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有沒有人告訴你，一直這樣盯著別人看是不禮貌的？」陳諾先對著施眠開口了。
此刻的施眠已經將陳諾身上的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牢牢記在了腦海之中。
「抱歉，我去找她了。」施眠對著他們說出了這句話，之後便朝著薛景安離開的地方快步走去，最後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忱辭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薛景安和施眠消失的方向，聲音有些委屈了起來，「姐姐，我和你真的沒什麼，但是老闆娘就是不相信我，這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
「沒關係，姐姐相信你。」陳諾眯著眼笑了笑，聲音依然溫柔，像是春日的微風一樣。
這時候，那個上菜的小哥拿著兩份做好的套餐走了出來，帶著笑容環顧四周開口說道：「10號桌的兩份招牌套餐好了。」
「啊，10號桌的人呢？」那個上菜小哥的笑容逐漸僵固，手裡端著的兩份招牌套餐差點直接掉落在地上。
可惜薛景安和施眠早就離開了。
施眠沒有直接去找薛景安，而是先把自己看到的那些內容全部記在了手機里。
「被時間長河淹沒的人兒，掙扎著從時間裡爬起，拍了拍衣裳上的塵土，繼續踏上了征程，沒有養過小鬼的痕跡，沒有小鬼的冤魂，卻自稱來自於孤兒院。就這樣金盆洗手，不做骯髒的勾當，不繼續去飼養那些小鬼，就真的沒問題嗎？能永遠擺脫小鬼的糾纏嗎？誰知道呢？」
施眠仍然不是很相信她來自於孤兒院，對她的身份抱有深深的疑惑，甚至打算接下來的幾天制定計劃，好好接近他們。
但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罷了，不奇怪，以後還會遇到無數個更加怪異的陌生人。
施眠還是很關心那位酒姬小姐的。
畢竟是酒姬小姐給了她「眼通陰陽」的能力，也是酒姬小姐用自己的一切換得了他們的離開。
「我不恨她。」
施眠在心裡無數次地這樣想著。
而酒姬小姐卻因為這些小事自責了終生。
施眠去了薛景安所在的高檔公寓，想要好好安慰安慰這個受傷的「小女孩」。
薛景安本想閉門不見，畢竟現在的心情實在是糟糕。
可對方是施眠，是施眠啊……
薛景安心中的愧疚之感又產生了，在心底不斷地蔓延膨脹，整個心臟也被壓迫得有些喘不過氣。
薛景安透過貓眼一次又一次看著門外的施眠，希望對方能趁早離開。
可施眠並沒有，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對方的身邊，也覺得心安。
僅有一門之隔，那兩顆心卻好像相隔萬里，不止何時才能靠近。
「滴」……
公寓的門被開啟了，薛景安站在公寓內，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神色自若。
但是施眠已經看出了對方內心的慌亂和緊張。
「謝謝酒姬小姐給我開啟了這扇門，方便我進來陪陪你嗎？」施眠恭恭敬敬地開口說道。
薛景安嘆了一口氣，並未拒絕。
施眠跟在薛景安的身後，看著薛景安靜靜地關上了公寓的門，對著薛景安微笑了一下道：「很久沒來拜訪酒姬小姐了呢。」
「確實。」薛景安僵硬地笑了一下，即便施眠和自己聊的都是一些輕鬆的話題，薛景安仍然感覺到壓力。
施眠環視了一下周圍一圈，薛景安這個高檔公寓確實很乾淨整潔，像是從家族逃出來的大小姐，在外面闖蕩著屬於自己的新天地。
「隨便坐，沒關係。」薛景安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複雜的心情平復下來。
施眠平靜地在沙發上坐下了，對著薛景安輕聲道：「謝謝酒姬小姐，只不過酒姬小姐還在因為他們的事情而生氣嗎？」
薛景安糾結了一陣，不確定應該怎麼回答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薛景安才假裝不在乎地開口道：「有一點吧。」
說實話，這種心中的怨念怎麼可能只有一點點？
替他承受了懷表的詛咒，度過了在實驗室如此痛苦的一天又一天，是薛景安這輩子不想再提起的。
可忱辭的眼中只有他親愛的姐姐，就連他回到過去都是想要帶姐姐逃出孤兒院。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薛景安在心裡這樣想著，只覺得自己為對方做了那麼多，實在是沒有必要。
施眠看出了薛景安的顧慮，朝著薛景安的方向移動了一點，很想要好好安慰一下這個受了傷的孩子。
薛景安似乎也已經想明白了，點了點頭開口道：「沒關係的，不在乎這些了。」
「但是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施眠的話語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薛景安頓了頓，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施眠這副模樣。
過了幾秒鐘，薛景安還是點了點頭，回應道：「好，有什麼事情你說。」
「上次不是去了那家餐廳嗎？我也近距離地觀察了一下那個姐姐。」施眠認真地開口說道。
聽到「姐姐」兩個字，薛景安大概已經猜到她說的是誰了，「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這個時候，施眠回想著之前記下來的那段話，對著薛景安描述道：「被時間長河淹沒的人，掙扎著從時間裡爬起，拍下衣裳上的塵土試圖擺脫自己來自於時間的跡象，但怎麼也掩蓋不了自己身上那股有年代感的氣息，我上次見到這樣的人還是在一個死去已久的亡靈身上。」
「死去已久的亡靈？」聽著這句話，薛景安感覺背後都有些發寒，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生怕背後真的有人。
「而且她身上沒有養過小鬼的痕跡，沒有來自小鬼的冤魂，卻自稱來自於孤兒院。我還是很懷疑。」施眠再次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之前薛景安身上可能只有那麼一點殘留的陳諾的氣息，並不好判斷。
而這次，施眠確定了她真的不像是從孤兒院走出來的人，還在時間裡獨自活了很久很久。
「說起來也確實奇怪。」薛景安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確實有道理。
而且施眠這樣的人，完全不會開這樣的玩笑，她這樣說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你是不是想說，陳諾的身份還很可疑？她也未必就是忱辭的姐姐？」薛景安試探著開口道。
施眠遲疑了起來，還是回答道：「我並不確定，說不定她有什麼辦法能夠將小鬼的氣息全部抹除之類的。」
「我想想……」薛景安說著就直直地走向了書房，將自己的筆記本搬了出來。
薛景安開啟筆記本，點開了一個奇怪的圖示。
黑色的方形圖示上，有一朵鮮紅的玫瑰花，就像是在黑夜之中生長出來的一樣。
下面赫然寫了三個大字，「夜玫瑰」。
這個平台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是夜玫瑰平台，但是輸入不同的帳號將會看到不同的內容。
像最普通的帳號，只能看到夜玫瑰平台的那些直播，可以選擇充值打賞之類的。
再進階一點的，就是主播的帳號，可以進行自己的直播，與粉絲互動。
還有部分，是夜玫瑰的內部帳號，這樣的帳號實在是稀少，登入進去能看到什麼內容，很少很少的人才知道。
薛景安手上就有一個「酒姬」的內部帳號，只不過這個帳號不經常用，只有遇到一些解決不了的問題才會想起來用這個「酒姬」的內部帳號在夜玫瑰系統里尋找答案。
這樣的帳號，就連方玦、施眠他們都沒有，薛景安能擁有這樣的帳號，能看出來夜玫瑰的上級人員確實很器重這位「酒姬」小姐。
平時，薛景安都是用那個黑色頭像的帳號「X」觀看夜玫瑰平台的直播，再給曾經最喜歡的主播「忱辭」打賞點禮物什麼的。
只不過現在，「忱辭」再也不是他最喜歡的主播了。
施眠靜靜地走到了薛景安的身邊，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內容。
薛景安一言不發，登入了自己作為榜一大佬「X」的帳號，進去的第一件事竟是取關心愛的主播「忱辭」。
施眠知道酒姬小姐平時最喜歡看忱辭的直播了，只要開啟了忱辭的直播，能在電腦前面待一整天。
而現在，薛景安取關了自己最喜歡的主播「忱辭」，無疑證明了薛景安現在對忱辭失望透頂。
施眠看出了薛景安的身邊多了一絲濃濃的沮喪之感，雖然薛景安儘量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來，但是那種失落和傷感幾乎要溢位來了。
施眠試圖安慰著薛景安，「沒關係，小事罷了，之後會遇到更感興趣的主播的。」
薛景安苦澀地笑了一下，「他是我一手捧紅的主播。」
「確實。」施眠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不知道酒姬小姐為了他付出了多少，都以為這一切是自己應得的。」
薛景安沒有說話，好像想起了之前直播間的種種故事，內心感慨萬千。
「一個小主播罷了，他配不上我的酒姬小姐。」施眠為了薛景安，竟開始說一些平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這話也成功地將薛景安逗笑了，薛景安知道現在還有正事要辦，便沒有繼續糾結這些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
薛景安登入了代號為「酒姬」的帳號，夜玫瑰系統的整體色調一下子就變了，從原本純淨的白變成了一片陰暗的灰黑色。
全黑的電腦螢幕上慢慢顯示出了一行白色的字。
「酒姬小姐，歡迎你。」
薛景安對這行字簡直不要太熟，都不知道已經看到過幾百遍了。
之後，二話不說就快速點選了旁邊幾個純黑色的地方，就像是在二次輸入密碼確認一樣。
施眠對薛景安眯眼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偷看你密碼？」
薛景安好像對施眠有著足夠的信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平靜地回答道：「那你看吧，記得下次來幫我輸入密碼。這麼麻煩的密碼我可不想輸入第二遍了。」
施眠聽著薛景安的話，默默地微笑了一下，「酒姬小姐別開玩笑了，進入夜玫瑰系統不禁需要密碼，還需要多重識別，哪有那麼簡單！」
「看來你懂不少嘛。」
「相比酒姬小姐還是遜色了。」施眠說得非常自謙，畢竟她覺得和組織有關的事情，還是要看酒姬小姐，自己只不過是組織的一枚棋子罷了。
他們聊著聊著，便成功地登入進了夜玫瑰的系統里。
施眠隨口感嘆道：「原來層層加密的夜玫瑰系統裡面是這樣的啊。」
薛景安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在電腦螢幕上輸入了一行程式碼，登入的介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看著很像一個類似「十度」的搜尋介面，也像是萬能的魔鏡，問什麼都會被回答似的。
「養了小鬼之後有機會清除自身被小鬼纏上的痕跡嗎？」
薛景安在搜尋欄慢慢打出了這幾個字。
結果電腦介面立刻出現了無數的感嘆號，就像是在警告對方這是敏感問題，是否繼續搜尋。
薛景安和施眠對視了一眼，不明白這怎麼就成了敏感問題了呢？
但薛景安還是選擇了繼續搜尋。
而後系統飛速運轉了起來，電腦螢幕的中間不斷轉著圈圈。
這次搜尋問題花的時間似乎比之前要長很多，但好歹出了結果，薛景安迫不及待地朝著電腦螢幕看了過去。
「可以清除，這和一種神秘的古代秘術有關，但是需要付出對應的代價……」
電腦螢幕上這樣顯示著。
在夜玫瑰系統里，能搜尋到一些網上找不到的內容，包括一些失傳已久的禁術說不定也能搜尋到。
得到這樣的答案，薛景安和施眠都挺意外的。
難道真的有辦法連這都可以消除嗎？
而且就算有辦法消除，費那麼大勁只為了消除養小鬼的痕跡？完全沒必要吧？
「你怎麼看？」薛景安對著施眠開口問道。
施眠回答說：「現在我也不好確認她的身份了，但是我仍然對她抱有懷疑。」
「為什麼？」薛景安感到不解。
「養不養小鬼這件事情，一般人又看不出來，特地透過古代秘術消除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她到底想要隱瞞些什麼呢？」施眠看向了薛景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薛景安也覺得很有道理。
就好像那個人的身上又被披上了一層神秘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