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棋局裡面活動的時間，但在這邊的表現就只有如你所見的這一瞬。」在確定肖青雲找到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異常之後，易風繼續給出情報。
「當然，根據以往棋子的情況推斷，在這一瞬間的變化，只涉及你們的……」話語停頓了一下，易風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彙，「靈魂……吧，當然，你要認為是意識、記憶等等也完全沒有問題。」
「你都能觀測到『棋局』，還在糾結靈魂的問題？」肖青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誇讚對方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
「糾正一下，不是觀測棋局，只是觀測到棋子離開棋盒，以及回到棋盒的瞬間，不要隨意拔高官方的能力。」易風直接否認，「這方面的情報，只有這段視頻，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傳給你。」
「不了。」肖青雲拒絕，這種東西沒有什麼用途。
「隨你。」易風也不強求，「關於棋局內的實際情況，官方無法給出實際支持，哪怕能從棋子們那邊獲得不少情報，但總體來說也只是霧裡看花，用處不大。」
「對了，給你推薦個軟體，算是內部的一個交流平台。」
肖青雲神色平靜，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沒有動。
易風嘆了口氣，「別這麼摳搜的啊，你可是一顆通過了新手教程的棋子啊！算了，我給你開個熱點吧，順便加個微信好友。」
「你們溝通用的居然也是微信嗎？」肖青雲看著正在進行安裝的黑白相間圖標的軟體，有些好奇。
「那不然呢？方便快捷為什麼不用。」易風對此完全是隨意的態度，「棋子和九組又沒有超脫世俗。」
「棋局相關的情報，你都可以在那個名為『神明棋局』的軟體中查閱。下面我們來談談你的待遇問題。」易風又拿出一堆文件。
肖青雲瞥了眼他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有些詫異這玩意竟然這麼能裝？
「首先就是金錢了，每月三千元的基礎工資，提供情報、能力，參與官方行動等等都有相應提成，標準並不統一，行為並不強制。」
「真是大氣。」肖青雲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易風完全不在意這些，「訓練方面，官方提供體能、格鬥訓練，以及少量槍械射擊訓練，但有場地限制，並且超過配發數量需要自己掏錢。更多的，其實對棋子來說沒有太大意義。」
「也許在你們自己看來，習得這些技能花費了很多時間，但在我們看來，只是一瞬，而且棋局所能提供的環境真實性，官方拍馬都趕不上。很多東西其實只是讓棋子們有點準備而已。」
肖青雲不解易風話語裡那一閃而過的嫉妒，只是將這事記住。
「合同就是這些了。」易風的情緒收斂得很快，並指向他剛剛拿出來的那一摞紙張，「你可以現在就簽了，也可以拿回去仔細看看再說。」
「福利待遇從你正式入職開始計算。」
「那要是我考慮的時間太長怎麼辦？」看著那堪比高考複習資料厚度的合同，肖青雲頭皮發麻。
「誰告訴你要簽合同才算入職的？」易風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對於我們這些非棋子的九組成員來說，合同是追責的條件，是入職的保證，是對行為的約束。但對棋子來說，所有的一切，只要去到棋局之中，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份合同的本質不是讓你們必須簽，而是讓那些花費在你們這些人身上的開銷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藉口是給我們找的，又不是給你們這些人找的。你們有足夠的價值，很多方案都會偏向拉攏，而不是強制管理。」
肖青雲張了張嘴，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個所謂的「神明棋局」，帶來的身份價值這麼高嗎？
易風卻沒在意這些話給他帶來的影響，「還是老樣子，這些東西需要你自己先體驗。接下來還需要給你介紹一下，所謂神明棋局，在當局眼中的運轉方式。」
「你玩過任何對抗類回合制遊戲嗎？棋子桌遊，卡牌對戰，西洋棋，象棋，將棋，鬥獸棋，跳棋，圍棋等等。」易風語氣突然變得沉悶。
肖青雲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神明棋局之所以會被叫這個名字，並不是它有一張寫著『神明棋局遊戲規則』的說明書，而是參與的人在經歷之後給出的評論。」
肖青雲安靜傾聽。
「圍棋、跳棋一類，玩法單一，除開立場之外，棋子沒有特殊能力和限制，棋子與棋子並無本質區別；鬥獸棋、象棋、西洋棋、將棋之流，棋子之間有了特殊分工，並多了些許限制；卡牌對戰和棋子桌遊，對於棋子甚至出現了定製、個性化等等更為豐富的東西，玩法規則也是更為多樣化。」
「特殊棋子，特殊卡牌，組合效果，形成對戰。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你們所經歷的事情？」易風的語氣中帶有些許不安。
肖青雲卻沒怎麼覺得相似，在「新手教程」中，他連誰是對立方都沒注意到，任務就被完成，棋局結束。
「在這個有著棋子性格個性化，能力基本不重樣的『遊戲』中，棋子的目非常純粹：幹掉作為對手的棋子！」
「被加入到其中的人，與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棋手』的關係，就像是我們與這些遊戲中棋子的關係一樣。我們在乎棋子，但也只是、且只能是棋子。更在乎的其實是勝負，棋子只是實現勝利的工具。」
「棋子的犧牲是死得其所。『棋手』大概都是這麼認為的吧，棋子的意志，無人在乎。」
說到最後，易風的神情完全就是咬牙切齒。
「既然連觀測都做不到，為什麼需要認定有『棋手』的存在呢？」肖青雲疑惑，卻想起那張羊皮紙上的提示，那也算下棋嗎？
「如果沒有棋手的話，那麼死去的人豈不是連抱怨都做不到，只能認命嗎？」易風的話變得很冷漠。
肖青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下午一點，肖青雲回到家。
對於易風說的那些事情，肖青雲選擇性相信一部分。合同先放在一邊，既然都說了簽與不簽影響不大，那就先放著。
那個名字就叫做「神明棋局」的APP，在桌面上時，是一片純黑上有一條白槓，點開之後，手機屏幕瞬間變黑，接著網格狀的白線浮現。最後是黑白流轉的「神明棋局」四個字落下。
沒有GG，也沒有註冊流程。內容也是十分簡潔，一個有著各種帖子的頁面，以及僅有一串數字的個人界面。沒有個人信息收集，沒有地址定位。完全沒有一個手機軟體的「該有」的「特點」。
點擊那串數字，能修改名稱，並添加頭像圖片。
肖青雲想了想，選擇用默認的數字名稱開始逛帖子。
內容繁多，卻沒有真正詳盡的攻略內容，只有些許建議，以及相互的討論。黑色打底的屏幕中，所知只有一個個不知是真名還是代號的玩意，完全無法確認對面的人來自何方。
肖青雲翻出一個筆記本，以一種非常老派的方式，將今天得知的內容記錄下來。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彈出一個請求交流的彈窗，來自神明棋局軟體。
內容很炸裂：別太相信那些後勤人員的情報，連棋局都沒參與進去的傢伙，懂個屁的規則！
一瞬間，肖青雲有種想要將記錄到一半的筆記本丟掉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