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辭一下子醒來過來。
這次,並不是他想去的孤兒院,而是醫院的病房。
忱辭環顧著周圍,發現薛景安仍然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忱辭對著薛景安露出來一個微笑,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心情好了,對薛景安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難得的一個微笑讓薛景安開心了好久。
薛景安眯著眼對忱辭開口說道:「醒了?做了什麼美夢嗎?」
忱辭也不確定剛剛夢到了那一切算不算美夢?
反正對他來說有總比沒有好。
忱辭遲疑著點了點頭,對著薛景安說道:「我夢到了時空管理師,他交給了我回到過去的方法。」
「啊,是嗎……」薛景安對他的話感到意外。
如果忱辭的執念是想要回到過去,那麼自己也沒有辦法攔住他。
薛景安不得不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忱辭並沒有多想什麼,只想跟薛景安分享自己此刻的喜悅,便開口說道:「我和懷表做了交易,用時間換取了回到過去的機會,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回去救姐姐了!」
聽到這些話,薛景安表現得非常震驚。
薛景安覺得忱辭簡直是昏了頭,自己明明之前跟他講過那麼多懷表的事情,怎麼忱辭還是聽不進去勸呢?
這個懷表只會給他們帶來危機,為什麼還要跟懷表做交易?
薛景安著急地直跺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忱辭看著薛景安的反應,表現的很不理解,「怎麼了?你不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嗎?」
薛景安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你糊塗啊,選擇了最壞的一條路!」
可忱辭卻不這樣感覺,甚至覺得自己能回到過去改寫歷史,明明是自己賺了才對。
「你忘了我跟你講的那些懷表的事情了嗎?多少人因為懷表,被欲望蒙蔽,最後萬劫不復!難道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嗎?」薛景安的話語中充斥著強烈的不滿,現在的薛景安根本看不下去了!
薛景安眼中,忱辭可以因為姐姐不理會自己,可以整天沉浸在夢裡,而現實世界的生活讓自己一個人來照顧,也可以把自己當成一個工具來對待,就是不能做出這樣傷害自己的行為!
忱辭只是覺得薛景安變了。
以前的薛景安,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自己的這邊。
而現在,薛景安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經成了與自己對立的存在了。
忱辭苦笑著坐起了身,搖了搖頭說道:「老闆娘,你變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你也一樣,你不像是我眼中的忱辭了。」薛景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種痛心疾首的感覺。
好像他們之間也要就此決裂了。
「隨便你吧,隨便你說什麼,你都沒辦法攔著我,我會回到過去的,會把姐姐救出來,讓姐姐來到我現在的世界。」忱辭一意孤行,對薛景安的勸阻不管不顧。
薛景安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忱辭擁有了這個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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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現在是這副模樣,當初就不該讓他把這個懷錶帶回來!
原本想著他那麼在意自己的姐姐,只要忍過這段時間,等到他跟他姐姐的故事結束了,他就不會再執著於他的姐姐了,他也能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他還在惦記自己的姐姐。
甚至還要把姐姐帶到現實世界來。
姐姐要是真的來到了現實世界,那還得了。
不就是完全來和自己爭寵的嗎?
薛景安有了一種極強的不安感,甚至還有些吃醋了起來。
「不行!我不許你再去孤兒院!」薛景安大聲地對著忱辭說道。
忱辭面對薛景安的勸告好像根本沒有聽進去一樣。
忱辭毫不猶豫地躺下了身,低聲念叨著:「我做不做夢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薛景安好像也被忱辭激怒了,竟一下子講忱辭床邊的懷表奪了過去,對著忱辭惡狠狠地開口說道:「讓不讓你回去,可是我的權利!」
說著,薛景安將懷表放進了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你!」忱辭著急地看著薛景安的背影,想要起身追上他。
卻發現自己渾身酸痛,動一下都覺得非常困難。
看來自己為了回到過去,幾乎是「廢」了。
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忱辭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和「時空管理師」做了交易,那麼就算沒有懷表,自己應該也能做夢。
這樣想著,忱辭便躺下了身,希望自己能儘快入睡,好早點回到姐姐在的那個時空。
畢竟自己和「時空管理師」做了交易之後,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幫自己救出姐姐。
他很擔心自己的姐姐,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孤兒院去看看自己的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忱辭靜靜地躺了很久都睡不著。
忱辭第一時間沒有想到可能是懷表的問題,而是在懷疑自己睡太久了,弄得自己現在睡不著。
忱辭拿出了手機,在手機的備忘錄里記錄著自己這麼多天在孤兒院的故事,希望不浪費自己的時光,好銘記與姐姐朝夕與共的一天又一天。
他從未想到自己在孤兒院的故事竟然那麼長,寫了好幾頁都寫不完。
每一個字都是他們未完的故事。
希望回到孤兒院之後,可以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寫完故事的篇章。
寫著寫著,聽著手機里的音樂,竟有一種困意席捲而來。
忱辭滿意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機,靜靜的在病床上躺了下來。
他相信,這是孤兒院的召喚。
他可以去見他的姐姐了。
躺下身沒多久,他便睡著了。
但是他沒有做夢,更沒有等到自己期盼已久的孤兒院。
好像自己被人無情欺騙了。
要不就是,有人阻攔了他前往孤兒院。
是薛景安。
一定是薛景安。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是不是瘋了?
忱辭在心裡湧現出了這樣的想法,他很想要現在就衝出去拉著薛景安質問質問。
忱辭艱難地坐起了身,那種全身骨頭都要散架的感覺仍然在,弄得他痛不欲生。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和「時空管理師」做交易的副作用嗎?
還是說自己在孤兒院受了傷,所以回到現實生活也一樣會有傷?
忱辭搞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現在他想弄清楚的,只有如何回到孤兒院,如何救到自己親愛的姐姐。
忱辭一瘸一拐地在病房走著,明明自己看著都沒有什麼外傷,為什麼會這樣痛苦!?
病房裡竟然還有著一個輪椅,就像是為自己準備的一樣。
穿著一身病號服的忱辭坐上了輪椅,獨自轉著輪椅的輪子出去找薛景安了。
薛景安也太任性了吧?怎麼能把我命運的懷表拿走呢?
懷表啊懷表,如果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你就是我的命啊……
忱辭已經完全入了懷表的魔,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沒有懷表的每一分鐘,他都要瘋了似的。
在孤兒院裡,他們都說姐姐是瘋子,可忱辭覺得姐姐一點都不瘋,說不定自己比姐姐還要瘋。
姐姐明明對自己那麼好,憑什麼要忍受他人的欺凌?
要是自己再強大一點就好了。
那樣就可以保護自己的姐姐了。
忱辭在心裡這樣念叨著,發誓要趁早將懷表找回來,回到過去保護自己那個無助的姐姐……
忱辭坐著輪椅,在醫院轉了一圈又一圈,手都要轉輪椅輪子轉麻了。
他甚至幾乎要將醫院的每一寸土地都找過去一遍,就是見不到薛景安的身影。
忱辭有點擔心了起來。
只不過他擔心的不是薛景安,而是自己的懷表。
他怕薛景安還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地打車離開了,將懷表扔在另一個城市的垃圾堆里。
或者再離譜一點,薛景安直接去了海邊,把懷表扔在了海里,讓懷表自己漂流。
不行啊!不行!
沒有懷表自己可該怎麼辦?
忱辭好像已經中了懷表的毒,得了一種根本離不開懷表的病。
他發誓一定要將懷表找回來。
這樣想著,懷表竟給了他內心的指引。
是在那兒嗎?
好像是的!
忱辭二話不說推著輪椅就去了醫院樓頂的天台。
忱辭雖然好大的勁才把輪椅推到了天台。
而在天台上,忱辭看到了薛景安的背影。
薛景安竟坐在天台旁邊,靜靜地看著什麼。
「老闆娘?」忱辭輕聲呼喚著薛景安,希望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你來了?」薛景安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沮喪,甚至讓人懷疑他在不久之前曾偷偷痛苦地哭泣過。
「對不起啊,我剛剛想了很多,我覺得我不該忽略你的感受,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對,讓你傷心了……」忱辭主動對著薛景安道歉著。
也不知道他這些話是不是真心的。
到底是為了拿回自己的懷表才這樣說的,還是為了暫時哄好這位「脾氣不好」的老闆娘?
薛景安轉頭看向了忱辭,慢慢地舉起了手裡的懷表,對著忱辭說道:「你來找我道歉,是因為懷表吧?如果沒有這個懷表的話,你還會向我道歉嗎?」
說完這些話之後,薛景安的笑容變得格外苦澀了起來,像是積攢了一肚子的辛酸無人訴說。
「沒有!我想到了我們之前的很多事情,也想到了這些天確實是我不對。」忱辭將態度放得更好了些,言語中都是滿滿的歉意,「我不是故意天天想姐姐的,是因為我真的很希望姐姐能活下來,姐姐失蹤了那麼久,讓我再次變成一個人了。」
「而你也有一個愛你的哥哥,如果你的哥哥不在了,你會難過嗎?你會想他嗎?你會回到過去試圖把他救回來嗎?」說著說著,忱辭提到了薛景安的哥哥,希望這樣能成功地打動對方,「之前確實都是我的錯,我太糊塗了,因為一個破懷表讓我們的感情有了裂痕,全都怪我!我也希望你能原諒我。」
看著忱辭如此有誠意的模樣,薛景安也有點心軟了。
薛景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懷表,似乎下一秒就決定將懷表還給忱辭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穿越時空回去救我嗎?」薛景安突然對著忱辭開口問道。
這樣的問題,在忱辭眼裡就和「你媽和我一起掉水裡你先救誰一樣」。
我在孤兒院長大,沒有媽媽。
我能選擇的只有救你。
「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你。」忱辭格外堅定地回答道,這就是他內心的答案。
薛景安閉上了雙眼,苦澀地笑了一下,或許他的心裡都明白。
薛景安也不想問「如果我和你姐姐同時遇難你會救誰」這樣無聊的問題。
因為薛景安的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薛景安知道自己比不過姐姐在他心底的地位,說不定也只是他姐姐的替代品罷了。
什麼都沒有姐姐重要,對吧?
但是薛景安並不想現在就和忱辭撕破臉,薛景安還不捨得這個笨蛋離開自己。
他這樣的孩子在外面可是會被人欺負的。
薛景安長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懷表還給了忱辭。
忱辭接過懷表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遲疑,對方真的會那麼輕易地將懷表還給自己嗎?
薛景安會同意讓自己穿越回姐姐的時代嗎?
忱辭咽了咽口水,對著薛景安確認似的開口道:「我……能回去嗎?」
薛景安遲疑了兩秒,還是對著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在這時候,忱辭推著輪椅準備離開,薛景安卻主動站起了身,幫助他推起了輪椅。
忱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們回到了病房。
忱辭緊握著懷表,靜靜地躺在了病床上,似乎是時候出發了。
薛景安慢慢俯下身,在忱辭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要走了嗎?」
忱辭遲疑了一下,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此刻薛景安的眼中是滿滿的不舍,但是薛景安知道有些人終究是留不住,只能放他走了。
薛景安看向忱辭的眼神也格外複雜了起來,好像在面對久別重逢的戀人再一次的離開。
薛景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一定要好好的,要活著回來。」
這時候,忱辭閉著雙眼聽他說完了這些話,彷佛他在黑暗之中有了依靠一樣。
薛景安是光,是自己難得一遇的光。
照亮了忱辭身邊的黑暗,讓他從此不再畏懼。
忱辭覺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一道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是不舍,也是悔意。
好像忱辭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地將姐姐帶回來,也要護薛景安的平安。
薛景安和陳諾姐姐都要好好的。
就這樣,忱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月光下的懷表再次散發出了獨屬於「異世界」的光芒。
就這樣,一股神奇的力量顯現,將他的夢境和過去時空的通道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