮」兩個字,薛景安一下子來了興趣,單手撐著頭,對著忱辭開口說道:「漂亮?很漂亮嗎?和我哪個漂亮?」
忱辭都要驚呆了,自己隨便說的「漂亮」兩個字,竟然要被薛景安拿來摳字眼。
忱辭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現在長什麼樣,畢竟姐姐已經失蹤好久了。
忱辭只好笑了笑對著薛景安開口說道:「你漂亮,當然是你漂亮了!」
雖然忱辭的話語中帶著一點點的敷衍,但是聽到對方的誇讚,薛景安還是很開心,就像是吃了糖一樣甜。
看來今天費盡心思打扮了一番,沒有白費啊。薛景安這樣想著。
「然後呢?和我說說你姐姐的事情唄。」薛景安對著忱辭開口說道。
忱辭似乎遲疑了好一會兒,生怕自己說錯話讓對方吃醋了。
薛景安似乎看出了忱辭的顧慮,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道:「你繼續說,我保證不吃醋。」
薛景安的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不說的話,反而更容易被老闆娘懷疑吧?
忱辭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對薛景安開口說道:「姐姐是在孤兒院認識的,她叫陳諾,經常被其他人當做是瘋子,可我覺得她只是有自己的想法,稍微有點不太在意儀表,其他都挺好的,那天我被幾個男生圍在孤兒院的門外毆打,其他人都不高興來伸出援手,只有她主動來幫我,嚇走了那群男生。」
薛景安聽得格外認真,估計平時看忱辭直播的時候也是聽得那麼認真的吧?
畢竟,這是給薛景安一個人的「直播」,當然要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嗯嗯,在孤兒院有人幫你當然不錯了!然後她是怎麼變成你姐姐的呢?」薛景安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這個啊,說起來也奇怪。陳諾姐姐說我的姓和她的讀音一樣,聽著像一家人,我就找她當姐姐了。」忱辭說著這些話,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薛景安卻是感嘆地說道:「這樣嗎?挺好的啊,至少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有這樣一個姐姐,我都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根本不記得我那個哥哥是哪兒來的了,我能想到的最早的事情是在我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候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江嶼怊,他跟我說我是他妹妹,但是意外失憶了,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忱辭聽著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沮喪。
忱辭連忙對著薛景安安慰道:「沒事的,至少我還在你的身邊啊,再說了,你哥哥不也對你挺好的嗎?這樣就足夠了!」
「但願吧。」薛景安苦澀地笑了一下。
說實話,夢到小時候的事情,薛景安還是挺羨慕的。因為薛景安也很好奇自己的童年到底是什麼樣的。
上次聽說懷表能夠看到過去和未來,薛景安就挺感興趣的。
未來?那倒是無所謂。
薛景安相信自己會創造出更好的未來。
而過去的話……
薛景安很好奇。
是真的很好奇。
那些遺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這不是挺好的夢嗎?怎麼說得上噩夢?」薛景安對著忱辭不解地開口說道。
這樣一說,忱辭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開口說道:「哎呀,別提了!當時我在孤兒院裡,白天聽到一堆人聊什麼吃人的怪物,我還沒放在心上,結果那天晚上我睡不著,偏偏作死起來瞎走,就看到了那個可怕的怪物!我現在都記得那個怪物的模樣!可嚇人了!」
「哦?有多嚇人?」薛景安聽著忱辭的講述,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嚇人的地方。
忱辭恨不得把自己的記憶掏出來給薛景安看看清楚,他的語言描述能力實在是不行,根本說不出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副場景,「我只記得那天很晚了,我在窗簾的陰影上好像看到了什麼黑影閃過,我就到窗戶邊看去了,結果看到了一個漆黑的影子,那個影子後端有個長長的尾巴,真的很像一個大老鼠!之後我以為它已經走了,就站起了身,結果那個怪物就在窗戶外面!我看到了它血淋淋的身子和滿是紅血絲凸起的大眼睛!太嚇人了!」
薛景安單手撐著頭,仔細地思索著忱辭說的話,卻被忱辭誤認成了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
忱辭著急地對著薛景安開口道:「要是能給你看看那個怪物就好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薛景安慢慢抬起了頭,嚴肅地看向了忱辭開口說道:「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會不會感興趣。」
「什麼想法?」忱辭毫不猶豫地開口問道。
「如果是在孤兒院的話,我想到了一個『孤兒怨』的傳說。曾經有很多『孤兒』被拋棄了,掩埋在了孤兒院的旁邊,傳說這樣的話,那個『孤兒』下輩子就會在孤兒院長大,獲得幸福的生活,因此將孩子拋棄在孤兒院的人越來越多了,那些孤兒的怨念也很重,經常出來害人,被人們稱為『孤兒怨』,怨氣的怨。」薛景安大概地說著自己聽說過的事情。
忱辭則是感到不解,開口說道:「你說的傳說我好好像也聽說過,只不過『孤兒怨』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呢?」
「你說的那個拖著長尾巴血淋淋的『怪物』,有沒有可能並不是老鼠什麼的,而是一個拖著長長臍帶的嬰兒?」薛景安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聽完薛景安的分析之後,忱辭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原本以為最多只是個奇怪的「鬼怪」,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性?
薛景安的話一下子給忱辭擴充套件了新的思路,完全是忱辭沒有想到的。
「你的想像力也太離譜了吧!」忱辭忍不住開口說道,但心裡卻是在認真地誇讚對方。
薛景安只是默默地笑了笑,「是嗎?我也覺得挺離譜的,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不礙事的。」
忱辭點了點頭。
自從薛景安說了自己的猜測之後,忱辭怎麼都忘不掉了。
原本記憶中那個「怪物」的模樣也變成了那個拖著長長臍帶在玻璃上爬行的詭異嬰兒。
確實有點嚇人,忱辭都不敢多想。
真有種自己嚇唬自己那味了。
原本忱辭臉色就不太好看,聽得薛景安這些話之後又忍不住想了很多很多,讓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糟糕了。
薛景安注意到了他臉色的變化,對著忱辭安慰道:「哎,我就是隨便講講的,你千萬別當真,說不定就真是個大老鼠什麼的呢?」
「我還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一點。」忱辭的笑容變得苦澀了起來,薛景安的話描述得太像了,這是忱辭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他恨不得現在就穿越到夢裡,繼續去研究關於那個「怪物」的事情。
「如果聊這個怪物會讓你不舒服的話,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薛景安對著忱辭說道,「關於姐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姐姐啊,我自從出了孤兒院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姐姐了,估計姐姐就是在那時候失蹤的。我曾經花過不少時間去找姐姐,但是都沒有找到。」忱辭想到自己的姐姐,就感到特別惋惜。
薛景安有個哥哥,至少薛景安和那位哥哥還能聯絡,關係也不錯。
不像自己,只有一個失蹤多年的姐姐。
那麼多年沒能聯絡到自己的姐姐,真的很擔心姐姐的事情。
姐姐現在生死未卜,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再和姐姐見面了。
薛景安看出了忱辭的擔憂,對著忱辭開口安慰道:「沒關係了,找個人而已,有什麼難的,我哥哥可是很厲害的,一定能夠幫你找到她。」
「好,謝謝……」
我親愛的姐姐啊,真的有機會重逢嗎?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