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討伐田慶,朝廷總共派出青鸞、討逆、伐亂、平寇四軍。
青鸞軍作為主力,駐紮寧州城中,另外三軍則在城外。
東面一片營地便是平寇軍。
「兄弟,今後你就儘管跟著我,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本隊正絕不虧待手下弟兄。」
驗過文書之後,陳實被劃分到前軍步兵營。
錄了檔案,領了盔甲物品,說是盔甲,其實就是幾塊鐵片打孔用皮繩串聯,勉強護住上身。
接著由隊正帶領,前往營房帳篷。
所謂隊正,統領五十人,百長之下、什長之上,正是陳實的頂頭上司。
隊正姓王,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並非軍戶,也是被臨時徵兵,剛打了一仗。但運氣好,殺了敵方一名將領,所以破格提拔為隊正。
「有勞隊正照拂。」
陳實跟在後面,聽著隊正滔滔不絕自鳴得意,隨口應和一句。
隊正看一眼陳實,不禁連連點頭。
和之前那些泥腿子不同,這個一看就是讀過書、有見識的,心道總算給他分了一個好的。
只不過模樣過於清秀了些,打仗時候怕是不行,不過無所謂,慢慢培養就是。隊正已經在心裡想著,如何培養陳實,然後收為心腹了。
說話間,來到一處營帳。
六名步卒散漫地坐在地上,曬著太陽一個個哈欠連天。
「看你們成什麼樣子!」
隊正皺著眉頭,一聲呵斥。
這些人這才站起來,但仍是無精打采。
隊正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卻也不和他們計較,指了指陳實。
「他叫陳實,是你們新來的什長!你們以後就聽他的!」
「啥?」
聽到這話,幾人瞬擊瞪大眼睛,接著就是滿臉不服氣。
「他算老幾!我們為啥要聽他的!之前不是說了嗎,讓大哥當什長,咋又給派來一個!」
「之前不是說了嗎,大柱沒有軍功,當不了什長!你以為這是在咱們鄉里,這是軍隊,將軍們說了算!」
隊正瞪著眼睛,呵斥教訓幾句。
他們幾個本是同鄉,也是一起打了那一仗,只不過這六個沒他運氣好,連一顆人頭都沒撈著,更別說敵方將領,所以現在還是普通步卒。
但話說回來,他們至少還活著,相比死去的那些同鄉,運氣又好太多了。
「行了,就這麼著了!」
也懶得多說,隊正最後冷哼一聲,直接背著手離開。
陳實站在原地,看向那六人,暗暗皺眉。
五人一伍、兩伍一什,滿員的話應該是十人,但現在只有六人。
而且再看這六人裝備,別說他這種鐵片甲,甚至連一件布甲、竹甲都沒有,只穿著作為軍服的土黃色短褐。
至於武器,一人一桿長槍扔在旁邊地上,槍頭老舊鏽跡斑斑,槍桿有的也已經生出蟲眼。
知道雜號軍寒酸,但沒想到寒酸到這種地步。
此次討伐賊寇,青鸞軍兩萬人馬,另外三軍各一萬人馬,號稱總共五萬人馬!
但實際上,除了青鸞軍之外,另外三支皆是新建,不但連正式軍名都沒有,暫時以『討逆』、『伐亂』、『平寇』代稱,而且尚未滿編、裝備不齊。
「罷了。」
陳實搖搖頭,既然情況如此,多想無益,既來之則安之。
接著進入帳篷,將自己的包裹放下。
十人一火,即十人一口大鍋生火吃飯,同樣也是一個帳篷。現在算上陳實只有七人,睡覺倒是略顯寬鬆,這怕也是唯一的好處了。
進入軍營之後,陳實的馬匹已經被徵用,現在只剩隨身的行李。
「小子,你叫陳實,哪來的。」
另外六人跟著進來,其中一人衝著陳實冷哼一聲。
六人上前幾步,隱隱將陳實圍在一角。其中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看著陳實更是滿臉敵意。
陳實沒有說話,從包袱里抽出一把一尺刀。
「你想幹嘛!」
看到陳實忽然抽刀,六人不禁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但再仔細一看,不過是把一把短刀,做工粗糙可能是把柴刀,甚至連刀刃都鈍了,又有什麼好怕的。
「還自己帶著刀,告訴你,到了戰場上,長矛才有用,你這種短刀連人都夠不著。」
幾個人又是圍上來,其中一人說著話,去拿陳實包袱里另外一把一尺刀。
但剛抽出來,只覺得手腕一沉,就咣當落在地上。
陳實這刀雖只有一尺,卻是通體玄鐵鑄造,重八十二斤!尋常人一隻手如何拿得動。
「這、這刀怎麼這麼沉!」
那人兩隻手握住刀柄,這才勉強拎起來,滿臉詫異。
「你是不是昨晚鼓搗多了,連一把短刀都拿不動。」
其他人見狀,一臉不屑,另外一人調笑著上前,但刀柄握在手中,臉上笑容瞬間僵硬。
好重。
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試了試,試過之後無不臉色大變。
陳實沒有言語,從他們手中拿過一尺刀,重新插回包袱里。
看到陳實一手拎起,毫不費力的樣子,剛才還一臉叫囂的六人,不禁咽口唾沫,望著陳實的臉上出現一抹畏懼。
陳實面無表情,邁步往外走。
六人慌忙讓開道路。
到了帳篷外面,空地上,陳實施展起來夜戰八方。
沒有軍令的情況下,所有士卒留在營中,若無統一操練,則自行安排。
暫時無事,陳實繼續修煉,不浪費一絲一毫時間。
「那小子會武功!」
看到陳實一把短刀舞得虎虎生風,六人又是面面相覷。
莫非是個武夫!
想到這裡,六人心中越發畏懼。
之前他們鄉里,也才一個武夫而已。
「噗!」
但就在這時,陳實練了兩遍,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呃……」
看到陳實吐血,六人又是怔住。
眨眨眼睛,中看不中用,病秧子?
「管他呢!」
一時間,實在吃不透陳實深淺,輕哼一聲,湊在一起一陣商議。
他們六個是同鄉,憑什麼聽一個外人的!什長又如何,會武功又怎樣,到時候上了戰場不聽他的,刀劍無眼,看他怎麼死!
「對!就這麼辦!」
商議之後,六人一陣點頭。
這麼一來,最後什長位子還是他們的。
陳實一直練功,對於六人的『密謀』並不清楚,但也能猜到,這點小心思,在他跟前和小孩子沒什麼差別。
不過他並不在意。
只管埋頭修煉,在打仗之前儘可能恢復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