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里克有些疑惑於愚者先生的突然的沉默,隨即善解人意的寬慰,白銀城外面的人們原來已經可以不用在他這個年紀就為了生存去奔波,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愚者對戴里克突然的憐憫反而讓這個小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連聲解釋著,自己事到如今也沒有加入什麼戰鬥小隊,活到今天全都仰賴於白銀城的大家,如果真要說起價值來反而平平無奇。
「不會的,你這樣樂觀的態度已經很好了。」籠罩在灰霧之後的愚者悠悠嘆了一口氣。
戴里克依舊顯得有些誠惶誠恐。
無須為了報答他而如此誠惶誠恐,愚者表示,他一開始幫戴里克也並不是出於利益的考量,人與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種奇蹟,能幫則是幫上那麼一把。
「無論如何,從今日起,我將會全身心地信仰您,尊敬的愚者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成為非凡者,更好的幫助白銀城的大家。」
「好,我知曉全部的22條途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條途經呢?」
「我聽說…有一個叫做太陽的途徑,一定很溫暖吧,我想要成為照亮白銀城的太陽。」
如你所願,克萊恩具現了紙和筆,將太陽途徑序列九歌頌者的魔藥配方寫下,然後遞在他面前,告誡他將其記下。
「感謝您的仁慈,愚者先生,」小太陽戴里克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我一定會努力變強,最終努力侍奉您。」
「等你長大再說。」
灰霧之主似乎寬慰的笑了笑,點點他的額頭。
「等待吧,滿懷希望的等待,不過。來抽一張牌決定你的代號吧。」
帶著愚者假面的紅白卡牌搓洗,大阿卡的順序被打亂,一張張背過去的塔羅牌任由他挑選。
命運道標好奇他能不能抽到那屬於他的牌。
「我的代號是…」戴里克翻過塔羅牌,看到了注釋的巨人文字:「太陽。」
…
三團深紅之光爆發,新晉成員太陽安靜的坐在位置。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義小姐奧黛麗率先打招呼,隨後慌慌張張的戴里克和坐末席的散發微光的人一同施禮。
回到灰霧的奧黛麗被王座之後那虛無縹緲之樹所驚訝到。
「看起來您恢復的狀態越來越好了。」
「當然,不過那刻樹是我的一位老夥計的成果,他脾氣可不太好。」愚者把月亮從懷裡放回,帶著笑意的說。
一旁的倒吊人阿爾傑心下一驚,那王座之上自轉的白玉盤讓他不斷的揣摩著愚者先生是不是有要敲打的意思。
戴里克謹慎的不發言,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出現在座尾的那一位。
而奧黛麗女士就很單純的認為愚者先生的力量在不斷恢復,而且正如她所認為的,環繞王座進行周期運動的銀色衛星光是看著就很不凡。
「有新成員加入嗎?看來我們塔羅會的發展真是越來越好啊。」
「是的,這位是太陽先生,這位…是世界先生。」
拜託嗜殺蜂群結合秩序太一造就的秘偶身軀,讓克萊恩新奇的體會著心神二用的妙處,同時操縱愚者和世界,這可比原著那件封印物好用多了。
眷者?愚者先生果然是處於復甦的神秘存在,奧黛麗好奇而蠢蠢欲動的打開了靈視,小心翼翼的看著靈體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地流露書生氣的世界先生。
看起來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不行!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倒吊人拉滿了警惕,認真打量著太陽跟世界。
太陽身上的緊張和局促不安簡直都要溢出來了,恐怕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吧就是身高有點過分的高。
而世界先生…在這片灰霧裡,身上都散發著亮光,難不成是太陽途徑?有一種書卷氣看著又不像信仰的牧師。
(其實是快壓不住恨不得肘擊邪惡的秩序之力,恨不得合縱連橫失序之國肘擊諸神)
倒吊人心裡有些不滿,他對新進的成員有著本能的排斥。
給了一旁以憶者存在於觥籌交錯之間的新分身一種家養的貓貓發現主人又收養了另一隻貓,於是對它哈氣的感覺。
笑死。
愚者在每個人面前構建了一枚耳蝸式翻譯器,並表示這是聯覺信標將其佩戴在耳朵上以此來保持無障礙溝通。新成員太陽所處神跡之地與世隔絕許久,就通用語而言,與魯恩有極大的差異。
頂著塔羅會成員或是驚訝或是敬畏的目光,克萊恩將身子往後靠,大半的意識轉移到了世界身上。
衣著正裝的人偶眨了眨沒人看得到的睫毛。
環節一的羅塞爾大帝日記環節很快的跳過,接下來自由討論環節,神棄之地的價值被充分的體現。
阿爾傑從一開始的震驚『愚者能聯繫到傳說中的神棄之地』到擔心風暴之主『會不會因此降罰』。出於對他年幼時的那些考量,反正他都能跟齊林格斯那種人合作倒也不在乎再當個二五仔了。
奧黛麗小姐頗為主動,諮詢太陽如果動物喝了魔藥會怎麼樣。
這一情況當真是少見的很,就算是白銀城也沒有這麼奢侈的。
而倒吊人抽了抽嘴角,三言兩語就猜出來奧黛麗的魔藥餵了狗,唉,算了,畢竟他鬼鯊的血和那一大捧金磅都是收到手了,富家小姐可以理解的…
有錢真好。X2
「只能說有一隻非凡動物還是對主人有好處的,不過大多成功率很低就是,還是要看主人怎麼用,作為一隻不引人注意的狗,做諜報工作感覺很合適。」
博學多才的世界開口,正義女士低著頭有些羞愧的表達感謝,不過她心裡暗暗決定,還是讓蘇茜不要去干那麼危險的事情。
緊接著到了有些急切的太陽發言。
由於來的匆忙,太陽只能拿出白銀城的歷史學知識來作為交換,希望能夠了解外界的變化。
奧黛麗小姐身處貴族圈子願意拿出詳細的第五紀元的資料,也願意補充一些道聽途說的第四紀元消息,說到這她還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來說也可能是野史。野史,這個詞是羅塞爾大帝發明出來的用在此刻最合適不過,少女如此說道。
羅塞爾啊,你敗壞了多少姑娘的世界觀…
身處教會的阿爾傑願意拿出流動於教會內部的神秘學資料,但絕口不提是哪個教會的,他還想再隱藏一下自己的派系。
雖然藏不藏都無所謂了,明眼人一掃,肯定是風暴教會的。
最後的世界先生,表示—
「第四紀元曾經爆發了一場神戰,在世俗界,他們被統一划分為四皇之戰。實際上最初是在第五紀元如今的七位正神扶持下對壘造物主的戰爭。
造物主和當時的黑皇帝達成合作,但最終被擊潰,第一帝國毀滅隨後進入圖鐸帝國時期,審判者途經夜皇、血皇和復甦黑皇帝加上統一南大陸的蒼白相續誕生組成四皇也就是4位神明。
然後血皇帝和魔女奇克造成大麻煩,抱歉,具體的我不能說,不到天使你們不能接觸,反正最後瘋癲的魔女反悔了,死神拿了最大的好處。
然後就是惡魔深淵被他的信徒們召喚和被發瘋的血皇帝一系列操作所污染的被縛之神,這和如今南大陸的縱慾派跟節制派有關,你們的序列太低了我不能說了。也是在此期間,如今的機械之神、過去的蒸汽之神加冕,導致這一計劃流產。
最後就是蒼白皇帝試圖殺死戰神跟黑夜女神,引發蒼白之災,最後戰死。
這差不多就是整個第4紀的全貌。」
「神戰?!」
奧黛麗沒想到自己參加的神秘學研討會竟然能扯上這麼高端的話題。
「…」
阿爾傑膽戰心驚的聽著只感覺自己出去下一秒就要被風暴之主的怒火給劈死。
「等等,什麼造物主?」太陽驚呼出聲,「世界先生,能不能詳細說說。」
「我知道的不多,也就知道特里爾那邊的神操作,不過…先講講你的怎麼樣?」
太陽快速的講解著第二紀元的諸位古神被他們信仰的主一一擊敗征服,然後再到各位天使的介紹,基本上介紹個流程。
阿爾傑皺著眉,雖然說有著聯覺信標可以把聽到的聲音轉換成可以理解的詞彙,口型對不上看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而奧黛麗小姐很好的壓制了這一點,然後和懵懂的戴里克簡單講述了一下神棄之地外面近兩千餘年通俗的歷史。
很顯然,雙方到最後都有點迷糊。
奧黛麗哭笑不得的表示,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愚者先生再為她提供一些筆和紙,想將自己學的一些魯恩語教給太陽戴里克。
「啊?神國也可以轉轉嗎?那我就直接送一本詞典上來吧。」奧黛麗女士對於神國還有這種功能表示聞所未聞。
阿爾傑覺得世界身上的書卷氣果然是偽裝,難不成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神眷?
這場神前會議果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可以小瞧的!太陽來自外界不聞的神棄之地,正義女士應該是魯恩的貴族小姐相當於是高層,而最神秘的世界遊刃有餘的掌握著深厚的神秘學,誰知道他說的只知道一點是真是假,甚至可能是第四紀的老人,這讓風暴教會的阿爾傑壓力山大。
克萊恩的精神同時操作兩個身軀依舊有點吃力,在給世界固定了一個姿勢之後,悄然切換到了愚者的身份。
他敲敲青銅長桌,訴說想要進行祈禱和獻祭可以念誦自己的尊名,但閒暇之時沒有他的允許,不可誦念。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開拓未來的命運道標。
隨後在房間的4個角落放置4件美食,再用深眠花和金手柑精油作為引導。
三段式尊名,好厲害。
奧黛麗克制著想要抬手的動作。
愚者先生是神明!
阿爾傑冷汗都下來了。
既然有了神國作為中轉,那麼一切事情都好解決了,奧黛麗詳細詢問著戴里克神棄之地是一個什麼樣的樣子,她的眸子裡充滿了好奇。
而在戴里克簡單描述了那裡人們生活的艱苦之後,奧黛麗簡直難以想像他們到底是怎麼撐過2000餘年的漫長黑夜而且需要用閃電來計時,心疼死了。
貼心地表示,雖然她這個月的零花錢已經不多,但是可以向父母預支一下,以此來支援白銀城。
戴里克受寵若驚,表示自己願意拿出觀眾途徑的魔藥配方來進行交換,並詢問奧黛麗小姐需要哪一個。
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有點良心的奧黛麗小姐表示自己只需要主材料幫她找成年七彩蜥蜴完整腦垂體就可以了,不然只是送了一些物資,就給她配方她心裡也覺得不踏實。
好人吶!
阿爾傑欲言又止的很想表示,哪怕是在隱秘聚會裡也沒有這樣歡松愉快的氛圍。其實按照套路來講,我們不應該小心翼翼的,然後披上黑斗篷戴面具,隱藏身份,彼此勾心鬥角的算計,在經過一系列工程之後才能得到自己需要的嗎?
世界扶額,總感覺幻視了日月星三傻,錯覺錯覺…
緊著著繼續分享,阿爾傑分享了摩斯苦修會的情報,並表示他們所信仰的隱匿賢者貌似活了過來,可是最近隱匿賢者不知道發什麼瘋,世界各地的窺秘人竟然沒有任何人因為他而發瘋,反而是被那些知識困惑的不得了。
這讓見識頗少的太陽跟正義小姐都很驚訝。
而且那貌似不是神秘學知識,蒸汽教會貌似最近在嘗試接觸他們。
在阿爾傑發言結束之後,愚者先生,緩緩開口就維持住了逼格:「但其實上那是真的,隱匿賢者最近正在進修,他的論文搞不好應該畢不了業,應該沒空搞那些隱秘的神秘學知識了。」
「難道說邪神也要讀大學嗎?」奧黛麗很驚訝。
邪神還要考公呢。愚者默默吐槽,然後衝著灰霧深處的那光怪陸離之樹喊去,「隱匿賢者,出來耍耍!」同時增加對於塔羅會成員的加護,而氣沖沖的隱匿賢者憤怒的沖了出來,甩了一道信息流過來。
面具的力量被調動,混沌色的小臂從霧氣中延展,指間攥著一枚指揮棒,狠狠的砸飛了攻擊。
眼見打不過,還得想辦法把沒了的畢設搞回來,旁邊還有幾個凡人在,心裡更來氣了的隱匿賢者扭頭就往裡面繼續跑,去完成自己的畢設了。
「呃,這是…」原諒阿爾傑真的沒有見過這東西,看到他是一愣又一愣。
「我的老夥計暫時居住在我這兒,隱匿賢者目前也在於他麾下學習,某種意義上摩斯苦修會你不用擔心。」
愚者先生好像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什麼很不得了的東西!!
什麼叫做一位邪神在他們的聚會地旁邊研究畢設?這是什麼新時代大學生嗎!
沒準是呢。
在沉默了一會兒,阿爾傑磕磕巴巴的繼續分享信仰真實造物主的那幫傢伙,可能和神棄之地有關,據說已經有人成功抵達了世界盡頭之海。
這個話題很好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難道說造物主這麼多年來不回應我們,是因為在忙活和外界七神的戰爭嗎?
並不是的,愚者在這個時候插話並表示,與其稱呼那為造物主,倒不如說是由祂隕落所產生的怨恨,名為墮落造物主才名副其實,因為…
「神愛世人。」
「所以…我們的主死了?」
這不會是愚者先生乾的吧?難不成愚者先生想確定那位造物主是否還「存在「?
倒吊人阿爾傑忽然覺得有電流通過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為之顫慄了起來。
他不僅恐懼,而且興奮,他正在接觸神靈之間的隱秘!
這讓他覺得本身的層次都得到了升華!
我努力追尋權柄,追尋力量,不就是為了獲得這種感覺嗎?
倒吊人先生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啊.…正義奧黛麗憐憫地望了對面一眼。
歷史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陽的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整個人直接就冒犯性的站了起來,看得出來很難以接受。緩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向愚者先生道歉,自己太過於激動。
「事情說起來很複雜,因為白造一心求死,並要求七神殺死祂,而七神在殺死他之後,發生了內亂,導致他真正的死去了,遺留下來的人性和神性分離,留存下來的人性被全數轉化成了墮落的憎恨,因此化為了不肯息怒的倒吊人。」
「可是為什麼?」
「你的序列太低了。」
「…如果,如果告訴科林領…」
沒等太陽說完話,愚者就打斷了他。灰霧籠罩的腦袋搖了搖頭:「不夠。」
「抱歉,我逾越了愚者先生。」
太陽頹廢的坐下。
倒吊人的大腦瘋狂運轉,一時間比作家筆下的故事還要多,高速運轉的腦袋都快冒煙了。
愚者先生說的很輕鬆,我們倒吊人先生要想的就很多了。
塔羅會一時陷入沉默,還是我們的倒吊人先生繼續補充,閱歷大海的他最有發言權。
阿爾傑主動向奧黛麗詢問魯恩王國最近是否有戰爭動向,並且表示海盜中將齊林格斯已經秘密登陸了萬都之都貝克蘭德。
奧黛麗表示自己會跟進的,大概需要一段時間,默契的繞開齊林格斯的話題之後,今日的交流也就差不多了。
在聚會的尾聲,尊敬的愚者先生下達了他的旨意。
要求正義和倒吊人盡己所能的去調查亞伯拉罕家族留存於世的成員,還有拜朗帝國的死亡執政官消息越詳細越好,並且告誡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聚會之外,不要回憶起關於神明的隱秘知識。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遵循您的意志。」
王座之下的眾人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