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唐斯嗎?」
看著咳嗽不斷的人影,肖青雲有些好奇地觀望。
泛黃的白色寬檐圓帽,帶有大片污漬的白色豎條紋圓領襯衣,藍色牛仔褲,配有兩條背帶,褐色長筒鞋子。
得病不醫,髒亂衣物不換,整體看來,這位「唐斯先生」,經濟狀況並不樂觀。
為數不多的行人稍稍側目觀望,但卻沒人真正上前搭話。
以自身的感觸來判斷的話,肖青雲認為,這座小鎮上的人比現代社會更加冷漠。
小鎮整體沒有什麼亮眼的建築,雖說設施完備,但總會給人一種灰撲撲的感覺。天空是明亮的,但落在具體的人身上,就會帶有些許陳舊感。
帶有這種陳舊感的鎮民,自然不可能說熱情洋溢。雖然沒有看見這些人的勞作,但脖頸處的曬痕,雙手上粗糙的老繭,滿臉的褶皺,已經說明了問題。
同情倒沒有,但稍微能理解一點,長期處於物質貧困的環境中,精神也會變得疲倦,陷入惰性,心胸也可能變得狹隘。要求他們陽光開朗向上,實在是有些過於自大了。
肖青雲能看出來這些人的冷漠,因為他本人也是同樣的心態。生活本就已經足夠拼命了,能有情緒就不錯了,哪還有餘力保持正向情緒。所以,肖青雲的選擇與周圍人相同,都只是看著。
唐斯先生的桌子面前基本沒有人停留,不管他如何賣自薦,行人更多姿勢路過,鮮有人駐足停留。
雖然這位唐斯先生很努力,但已經觀察了一會兒的肖青雲卻不太理解其行為。究其原因,依舊是沒有完全看懂桌前木板上的單詞。
for the poor,為了窮人。
肖青雲能理解這些淺顯的含義,但最前面的donations就有些無力了。
勉強及格的高中英語能力,以及基本不會應用英語的日常,結果必然如此。
沒有繼續關注,肖青雲轉頭回到房間內,坐到沙發上。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處於左後方的房間正門,最終還是換到了床沿邊上,視線包含了所有能進入房間的渠道。
房間裡其實沒有太多東西,百無聊賴。
當然了,哪怕有所消遣,肖青雲極大概率看不懂。這個時間點吃飯,也為時尚早,所以肖青雲再次進行了裝彈練習。
退彈,裝彈,瞄準。一次次重複。
單看開槍前的這些動作,肖青雲目前可以說是,沒有十分滿分,也有七分熟練。畢竟整套動作下來沒有太多外力影響,只需練習。
開槍的話,肖青雲自認還停留在此前森林裡開的那幾槍的水平,雖說不至於子彈飛到哪都不清楚,但也只是十米步槍穩定不脫靶,三到五米左輪手槍不脫靶的水準,而且開一槍還需要有所停頓重新瞄準。
肖青雲不想在城鎮內開槍。
這小鎮內的人幾乎做到了人手一把槍械,而肖青雲,不認為自己具備在這麼多槍口之下存活的能力。
槍械是威懾沒錯,但遠遠達不到絕對威懾的程度。
抬頭看了看天色,雖然因為劉峰的話對時間的感覺有所懷疑,但這一次是因為腹中饑渴才看的時間。猜測時間,在此刻其實沒有太多意義。
肖青雲最後一次將子彈全部填充完畢,然後將長槍塞進床底,左輪放進槍套,起身準備下樓去酒館餐廳。雖然其價格有些虛高,但考慮到小鎮的物資獲取難度等問題,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就是,肖青雲不太想吃乾巴肉和怪味豆子罐頭了。以前他認為自己對事物的接受度很高,現在需要增加一點限制:對相對正常事物的接受度很高。
推開房間門的肖青雲突然聽見一陣喧鬧。
肖青雲對這房間唯一不太滿意的地方,就是隔音效果實在一般,比他那老破小的老城區住房還要差勁。雖然沒有對肖青雲產生太多影響,但昨晚可是一夜浪蕩聲不停。
邁出門的步伐瞬間收回。
如果傳來的聲音只是一些吵鬧,而沒有伴隨打砸東西和嘶吼鬥毆,那下去吃飯也沒啥問題。
但現在,肖青雲已經聽見了這些。鬥毆的場面已失控,現在下去不可控性太高。轉身走向陽台,居高臨下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一道人影直接撞破酒館正門右邊的窗戶飛了出來,落在主幹道的泥濘之中,身上與肖青雲同款的黃褐色夾克瞬間裹滿泥漿。
人群聚集起來,但卻沒有更多動作。圍觀者只是為了看場熱鬧,並非真想參與進去,不管是以阻攔的形式,還是說參與鬥毆。
摔在泥濘里的人站起來,迎上酒館中推門而出的龐大身影,鬥毆繼續。
地中海,絡腮鬍,大肚腩,卻有著滿臉橫肉。泛黃襯衣配背帶工裝褲,有著西部特殊的粗狂風格。
黃褐色夾克的那位比對方要小一圈,力量也許有所差距,靈活度卻更有優勢,對手剛走下樓梯,臉上就連著挨了兩拳,只是連踉蹌都沒打出來。
反手擋住連續的勾拳,一巴掌扇過去,夾克男直接被打翻在地,剛想起身卻又被龐大身形從身後鎖喉,只是技術一般,也沒有後續動作,被夾克男幾個向後肘擊直接打鬆開了。接著就是連續的勾拳,這一次胖子被打得後退了好幾步。
在連續的受擊過程中,胖子突然硬頂著好幾次勾拳,直接雙手抓住夾克男的脖子,將其整個人提起,狠狠砸向地面,隨後更是整個人都壓了上去,騎在對方身上,掐住脖子的手不斷施加壓力。
夾克男連續掙扎,左右輾轉,猛的給了胖子臉上一拳,打斷對方的掐脖。胖子踉蹌站起,倒地的夾克連順勢一腳踹向對方襠部,並趁著胖子吃痛之際,將其拉倒在地,整個人翻身橫壓在胖子胸口,左手掐脖固定,右手高舉連續重拳砸下。
不過片刻,胖子臉上便已滿是血污。整個人更是已經無力癱倒在地。
只是這單方面的毆打卻沒持續多久,此前肖青雲關注的重點:唐斯先生,邊喊邊推開人群,衝到了鬥毆的兩人面前。
喊的聲音很大,但總體來說肖青雲就聽得懂一個「stop」,停下。更多就是能聽個響聲了。不知道是說了些什麼,但總歸是將鬥毆的兩人勸住了。好吧,也可能只需要勸一個人,畢竟那胖子已經完全癱倒在泥地里,沒有太多反應了。
夾克男帶著滿身的泥污走到雜貨鋪向外延展的房檐底下,與兩位西裝革履的人交談著,至於唐斯,則是在周圍人的幫助下,將已經昏厥的胖子帶去了診所。
熱鬧看完了,聚集起來的人群也開始散去。
在人群中,肖青雲看見了劉峰。這人站在槍械店門口,遠遠的看著這場鬧劇。見肖青雲望過去,也是點頭示意。
肖青雲沒有過多在意劉峰,反而是更注重這一次的鬧劇。
目前看來,整場鬧劇的主角可以說是那名黃褐色夾克男子,以及唐斯先生了。當然,鬥毆的另一方也有可能,但肖青雲的目標是唐斯,以及從劉峰那了解到的亞瑟。
唐斯已經見過,亞瑟總不能是輸的哪一方吧?能被劉峰從言語上偏袒,至少要有一定人格魅力。而夾克男子,剛好符合。
這場鬥毆,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久。肖青雲有些頭疼的是午餐問題,大酒館在鬥毆中損壞了不少,兩三天內基本不可能開門了。至於小酒館,情況更加不可控。
想了想,肖青雲的目光轉向雜貨鋪,並稍稍期待一下可能買到的產品。雖然此前吃那些罐頭的經歷告訴他,這個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