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哪怕肖青雲嚴格規劃了食物的消耗,此刻也所剩無幾。
雖然沒有強制要求,但事情的發展,給肖青雲一種驅趕他去到那什麼瓦倫丁的趨勢。當然,對於這個問題的另一種解法,則是發展野外生存技能。
很多時候,人們總是低估了野外生存的難度,並高估自身的能力。肖青雲自認能夠吃苦,生活技能也相對充足。在面對這種情況時,也堪堪能在原有基礎上,勉強維持現狀。
人們往往只注意到自己能宰雞殺魚,卻忽略了用錢購買的便利。肖青雲曾以為自己的能力,獨自生活應該沒什麼問題。現在看來,這種說法的成立,需要一個前提:在文明社會中,獨自生活應該沒什麼問題。
在這的三天裡,肖青雲基本沒遇見活的動物從周圍路過,倒是行人車馬有一些,從大約百米外的泥巴路上經過。肖青雲也因此才注意到,看著沒多寬的路,足以兩馬並行拉車通過。
經過這幾天的探查,肖青雲還在路對面的一處斜坡下發現一條小溪,比較可惜的是其中好像沒什麼魚,大概率是因為水深太淺的緣故,但至少水源問題得以解決。
這三天的時間內,肖青雲將帳篷拆了兩次,也裝回去了兩次,並且還把帳篷的位置往後挪了挪,儘量躲避著可能的關注。同時,還勉強能騎到馬背上,並控制馬匹朝想要的方向前進,雖然更多的原因是這匹馬足夠溫順,並且不會突然衝出道路。
再次清點了一番,肖青雲看著僅剩的一個罐頭,兩塊肉乾,嘆了口氣。
相比於在短時間內直接成長為優秀的獵手,肖青雲覺得,還是去往文明社會更具可行性,哪怕猜測上來說,這裡所謂的文明社會,與肖青雲所熟知的可能有很大不同。
最後一頓像樣的餐食,肖青雲吃得格外認真。
下一頓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了。哪怕真的去了那什麼瓦倫丁,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錢。
「駕!駕!駕駕!!」
飯後無聊,正在以裝彈退彈為消遣的肖青雲,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策馬聲。肖青雲隨即以非常迅速的動作幅度,調整了一下姿態,直接趴在搭在一起的另一塊巨石的陰影之中,躲得更為隱蔽。
確定自己不會被直接看見後,肖青雲嘗試探出個頭看看具體什麼情況。
聲音聽著還挺遠,從西邊,也就是他左手邊傳來。
除了對馬匹的催促,還有如同重錘擂鼓般沉悶的噠噠聲。
首先衝進視線的,為兩匹馬並排拉動的一輛箱型馬車。在車夫一次次的催動下,馬車偏偏倒倒的形式在路面上,肖青雲所見至少有三次,馬車左側的車輪直接脫離地面至少一秒。
三匹灰色馬以相隔不到五米的距離跟隨著馬車出現在路的盡頭,車馬狂奔的同時,馬背上的騎手還時不時往後面抽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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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車衝到三岔路口時,追擊人員以一種更為狂放的方式從來時路上衝出。肖青雲記得那邊過去有一段下坡路段,這些人起碼的技術,肖青雲只能說嘆為觀止。
這段路不是馬場,路況複雜,枝茂叢生,但這些人熟得就像在寬闊的馬場一樣,車馬騰飛,甚至還能進行射擊,最離譜的那些還是雙手離開韁繩,舉著步槍瞄準。
狀況已經十分明了,馬匪搶劫!
對於這個突發狀況,肖青雲選擇,趕緊再躲嚴實一點。
眼前這種差距已經不是偷襲可以彌補的了,對方可以騎馬快速移動的同時,還能攻擊同樣快速移動的目標,這是槍法、騎術、心理能力的綜合壓制。肖青雲反正是不敢這麼做。
馬車夫的駕駛技術很好,多次給即將側翻的車輛救了回來,但箱型馬車的優勢為載貨,並非以速度著稱。哪怕這名車夫攥緊了韁繩,哪怕同行的護衛奮力抵抗,結果依然是後方的追擊人員越來越近。
肖青雲沒有關注,更不會停留。巨石上的這處地點,可以說視野良好;缺點卻也明顯,沒有掩體。
雖然情況緊急,但肖青雲的手卻越發穩定,快速拆解帳篷,將所有東西裹進布中。除了幾乎燒盡的火堆,肖青雲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全部家當栓在馬背上,肖青雲怕中途掉落,捆得很緊,馬匹不舒服得直哼哼。這種時候,肖青雲也沒太多心情進行安撫,只得隨便抓了把這兩天採集的漿果餵給它。隨後牽著馬趕緊走向峽谷更深處走去。
在試槍的地點周圍,他還撿了點柴火,當作第二營地。位置更加隱秘,只要動靜不是太大,一兩公里內基本不可能發現有人。
肖青雲清楚自己的斤兩,就這自己這水平,別說救人了,出點聲被察覺了,估計也就多具屍體罷了。雖然這話聽著不太好,但肖青雲始終認為,幫人的前提,是自身能力足夠,而不是本就無法解決問題,還要攪和進去把事情搞亂。
交戰已經開始,肖青雲在反方向跳下巨石前,就看見馬車被迫偏離了主路,闖入林地之中,不用想,後續不是撞樹、翻車,就是主動停下。
槍聲和慘叫仿佛纏繞在耳邊,哪怕已經走遠,肖青雲依舊覺得近在咫尺。
這種情況並不煎熬。會煎熬,說明在潛意識中認為自己有能救人的機會。肖青雲對自身認知清晰,所以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不會有任何不適。
聽著那拗口的語調和單詞,肖青雲心中哀嘆一句,雖然從左輪到馬匹,從罐頭到皮夾克,所有的線索猜想都朝著某個方向靠攏,這些人的話語,只不過是最後一道驗證罷了。
【牛仔啊……,連溝通都麻煩呢。】
馬匹被拴在山坳深處,肖青雲特地割了不少植被,總體來說,就是這幾天馬匹都不可能牽出去了。
他整個人抱膝蜷縮靠在岩壁角落,帳篷都沒打算搭建,左輪手槍直接拔出,沒拿在手裡,而是放在了地上。
要是那些人發現了痕跡追上來怎麼辦?要是那些人直接開槍怎麼辦?
問題逐一在腦海中浮現,肖青雲一遍遍拿起左輪,卻不知道要瞄準什麼方向,只能又一次次放回地面。
「這,就是一場惡毒的真人秀!要整的人是我,不會出現傷亡的……」肖青雲念叨著,安慰著自己。心慌,但是連說話的人都沒有,連想要傾訴的對象都不存在。
沒有生火,天色逐漸暗淡下來,肖青雲感覺到絲絲涼意開始從袖口,從褲腳,從後領處開始侵入。
肖青雲麻木的站起身,開始在馬背上的包袱內尋找精打細算後,最後剩下的一塊肉乾。沒有生火,直接一絲一絲的撕咬,咀嚼,品嘗其中輕微的鹹味和帶有些許油腥的肉味。麻木而疲憊的咀嚼,吞咽。
恢復了一下體力之後,肖青雲將左輪放回槍套。看著昏沉下來的森林,一番思想過後,他還是選擇摸黑前往襲擊發生的地點。
沒有找到攝像頭,除了那張寫有提示的紙張之外,再無其他線索。如果這是一場限時直播遊戲,那耗完時間就有可能安全退出。但這要真像某位青年所說,屬實什麼狗屎的「神明棋局」,那大概率是不完成棋局,就有可能困在此處。
除非棋手掀桌。但掀桌對棋子來說可不算好事。
所以,剛好食物吃完,剛好遇見這種情況,肖青雲打算看看能不能藉助點外部力量去往瓦倫丁。前提是馬匪已經離開。
如果沒有活人了,肖青雲也打算摸屍,看看能不能找點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