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事情,讓忱辭根本睡不著。
就好像是有了心結一樣,總覺得心情無比沉悶,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姐姐的那些話一直刻在他的腦海中,他也不理解姐姐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做錯了什麼?
自己做錯的不就只有這些嗎?姐姐還想要自己承認什麼?
承認自己看了日記嗎?
可當時,忱辭比誰都清楚,自己絕對沒有翻看過姐姐的日記本。
而現在自己看到了姐姐的日記殘頁,估計是怎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忱辭長嘆了一口氣,覺得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根本撐不下去。
他甚至想要就這樣放棄孤兒院的案件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至少在現實世界中,他沒有這樣一個無理取鬧的姐姐,也不用因為怎麼哄女孩子糾結那麼久。
當然,這只是逃避的想法,想完之後還是要繼續面對生活。
忱辭無奈地翻了個身,繼續想著怎麼哄姐姐開心。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離忱辭越來越近,就像是專門為他而來的一樣。
不會吧不會吧?之前那個傢伙又要來了?
忱辭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什麼畏懼的了,就算和兇手面對面也沒什麼好怕的。
這樣想著,忱辭選擇裝睡,等待那人走過來再確認對方的身份。
這樣想著,忱辭竟更加激動了起來,彷佛這次孤兒院的案件馬上就可以收尾,讓他安心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忱辭期待著那人開啟房間的門,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最後被自己看清臉確認身份。
可是那人遲遲沒有走過來,腳步聲反而越來越遠了。
這時候,忱辭一下子睜開了雙眼,感覺很不對勁。
難道剛剛那個人不是兇手嗎?如果不是兇手的話,為什麼大半夜又要在外面亂走?
那個人一定也非常可疑!
這樣想著,忱辭立刻下了床,朝著房間那扇門的方向走去。
忱辭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房間門的把手,開啟門之後微微探出一點頭,小心地向外張望著,希望能尋找到那人的身影。
不看還好,一看被嚇了一跳。
門外的竟然是自己的陳諾姐姐!
都已經這麼晚了,陳諾要去哪兒?
忱辭總覺得她大晚上出門實在讓人理解不了。
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晚上做嗎?
這樣行跡詭異的姐姐,忱辭還是第一次見。
懷著無比的好奇,忱辭決定跟著陳諾出去一趟。
忱辭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想看看陳諾到底為什麼那麼晚了不休息還在外面走著。
陳諾一言不發地下了樓,走向了孤兒院後院。
忱辭皺了皺眉,想著孤兒院後院不是很危險的地方嗎?
這麼晚去孤兒院後院,會遇到麻煩的吧?
忱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更加決定一路跟在陳諾的身後了。
好在這一路都沒有被陳諾發現,非常順利地到了孤兒院後院。
深夜的孤兒院後院,實在是有種陰沉沉的氛圍,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月光灑落在之前埋葬著嬰兒屍體的地方,讓那塊空地變得更加神聖了起來。
陳諾就站在那塊空地的旁邊,雙手合十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好像在祈禱著什麼似的。
祈禱?為什麼要祈禱?她又在向誰祈禱?
忱辭感覺自己的內心實在有太多未解的謎題了,根本猜不透姐姐到底在想什麼。
忱辭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但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感。
伴隨著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忱辭的內心動搖了,他決定退縮,趁早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就這樣離開,是不是就把姐姐給拋下了?
遇到危險,自己離開,忍心嗎?
忱辭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勸姐姐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陳諾警惕地轉過了頭,大聲開口道:「誰在那兒!」
「我……是我,姐姐……」忱辭遲疑了一下,並未隱瞞,對著姐姐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表現得心虛不已。
「你怎麼來了?」陳諾微微皺眉,不解地對著他開口問道。
忱辭低下了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想了好一會兒,忱辭才慢慢地開口說道:「我看姐姐半夜出門,我不放心就跟過來了。」
原本以為這樣說會讓陳諾感動,沒想到陳諾卻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好像仍然在生忱辭的氣一樣。
忱辭朝著陳諾走了幾步,邊走邊說著:「姐姐,雖然我比較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惹姐姐生氣了,但是只要姐姐和我說,我都願意改的!為了姐姐我什麼都能做!」
忱辭的話讓陳諾站在原地遲疑了起來,好像在想著很嚴肅的事情。
忱辭對著陳諾繼續開口說道:「姐姐是有什麼煩惱嗎?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還是說我就是姐姐的煩惱?」
陳諾苦笑著搖了搖頭,好像在這一刻心軟了似的,「沒辦法,已經太遲了。」
「什麼意思?」忱辭不理解陳諾為什麼這樣說。
難道是自己道歉太遲了,已經讓親愛的姐姐失望透頂了嗎?
「沒什麼意思,你就當我沒說過吧。」陳諾冷淡地轉過了身,準備離開這裡。
忱辭迅速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忱辭有一種直覺,如果今天不能好好道歉並取得陳諾姐姐的原諒,那麼以後想要和姐姐和好如初就難了。
「姐姐姐姐,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和好的!」忱辭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堅定了起來。
彷佛達不到和好的目的誓不罷休!
陳諾頭都沒有回,好像是真的對忱辭失望了,就連再給他一次機會都不願意。
忱辭感覺到了一陣突來的委屈,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姐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樣委屈巴巴的聲音,讓陳諾放慢了腳步,那顆心似乎仍然在掙扎著,不知道如何抉擇。
忱辭見有了機會,連忙朝著陳諾沖了過去,從陳諾的身後抱住了她,對陳諾認真地開口說道:「姐姐,我做錯的事情都能向你道歉,只求你原諒我,之後讓我做什麼都好。」
忱辭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這樣好了,陳諾姐姐也該看不下去了,最終原諒自己了吧?
結果,陳諾還是冷淡地伸手推開了忱辭,搖了搖頭重複著之前的話,「太遲了,我們回不去了。」
「不會的,只要姐姐原諒我,我們隨時都能重新開始!」忱辭仍然在勸說著陳諾。
可陳諾的態度冷淡,好像那顆冰冷的心已經無法被任何話語打動了一樣。
正在忱辭糾結下一步怎麼繼續勸說陳諾的時候,身後一個黑影正在朝著他們靠近著。
很快,忱辭聞到了那股血腥腐爛的氣息,立刻轉過了頭。
這一下,實在是嚇了忱辭一跳。
那個拖著長長臍帶的嬰兒正在地上陰暗地爬行著,並且不斷朝著他們靠近!
忱辭一把將陳諾拉了過來,大聲道:「姐姐小心!」
陳諾看著那個「嬰兒」的靠近,表現出了一副震驚的模樣,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忱辭以為陳諾是被面前的「嬰兒」嚇住了,連忙轉身安慰著自己的姐姐,「沒事沒事,姐姐,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
陳諾遲疑著低下了頭,那顆心好像仍然在糾結著,慢慢有所動搖了。
那個「嬰兒」仍然在地上爬行著,不斷靠近著兩人。
忱辭覺得就這樣在原地等死也不是辦法。
下一秒,忱辭對著陳諾著急地開口說道:「姐姐,我們分頭跑吧!」
聽著忱辭的話,陳諾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們分別朝著左右兩邊跑去。
原本以為「嬰兒」會糾結一下追誰比較好,正好拖延一點時間。
沒想到那個「嬰兒」竟毫不猶豫地追著忱辭跑了過去。
真是奇怪。
但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忱辭只能拼了命地跑。
生怕自己速度慢了一點就要不小心喪命於此了。
那個「嬰兒」微微歪著腦袋,總覺得下一刻它的腦袋就會掉下來。
「嬰兒」的嘴角咧到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發現心儀目標之後開心地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容實在是有點滲人。
忱辭一次又一次地回頭確認著身後的「嬰兒」到底還在不在了。
誰知這「嬰兒」對自己緊追不捨,就像是看上了自己一樣。
忱辭在心裡說了好多句的髒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倒霉?
但是想想也好,至少自己的姐姐是安全了。
忱辭不確定這個「嬰兒」是不是將目標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故意朝著姐姐陳諾的方向跑去。
陳諾被他的舉動嚇一了跳,根本不知道忱辭為何要這樣做。
即便是與姐姐擦肩而過,那個「嬰兒」始終是對自己「不離不棄」。
忱辭感動得快要哭了。
他怎麼都甩不開這個該死的「嬰兒」。哦不,它應該已經死了,只是個嬰兒的冤魂罷了。
那個「嬰兒」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兩人,確認目標之後進一步地沖了過來。
忱辭只能繼續逃命。
忱辭覺得自己好久沒跑那麼多的路了,更何況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小孩子,哪有那麼多的精力啊?!
忱辭只恨自己不夠聰明,根本想不到應對的辦法。
如果薛景安也在這兒的話,會不會一下子想到解決辦法呢?
忱辭恨不得現在就向現實世界伸出手求助薛景安,他那個萬能的老闆娘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現啊!
正當忱辭無助到了極點的時候,忱辭轉頭看向了姐姐陳諾。
誰知陳諾只是默默地閉上眼搖了搖頭,一副我救不了你的樣子。
忱辭有點心寒,但畢竟求人不如求己。
忱辭決定先將「嬰兒」引到孤兒院後院那塊之前埋葬嬰兒屍體的空地上去,看看能不能就這樣「封印」了身後這個不斷追著自己的「嬰兒」。
想著想著,忱辭便採取了實際行動。
忱辭背對著姐姐跑去。
自己能否活下去,忱辭覺得已經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但是如果自己的犧牲能換取姐姐的平安,他覺得這樣也值得。
也只希望最後的最後,能取得姐姐的原諒吧……
忱辭奔向了埋葬嬰兒屍體的空地,想要從空地上跨過去。
沒想到在這時候,那片泥土鬆軟的空地上竟然朝著他伸出了一隻血淋淋、乾癟癟的手!?
那隻手一下子便抓住了忱辭的腳踝,那強大的力量讓忱辭根本掙脫不開。
身後的「嬰兒」還在照著自己撲過來!
這下真的完蛋了。
也不知道這到最後為什麼是一場死局,好像有人故意要取自己性命似的。
難道這只可怕的手也和那個「嬰兒」是一夥的嗎?
那自己還真是受歡迎呢。
那麼多「靈異的物件」都想要取自己性命。
其他小孩失蹤之前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嗎?
說實話,忱辭自己都有些害怕了起來,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不願意看到這一切的發生。
閉上眼睛之後,世界都是一片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可死亡遲遲沒有到來。
忱辭戰戰兢兢地睜開了雙眼,卻看到陳諾一下子擋在自己的身前。
黑暗之中,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先前是「嬰兒」身上的血。
那這次……
難道是姐姐身上的血嗎?!
忱辭不敢相信地低下了頭,發現姐姐的衣服被染紅了一大片,還有鮮血不斷地滴落了下來。
鮮血滴在了那片空地鬆軟的泥土上,得到了鮮血的滋養,那隻乾癟的手慢慢地放開了忱辭的腳踝,縮回了泥土裡面去。
面前姐姐的身影一下子倒了下來,好像那具弱小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了。
那個「嬰兒」爬向了姐姐的身體,聞著血腥味好像更加興奮了起來。
下一刻,那個「嬰兒」貪婪地舔舐著陳諾身體上的血跡,好像在一點一點吃掉她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忱辭著急了起來,一下子跪倒在了姐姐的身邊。
陳諾的身體不斷地顫抖著,好像開口說出話都非常困難。
他知道,姐姐這輩子都難原諒自己了。
明明自己惹姐姐生氣了,竟然還要因為「嬰兒」追殺的事情讓姐姐擔心。
為什麼姐姐要幫自己擋下這一劫?
自己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啊!
陳諾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好像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遊戲終止。
他想要守護的人不復存在。
忱辭顫抖著抬起了頭,面前的「嬰兒」慢慢朝著他爬了過來,好像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看著那血淋淋的「嬰兒」,忱辭覺得它實在是恐怖,不斷地心生恐懼。
奪走了姐姐的生命,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了嗎?
忱辭仰天苦笑了一下。
下一秒「嬰兒」朝著自己沖了過來。
忱辭一下子沒有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