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忱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驚恐地坐起了身。
他本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去,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活著?!
忱辭慢慢睜開了雙眼,看到了那純白的天花板牆面,竟感覺到了有些陌生。
這兒不是他的公寓,也不是孤兒院。忱辭非常確實。
這是在哪兒?
我怎麼會在這裡?
忱辭懷著忐忑的心情,想要坐起身,卻覺得全身酸痛,骨頭都好像要斷掉了似的。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自己真的從三樓跳下來了嗎?過去的事情不應該是一場夢才對嗎?
忱辭的大腦亂成一片。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往外鑽著,讓他根本無法思考了。
過了一會兒,忱辭聽到了老闆娘熟悉的聲音,「你醒了?」
「我,我,嗯……」忱辭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緊張地有點結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昏迷醒來之後話都不會說了。
「你怎麼了?在公寓昏迷了那麼久,我都擔心死你了。」薛景安在忱辭的病床旁邊坐下了身,滿眼擔心地看向了忱辭。
「啊?昏迷?」忱辭沒弄明白薛景安的話是什麼意思。
自己不是只睡了一晚上做了一場和過去有關的夢嗎?這根本說不上昏迷吧?
結果薛景安非常嚴肅地開口說道:「你都昏迷了整整兩天了,你不知道嗎?打電話叫不醒,發簡訊也不回,我以為你真的被懷表給害死了啊!」
忱辭看著薛景安這副著急的模樣,竟有些心虛了起來。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竟然選擇了獨自前往夢境裡的世界,回顧過去,而放棄了現實,活在回憶里。
「抱歉。」除了這兩個字,忱辭也說不出來別的了。
薛景安聽到他道歉就忍不住心軟了起來,沒再責怪他什麼了。
「是不是懷表讓你又做奇怪的夢了?要不我們把懷表扔掉算了吧?」薛景安對著忱辭勸說道。
忱辭好像已經藉著懷表的能力玩上頭了一樣,說要把懷表扔掉?他哪肯同意啊!
「不行不行!故事還沒有結束呢!」忱辭著急地開口說道。
「什麼故事?」
忱辭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孤兒院的事情告訴薛景安。
遲疑之後,忱辭還是開口說道:「就是關於我童年在孤兒院的那些事情,我夢到了,全都夢到了……」
「什麼事情讓你那麼上癮啊?來和我說說。」薛景安單手撐著頭,很有興趣地看著忱辭。
也不知道老闆娘心裡想的到底是對忱辭的故事有興趣,還是對忱辭有興趣。
之後,忱辭便將自己最近夢到的全部內容都告訴了薛景安。
一是因為忱辭相信薛景安,二是忱辭覺得薛景安應該能夠幫助自己想想怎麼破解這次的案件。
薛景安聽著忱辭講述的這些,不由得笑了起來,饒有興味地開口道:「那照你這樣說,故事不是已經結局了嗎?你已經被那個人掐死了啊!」
忱辭對薛景安的這句玩笑並不滿意,嚴肅地對著薛景安開口道:「喂喂喂,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嗎?認真一點啊!」
薛景安故意咳嗽了幾聲,裝作認真的樣子回到道:「反正我覺得,你動了她的孩子,你估計是在劫難逃了。」
「那你覺得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啊?我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到。」忱辭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薛景安,希望薛景安能幫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還真是有點把薛景安難住了,薛景安單手拖著下巴,認真地思索著這個問題。
「她說了孩子?那我猜的話,孤兒院裡會有孩子的會不會就是你們王阿姨呢?」薛景安隨口說道。
但是忱辭並不認同薛景安的觀點,「我可從來沒聽說過王阿姨有什麼孩子,你是不是想錯了?」
「有沒有可能是墮胎?所以你們都不知道王阿姨其實有個自己的『孩子』。」薛景安認真地回答道。
忱辭被他的回答弄得嚇了一跳,這個問題好像往他從未設想的道路上發展了。
見忱辭一臉吃驚沒有回答,薛景安便繼續開口說道:「王阿姨的孩子也被埋在了那裡,然後晚上正好看到了你在挖她的孩子,她能不著急嗎?」
聽薛景安這樣一說,忱辭竟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不定王阿姨就是那個背後的主使,默默操控了孤兒院的那些冤魂,指使那拖著長長臍帶的嬰兒去殺人。」薛景安說著自己的分析,忱辭卻越聽越合理。
「你不是說孤兒院那幾個不聽話的孩子消失不見了嗎?會不會是王阿姨覺得那幾個孩子實在是煩躁,就讓嬰兒的冤魂去帶走了他們?」薛景安猜測著說。
忱辭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至於吧?真的不聽話的孩子就要帶走啊?」
「你姐姐不也這樣說嘛。」薛景安微微嘟著嘴,有些不服氣了。
「可是我印象中的王阿姨可是很愛小孩的啊,她應該不會那麼殘忍。」忱辭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薛景安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似的,「雖然王阿姨很愛孩子,但是我覺得她應該更愛自己的孩子,會不會是那幾個頑皮的孩子闖到了孤兒院的『禁地』,就是埋葬著王阿姨孩子的地方?然後幾個頑皮的孩子發現了王阿姨埋的孩子,就被王阿姨殺了滅口了?」
聽到了薛景安的這段分析,忱辭竟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對啊!你說的完全有可能,我怎麼沒想到啊!」
被忱辭這樣誇讚了兩句,薛景安竟有些膨脹起來了,恨不得現在就和忱辭一起穿越回過去破案。
事情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忱辭不由得深思了起來。
忱辭想到了什麼,對著薛景安開口道:「但是,這其中還有疑點,就是隔壁孤兒院那些失蹤的孩子怎麼解釋?」
「那你就把他們往這次的案件上靠。王阿姨作為唯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孤兒院的存在,你覺得她讓小鬼殺幾個對面孤兒院闖禍的孩子還不容易嗎?說不定隔壁孤兒院的孩子吵鬧影響了王阿姨的神秘儀式,或者也去頑皮地挖嬰兒了,都有可能的。反正你和對面的孩子也不熟,估計調查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所以對面的孩子她可以隨便下手。」薛景安隨口說道。
忱辭覺得薛景安說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了,就連他本人都開始佩服薛景安。
這樣想著,忱辭突然躺下身準備繼續睡覺。
薛景安被他的行為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解地開口問道:「好不容易才醒來,怎麼又要睡了?」
「托你的福,我覺得自己有能力破解這次的案件了,我想要再回去一趟!」忱辭認真地開口說道。
薛景安連忙對著忱辭勸道:「別啊,你昏迷兩天剛起來,不至於那麼急著去吧?你去了我怎麼辦?」
「那……委屈你在外面等等我,我解決這次孤兒院的案子就回來陪你。」忱辭表現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薛景安,很是無奈地開口說道。
薛景安很想要挽留他,但是感受到了他急切想要走的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我就怕你走了之後不回來了……」
「怎麼會?你相信我嘛,我一定能安全回來的。」忱辭倒是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大不了就是多睡會兒什麼的嘛。
畢竟,在忱辭眼裡,那塊懷表只是他穿越時間的工具罷了。除了多睡會兒並不會帶來其他的副作用。
而作為局外人的薛景安打聽了不少關於懷表的事情,很是擔心忱辭的安危,認為他已經勸不動了,深深地淪陷其中無法自拔。
說不定這一切和懷表也沒有什麼絕對的關係,一切都只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罷了。
薛景安沒有再多說什麼了,他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忱辭的。
薛景安無奈地對著忱辭點了點頭,好像是同意他暫時回到那個世界去了似的。
匆匆回來一會兒的忱辭,很快便又與薛景安分別了。
忱辭閉上了雙眼,本以為要很久才能睡著,沒想到只過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了。
忱辭感到非常詫異,他發現了王阿姨的秘密,照理說應該會被王阿姨滅口才對。
但是他順利地「穿越」回到了過去,就說明自己應該還活著才對。
能在那麼邪乎的環境之下存活下來,也算是奇蹟吧。
忱辭慢慢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還是躺在那個硬邦邦的木床上。
忱辭吃力地坐起了身,仍然感到全身酸痛,好像這具身體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尤其是自己的脖子,還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一樣,每次呼吸都伴隨著一種火辣辣的疼。
這種感覺也太痛苦了吧。
忱辭在心裡這樣想著。
但活著好歹比就這樣死去了好。
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辦,他還不能死。
忱辭環顧著周圍,房間裡仍然空蕩蕩的,好像其他孩子都不敢回孤兒院似的。
那麼是王阿姨手下留情將自己帶回來了嗎?
忱辭猜測著,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萬一自己猜錯了那還真挺麻煩的。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
忱辭詫異地轉頭看了過去。
不遠處,陳諾正朝著忱辭走來,好像一直守護在忱辭的身邊似的。
忱辭驚訝地開口道:「啊,姐姐……」
「怎麼了?姐姐才離開一會兒,這就想姐姐了?」陳諾對忱辭眯著眼笑了笑,表現出了滿滿的寵溺。
一時間,忱辭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他只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可疑的王阿姨,被帶走「吃掉」的孤兒院孩子,像嬰兒一樣的「怪物」,怎麼都走不到盡頭的樓梯……
如果和姐姐說這些事情,姐姐會相信自己嗎?會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嗎?
忱辭遲疑了起來,試探性地對著陳諾開口道:「姐姐,我怎麼在這兒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諾並沒有立刻回答,好像是在考慮著要不要將這些事情說給忱辭聽。
最終,陳諾只是靜靜地揉了揉忱辭的頭髮,說道:「沒事,你就是做了一場噩夢,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陳諾的回答特別委婉,就像是有意在保護忱辭那顆幼小的心靈,不想讓他被捲入這件事情來似的。
「姐姐有注意到最近這些奇怪的事情嗎?」忱辭想要從陳諾的口中打探打探訊息,說不定能有新的發現。
陳諾坐在忱辭的床邊,單手撐著頭,努力地回想著最近的事情,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你是說最近那些孩子失蹤的事情嗎?確實挺可怕的,但是我聽說聽話的孩子不會出事的,你只要做好姐姐身邊的乖寶寶就好了。」
看著坐在自己床邊的陳諾,忱辭一下子想到了薛景安,好像他們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讓忱辭有一種想要無條件相信對方的衝動。
忱辭對著陳諾認真地抬起了頭,問道:「姐姐,你有沒有覺得王阿姨怪怪的?」
「王阿姨?王阿姨不是一直照顧我們嗎?她怎麼了?」陳諾聽到了忱辭的話,不禁感到了格外的詫異。
「我其實有點懷疑王阿姨,覺得最近的事情都和她有關。」忱辭嚴肅地說道,彷佛他已經將目標鎖定了王阿姨一樣。
「王阿姨?和我說說唄,我挺感興趣的。」陳諾對忱辭笑著說,「我其實也在研究最近的事情,只不過我還沒懷疑王阿姨呢。」
下一刻,明明應該去講王阿姨的事情,忱辭卻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很是疑惑地開口道:「姐姐,那天晚上你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讓我看,到底是因為是什麼啊?」
「我?那天晚上我聽到隔壁房間有動靜就起來了,之後就看到你一動不動地站在黑影前,我以為你嚇傻了呢,就想讓你別看。之後你就突然暈倒了,我還嚇了一跳,之後抬起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怪物已經消失了。」陳諾說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只是黑影嗎?可我看到的卻是一個拖著長長尾巴的『怪物』,像只大黑耗子一樣,只不過有個人跟我說,這兒是在孤兒院,我看到的很有可能是個臍帶沒剪的嬰兒冤魂……」忱辭回想著那天的事情,不禁覺得忐忑。
「有個人?你在孤兒院還有其他朋友嗎?」陳諾微微皺眉,好像覺得自己的弟弟有事情瞞著自己,便對著忱辭「質問」道。
忱辭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了,薛景安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而在這個孤兒院除了姐姐以外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才對。
忱辭連忙解釋道:「是我夢裡的朋友跟我說的!可能因為我白天一直在想這些事情,晚上做夢都在想著吧!」
「那你夢裡的朋友還挺聰明。」陳諾思索片刻,對著忱辭繼續說道,「那這些事情和王阿姨有什麼關係呢?」
「我懷疑王阿姨在養小鬼!然後藉著小鬼幫她殺掉不聽話的孩子!」忱辭說得格外認真,彷佛這一切不是他的猜測,而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