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月,姜澈才從京城來到了河北黑木崖附近。
來到此處,姜澈第一個感覺便是亂。
相較於京城的井然有序,黑木崖周遭便顯得雜亂無章。
街市喧嚷,龍蛇混雜,官府號令不靈,江湖中人佩刀帶劍、來去無忌,一派亂象,隨處可見。
至於官府差役,反正姜澈沒看見。
穿越前來自文明社會,穿越後雖然父母早亡,但頗有家資,隨後的錦衣衛也是身在京城,到底還是安穩,哪像這裡,只是黑木崖附近就已經群魔亂舞,真不知道,黑木崖是什麼光景。
姜澈找了個看起來膽小安分的擔夫,問到來福客棧的位置,擔夫看他不像是日月魔教中人,反倒是個路人,便指了個方向給他。
姜澈於是朝擔夫指的方向趕去。
可是走了半個時辰,眼見人煙越發稀疏,卻連半點客棧的影子都沒有。
姜澈暗道不好,試探性地喊道:「出來吧,你已經跟了我許久了。」
「想不到你也是個練家子,竟然能發現我。不過事已至此,你總得留點東西,我才能放過你吧?」來人驚訝道。
「我靠,真有人!」
姜澈心中一驚。沒想到自己這一詐,竟然真詐出人來了。
姜澈轉頭看向身後一直跟著自己的人。
竟是那名看似老實的擔夫!
真是人不可貌相。行走江湖,許多陰狠狡詐的人,看起來卻平平無奇,和藹可親。
姜澈記下此事,引以為戒。他問一下那名擔夫:「你想要什麼?」
此刻擔夫一改當時老實本分的模樣,雄赳赳氣昂昂,頗有一副綠林好漢風範。
擔夫笑道:「不多要你的,一百兩銀子總有吧?不然就留下一對招子。」
姜澈道:「行走江湖,誰會帶這麼多銀子?你這麼做豈不是難為我?」
擔夫冷笑道:「你沒帶你親戚朋友總有吧?只是得委屈你跟著我一段時間了。」
姜澈恍然,原來是綁架勒索,不過他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做那擔夫的肉票。
且不說自己身份保密,就是真給了錢,也難保不被撕票。
打定主意反抗之後,姜澈雙手負在身後,摸索起袖子當中的火銃來。
一邊摸索,姜澈一邊淡淡道:「想不到有人竟把主意打到我神槍無敵頭上來了。」
「神槍無敵?」
擔夫看了眼姜澈腰間懸著的長刀。疑惑道:「你不是耍刀的嗎?」
摸到火銃,插入引信。
姜澈搖搖頭,失望道:「我本以為你是個老江湖,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容易著相。」
那擔夫嗤笑一聲:「故弄玄虛,你不是神槍無敵嗎?我河北鐵頭倒要看看你的神槍有多無敵。」
擔夫機緣巧合下竟學過少林的鐵頭功殘篇,尋常棍棒打在他頭上,只有棍折棒斷的下場。
若無這點本事,他也不敢在黑木崖附近玩綁架的戲碼。
擔夫自忖,以自己的橫練武功,哪怕挨上幾刀,也傷不到性命。
如此想著,擔夫打開擔架,架中竟藏著一柄長槍。他大膽上前,猙笑道:
「如果你這神槍不無敵的話,可就別怪我拿槍戳你幾個窟窿了。」
插完引信,姜澈二話不說,直接掏出火銃點火。同樣猙笑道:「我這就讓你看看我的神槍無不無敵!」
擔夫看清姜澈手中的火銃,大驚失色,亡魂皆冒,忙不迭想要躲開。
可已經遲了,砰的一聲,火銃開火。
擔夫木愣在原地,彈丸已鑲嵌在他額頭正中,入頭三分。
擔夫指著姜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口,但終究沒有說出聲便倒在地上。
「好硬的頭啊!普通人離這麼近挨上火銃一發,腦袋非得炸開不可。這就是高手嗎?」
看著腦袋幾乎完好,只是被彈丸嵌進額頭的擔夫,姜澈感慨道。
又朝倒地的擔夫心臟補了一發,姜澈這才走上前,開始搜屍。
可惜,最終他也只找到了三兩銀子。
「這麼窮還學人綁架,我鄙視你。」姜澈嘀咕道。
姜澈返身又找人問向來福客棧的位置。這一次姜澈有了記性,來回問了三個人,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才放心前行。
臘月初九,來福客棧,東南方向,兩斤牛肉三壇酒。
進了客棧,姜澈按照廠督給的信息,看了過去,客棧東南方向,當真有人落座,前面擺放著兩碟牛肉,三壇酒。
姜澈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二叔嗎?」
那人回頭看來,笑道:「是大侄子嗎?」
那人哈哈一笑,指向對面的凳子:「等你好久了,快坐。」
姜澈坐了下去,壓低聲音道:「廠督讓我來的。」
那人點點頭:「廠督要做的事應該都跟你說了,我打聽到楊蓮亭的總管府缺人,便打算把你安插進去,黑木崖戒備森嚴,總管府更是如此,但你冒充我的侄子,反倒非常有希望進去。」
說完,他嘿嘿一笑:「自己人嘛,用起來放心。」
姜澈來此之前只知道黑木崖有臥底,卻不知其姓名,如今見到,今後還要冒充他的子侄,還不知道名字就過分了,於是問:「在下姜澈,不知大人的名諱是?」
那人笑道:「大人就免了,我姓上官,名雲,上官雲就是了。」
姜澈覺得這名字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上官雲沉吟片刻後,道:「你如今就是我的侄子了,對外,名字就叫做上官澈好了,事情辦完後再改回來。」
姜澈點頭答應。
上官雲道:「我如今是日月神教白虎堂堂主,你做我的侄子,想來神教中人都會給你幾分面子。」
姜澈這下想起來了,就是原著被東方不敗派去擒拿令狐沖,失敗後,臣服任我行的傢伙。
想不到他竟然是朝廷的臥底!
姜澈贊道:「據說,日月神教教主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再下就是十大長老和十二堂堂主,大人能躋身其中絕非常人啊。」
上官雲臉上有了幾分自得之色,而後不忿道:「不是我自誇,如果不是自聖……東方不敗開始,十大長老和堂主不再以武功高強擔任,而是靠累積功勞,我早就是長老了!」
姜澈安慰道:「堂主也不差,據說日月神教中,長老和堂主就是可以兼任的。」
上官雲訝異道:「你小子來之前做了不少功課啊,不錯很好!來之前我還擔心督主派了個毛頭小子來,如今我就放心了。」
上官雲提醒道:「既然你對日月神教有了些了解,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就挑幾件重要的事給你說說。
「日月神教不比其他宗派,對於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你必須歌功頌德,推崇萬分。能做到自然加官進爵,做不到,嘿,小命難保,所以你要萬分注意。」
「除此之外,你作為我的侄子,需要注意的倒沒有多少,我們邊走邊說。」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二人來到一處水灘之前,上官雲放出響箭,對岸搖過來三艘小船,將一行人接了過去。
雖然黑木崖周圍嘈雜混亂,但黑木崖當中卻秩序森嚴,盤查嚴格。
沿著石級上崖,經過了三道鐵門,每一處鐵閘之前,均有人喝問當晚口令,檢查腰牌。
朝陽峰的山嶺上一處處都站滿了哨崗,一派森嚴氣象
朝陽峰自山峰腳下起,直到峰頂,每一處險要之所都布滿了教眾,少說也有二千來人。
姜澈感慨,戒備如此森嚴,都能趕上京城了。加上地處高崖,打下此地簡直就跟打下京城一樣難。
有這處總壇,加上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難怪日月神教人人喊打,卻始終屹立不倒。
進入黑木崖,上官雲先把姜澈安置進自己的府邸。
「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去安排你進總官府的事宜,快的話就在這兩三天。」
說完,上官雲便離開,應該是去辦事了。
姜澈看著四周闊氣的房間,還有身邊伺候的侍女,想不到上官雲一個白虎堂堂主,竟然這麼有錢。
看來在日月魔教也是相當的有前途啊。
既來之則安之,姜澈做好準備摩拳擦掌,已經準備在日月神教大幹一場了。
只可惜,想像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姜澈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在黑木崖待的時間,滿打滿算竟都不到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