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很吸睛的車輛彈射離開之後,那仿佛被按下靜音鍵的現場,再次狂熱起來。
音樂,舞蹈,晃動,歡呼,仿佛被壓縮的彈簧一般,猛的反彈了出來。
肖青雲不喜歡這種環境,不是因為歡呼和熱鬧。
校園活動也有夠熱鬧的,人也同樣很多,好吧,沒這個吵。但總體來說,肖青雲的不適感並非來自人數和吵鬧的環境。
而是不可控的外部力量。
上一局棋還好點,開局沒有太多干擾,讓肖青雲有了適應時間,以及作為力量的代表:槍械,就已經直接在手上了。你不管槍好不好,你就說有沒有吧。
總之是讓肖青雲有了些許掌控感。
現在的話,好吧,也不是沒給,但這車吧,他不會開啊!
也幸虧他只是圍觀群眾,而不是道路上比賽的那些人,要不然等其他人都啟動了,他也只能停在原地發呆。
而且這種直接在豎有指示牌的道路上舉辦的比賽,看起來並不是很正規的樣子。
車輛飛馳,肖青雲就當看部投資不錯的電影了。該說不說,這些人不知道用的什麼拍攝工具,投在大屏幕上依舊很清晰。
只可惜,這種歡快與熱鬧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投在大屏幕上的拍攝角度變了四次之後,出發點的周圍突然響起了警笛聲,只是這聲音,不太像肖青雲所知的那種。
一眼掃去,出發點周圍基本被完全包圍,警車數量眾多,將各個路口堵住,防止留在出發點的車輛逃竄。同時,一些混在人群中的人員也是亮出警徽,開始高喊。
肖青雲完全沒想跑,就現在這混亂的情況,他已經看見三次踩踏事故了,下車估計會被人群瞬間裹挾,危險係數過高。
開車的話,肖青雲目前能分清離合、剎車、和油門,知道自己所在這輛大概是手動擋車輛,連掛擋都不會,怎麼開?
混亂的逃竄被快速鎮壓,出動了這麼多警車,這麼多警員,很顯然不會在這方面出現疏漏,跑掉的有,但被抓住的才是大多數。
肖青雲也在其中,但卻是在準備將車拖走的時候,才發現車內還有一個人。
上次回去之後,肖青雲惡補了一下英語。資料和內容由九組提供,結果還算可以,肖青雲目前大概比第一次棋局時,能多聽懂大約百分之三十的日常交流。
壞消息則是,哪怕有這百分之三十加起來,他也只是半懂不懂的狀態,只能說需要蒙的內容少了一些。
總之,在一頓推搡之中,肖青雲被帶好銀手鐲,押上了警車后座。手機倒是沒被沒收。
這種經歷還是人生第一次!
不過真要說的話,開槍也算,騎馬也算,棋局中的經歷大半都算人生第一次。
現在的話,其實沒必要反抗。他算圍觀群眾,雖沒有此前的相關記憶,但最嚴重不過非法賭博,參與金額不大的情況下,只需要在拘留所待一段時間。
情況好點的話,大概就是跟著去記錄,然後指認一下比賽的主辦方,檔案中留下點記錄就可以離開了。
圍觀人員的罪名哪會高過主犯啊?而且這次抓捕的大頭,應該是那些真正飆車的人。
肖青雲直接被帶到了一間審訊室中,牆壁全黑,左上角有一個監控,正中間有一張長桌,四把椅子隔著桌子兩兩相對。
此刻的肖青雲被安排坐在其中。
進來的警探沒有穿著常規的警服,腰間皮帶上掛著一個警徽。皺著眉,瞪著眼,滿臉不耐煩。
「怎麼又是你?每次打擊非法飆車都有你,偏偏還不是上場,只在旁邊看著。」上來就是抱怨,審訊室內的其他警官也都只是看著,沒有表態。
肖青雲看著對方身上的皮衣,心中默想,【這位的職位看起來挺高。】
至於對方說的話,語速又快,還帶點咬字吐詞不清晰,並且夾雜著一些以f,s開頭的語氣助詞,肖青雲就聽清了第一句。
【認識的人?】肖青雲有些詫異,卻保持了沉默。最開始還在車上的時候,看了眼後視鏡。【認識我?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基於基底的改變?直接在故事中插入一個不存在的角色?】
「算了算了,我通知了你叔叔,稍後他會來接你回去。」皮衣警官顯然很不耐煩,卻也沒想為難人,「給他倒杯水,等他叔叔的人來了,就把人交給對方,順便警告一下對方,讓他最近注意點,敢鬧事我直接把他送進去。」
「對了,把這小子近期的記錄也給他叔叔一份,我們管不了,總有人能管。」
說完就離開了審訊室。
肖青雲能從對方一連串的話語中,看出對方對自己的不耐煩,但卻完全不知道原因,同時也知道了,自己有個「叔叔」?而且還不太像正道的樣子。
【這不會是個西方人來當我叔吧?這光看外表都知道完全沒關係啊。】這話也只在心裡想,這可是處在監控之下,小心無大錯。肖青雲可不信這種明顯帶有現代風格的棋局,會沒人聽得懂中文。
水就是一次性紙杯,喝了大半杯,肖青雲的手銬就被解開,帶著走向警局出口。
迎面一個黑衣幹練的東方面孔,青年,寸頭,精瘦,嘴角有一道一指寬的傷疤一直延伸到下顎線轉角處,此刻正與剛才說話的皮衣警官談笑風生。
肖青雲被輕推了一下,心中有些不願,這黑衣青年雖然沒有猙獰凶暴,反而是一副文質彬彬的表現,但對方身上的氣息可比皮衣警官還要令人不適。
沒有拒絕的資格,肖青雲平靜走到黑衣青年身後。至少表面上保持了鎮定。
「人你可以帶回去,但我不希望下次針對非法飆車的抓捕中還有他。」皮衣警官給出警告,「雖然你們每次都能請好律師,但下一次,我會直接處理。」
「勞煩你費心了,大哥已經安排好了他的去處。」黑衣青年仿佛沒有察覺到皮衣警官的針對,話語中依舊如春風拂面。
但面對他人的針對,依舊保持平靜,本身就是一種輕視。
兩人的不愉快並沒有直接擺到檯面上,而是點到為止。
肖青雲跟著黑衣青年離開警局,停在街道對面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大型越野車。開車的人是青年,肖青雲小心坐到副駕駛位上,並系好安全帶。青年瞥了一眼,有些奇怪。
「你被漢克警長抓住把柄了?」
肖青雲愣了一下,青年的話是帶了點口音,但卻明顯是中文。
【華裔嗎?】肖青雲心中所想的同時,也只能以一種較為平和的語氣回答對方的問題:「我認為沒有,否則不會輕易讓我離開。」
棋局中安排身份的改變能帶來一定的便利,但你要當事人知道是什麼安排吧?像肖青雲現在的這種,沒有記憶,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大哥打算安排你離開此處,去齊伯那邊待段時間。時間的話,就在明天。」黑衣青年的話語中帶有不容拒絕的堅定。
「出什麼問題了?」肖青雲能察覺到其中的一些隱藏情緒,比如擔憂、急切。直接選擇發問。
「你太能惹事了,雖都不算什麼大事,目前家族沒有精力管你的事。」青年仿佛要表達出一些厭惡與疏離,但話語的結尾卻露出了破綻。
肖青雲想要繼續打聽,但總歸只是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而已,沒有相應的記憶作為輔助,很難讓自己帶入進去,哪怕這些情緒傾向的人是自己。
「好,但我能見叔叔一面嗎?」雖不知道誰是誰,但一些嘗試還是可以的。關懷還是變成了試探,也許這些人真的很擔心自己,但對肖青雲來說,依舊只是陌生人。
「大哥挺忙,沒空見你。」青年的話變短了不少。
肖青雲也得到了一點情報:叔叔就是大哥。
考慮到明天就會被送離開,肖青雲沉默片刻之後,選擇放棄這方面的試探,「好。」在語氣中稍微偽裝一點沉重。
並將目標改為找到棋局相關的提示。
尋找與第一次的那張地圖相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