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日，查分。
肖青雲沒有長久留在九組那所謂的訓練基地。說是訓練基地，但感覺更像是廢棄廠區翻修，然後加了一圈帶刺圍牆。
格鬥訓練，肖青雲只學了個開頭，大概能擺個架勢裝裝樣子。兩周時間，能揮出更有力的王八拳吧。
體能方面他得到的建議，則是要多吃，然後保持充足的活動量。體能包含的分類過多，目前來說肖青雲他們這種棋子所需的應該是像綜合格鬥的訓練，同時兼顧一兩種冷兵器、多種槍械的使用訓練。
但這兩周總共就打了二十發實彈。很明顯，棋子在九組中，更像是編外人員，待遇有，但限制也挺多。
對此肖青雲也只能說，怪不得這訓練基地就沒啥人。
肖青雲認為好的點，有一個：免費提供三餐。但這點東西對多數棋子來說，屬於可有可無的東西。
格鬥訓練的教練還是易風本人。雖然他的戰鬥能力確實不錯，但心中稍有芥蒂，待了一段時間之後，肖青雲直接在查分這天以此為藉口回家了。
與來時相同，易風親自車接車送。並且提供了一套電子設備，手機，筆記本電腦，無線耳機，算是九組員工的工作配置，哪天離職的話，需要返還的那種。
家裡情況還是老樣子，客廳里散落著各種酒瓶和外賣垃圾袋，肖青雲有時也會糾結這兩人哪來的錢，要知道這其中不乏一些名貴酒水的外包裝。
不過情緒上更多的卻是疏離，雙方雖有親情的客觀事實，但相處起來還不如大城市的合租室友熟絡的樣子。
換洗衣服丟在角落，肖青雲將桌子換了個位置，方便筆記本電源連接。雖然插座接近地面，也並沒有太方便就是了。
電腦這東西，肖青雲還算能運用，能力不錯，不說創新，但找點資料完全沒有問題，算是興趣驅動，實踐方面則是主要依靠網吧，十塊錢左右就能包夜的那種。
查個成績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
468。
「意料之中。」這個分數沒有超出肖青雲的預測，甚至可以說是運氣還不錯，一部分把握不是很大的題目得分情況應該還算可以。
排名在八萬七千多名，同一分數的人數有915個。
肖青雲以為自己會激動，會興奮。結果卻是平靜，也就心臟跳動快了大約兩三下的樣子。
「是因為在預料之內嗎？」看著這個分數，肖青雲卻在拷問自己的內心，「還是說對這個分數所代表的未來沒有任何憧憬？」
握住滑鼠的手指繃得泛白，肖青雲努力想要在腦海中去構建、去想像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片空白。
仿佛大腦失去了想像力。
肖青雲用力拍打著太陽穴，想要從疼痛中激發出一點點想像的能力，但越是擊打，所產生的只有疼痛，腦海中關於想要的未來，近乎空白。
在高考之前，肖青雲完全沒想過這些，那時候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高考。那時候甚至連大學學費之類的東西都能思考得詳盡。
但在已經具備了向前的條件之後，肖青雲卻看不清自己下一步該落在哪裡。想要的大結果很明確，但細化下來該執行的小目標卻無法通往大結果。
捂著生疼的腦袋，肖青雲關掉查分軟體。
志願報名要到二十八號才開放，看下去也看不出花來，報考院校一直有考慮，現在只需要配合這些目標院校往年的錄取情況再做參考就行。
貸款方面，還需要等到錄取通知書到手才能進行，肖青雲想了想，還需要去政務大廳打點證明。他的戶口信息是掛靠在爺爺奶奶的戶口本下的，兩人已經去世，相關信息也已被戶籍部門標註為註銷狀態。
現在的話，肖青雲可以說自己戶口本真就只剩一頁了。
至於他父母那邊，住在同一屋檐下都能三年內沒有任何表示，與戶口本只剩一頁其實也沒太多區別。
哦，房子還是肖青雲的，老一輩全款付清的二手房，錢還是他們自己攢的，寫的肖青雲名字。房本則是被肖青雲藏起來了。也不知道當初老人是怎麼和中間這輩的兩人怎麼談的，最後肖青雲被叫進去的時候，爺爺就告訴他，房主名字寫的是他，同時也叮囑他要將房本保管好。
對此肖青雲的執行還算不錯。
連稍微遠一點的目標都無法確定的肖青雲，只能著手嘗試在電腦上運行那個名為神明棋局的APP。九組配發的這些設備里，都有這個軟體。
沒有確定目標，就是盲目的翻閱，但他完全沒記住任何內容，此刻的他，只是想藉此分散一下還在不斷胡思亂想的注意力。
電話鈴聲響起，肖青雲像是被驚醒的木頭，機械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老手機。
來電顯示：溫文沁。
像是接到指令一般，肖青雲僵硬的接起電話，「餵？」
「肖青雲啊，你查分數了嗎？」她的聲音中帶有非常明顯的興奮。
像是外界信息再一次進入到肖青雲的處理系統：大腦里，整個人稍微靈動了些，「查了，與估計的差不多，四百六十多。」
溫文沁的熱情淡了幾分，「有點可惜了。」
「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肖青雲的思維活躍度基本恢復，之前陷入思考的問題沒有結果，暫時被拋之腦後了。如果什麼都要一直想到清楚，得到答案，就這家庭環境，肖青雲估計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從樓上跳下去了。
「中午的時候給你發了消息，但到現在你都沒回，擔心出事所以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溫文沁那邊有點嘈雜的人聲，明顯不是一個人。
擔心出事？
肖青雲有些茫然，抬頭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沉。再看一眼鬧鐘，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出頭。瞬間理解了溫文沁的擔憂。
你一個平時回信息挺快的朋友，在高考查分這天，五六個小時完全沒回信息，是個人都會擔心朋友是不是打擊太大受不了，做出極端行為了。
「沒什麼事，只是沒注意到信息。」肖青雲杜絕了溫文沁的胡亂猜測，想想又不太確定，繼續說道：「考試結束後我找了個暑假工，休息時間查完分就工作去了，沒注意到你的信息，抱歉讓你擔心了。」
這並非假話，只是沒說全。畢竟九組也算工作，在假期里也算暑假工。沒說的就是這工作的性質，帶有不小的危險性，只是危險的來源不是九組，而是神明棋局。但這話說出去誰信呢？沒經歷棋局之前，易風都他被當成了重度中二青年。
思維恢復的肖青雲更清楚這點說辭難以打消對方疑慮，繼續發問：「你分數多少？消息里也沒看見。」
「585。厲害吧！」溫文沁話語中帶有點不易察覺的驕傲和炫耀，連她自己都沒能察覺的那種。
肖青雲察覺到了，更多卻只是驚訝。要是自己考出585分，他也會炫耀，也會驕傲。這可是全省前一兩萬的排名，驕傲點怎麼了。
「確實厲害。」肖青雲摸了摸鼻尖，看著分數只比自己多了一百多分，但他自認哪怕家庭沒有負擔，沒有那麼多瑣碎事務牽扯精力，自己的極限分數估計也就五百二三。
「我聽見你那邊有點吵，現在是在外面嗎？」現在的話，肖青雲沒有太多聊下去的心情。
「嗯，查完分，我爸媽說要給我慶祝一下……」溫文沁流暢的話停頓住，「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顯然想到了肖青雲的家庭問題。
「沒事，你先去玩吧。主角離開太久是不是不太好？哪天我們再聊。」肖青雲順勢接話。
「好，那就明天再說。」溫文沁說完，主動掛斷了電話。
肖青雲將手機丟在桌上，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麻木的身體。然後開始確認心儀院校的信息。手上有點事，能暫時壓制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