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叉。」
「老子姓劉!」
「不好意思,姓劉的。你這裡應該有多餘的換洗衣服,給找上幾件,我想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
「姓秦的,男人服裝沒有,女人衣服不少!適合這個季節穿的有五六套,到裡面臥室里換衣服吧。」
「你什麼意思?光棍一條,還有那麼多女人的衣服,今年是大年初一,最後是不要說謊的……」
「什麼大年初一,差點兒餵了鱷魚!本人一年下來壓力極大,經常女裝……」
秦劍聽了嚇得一哆嗦:「凡是喜歡女裝的,沒有一個是神智正常的。」
花叉穿著灰色的裙子,還有紅色的小棉襖走出臥室。
這個瀟瀟弈苑坐落在小山頭上,換上女裝的秦劍仍然凍得直打哆嗦。
「秦劍,要不咱們按正常的規則下上兩盤?」
秦劍本想拒絕,反過來想到:這個花叉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圍棋狂徒,不過還有救,有回歸正常的苗頭。
「好吧,咱們就下上三盤棋。」
「謝謝小兄弟兒,請多指教。」
花叉沒有跟秦劍猜先,主動拿起一顆黑子拍在棋盤上。不猜先,有示弱、尊重的意思。
棋局下得飛快。
從兩個人的對弈狀態來看,根本不像是剛從水潭裡撿了條命爬出來的。
前兩盤棋,秦劍先是拿白起,接著交換拿黑騎,均以十目以上的巨大優勢鎖定勝局。
兩盤棋下來,對花叉的棋心中有了底兒:這花叉的棋中盤利害,對區域性的複雜的對殺,算得十分精準又很快,確實不容小視。但是他的布局、序盤相比他的中盤力量,要弱好多。
單單從計算能力上來說,他的計算能力與瀛國的石田夫一樣獨步天下。瀛國的九段棋手石田夫在計算能力上獨占鰲頭,被人稱為「電子計算機」。
如果花叉在布局和序盤上下些功夫,彌補一下自己的短板。這將是業餘棋界大神一般的人物。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一盤棋的布局跟序盤,是為以後的戰鬥做準備、預設伏筆。
可布局、序盤上的劣勢,讓他中盤的區域性戰鬥顯得牽強附會,並沒有發揮出自己的水準。
中盤他屢屢得手的原因。除了超強的計算能力之外,他對圍棋的理解還是十分到位。對局當中嗅覺極為敏銳,只要有機會出現,一般不會錯過戰機。
第三盤棋依然是花叉拿黑棋先走。
經過前兩盤棋,秦劍把花叉的套路搞得清清楚楚,成竹在胸。
棋諺道:動須相應。
當秦劍出手進攻,肯定是帶著之前的準備和預設陣地,為當前的作戰提供了十分有機的作戰條件。
這最後的第3盤棋,秦劍牢牢地壓制住了花叉的中盤攻殺,棋局一邊倒,白棋勢如破竹,黑棋節敗退。黑棋回天無力,狼狽不堪,中盤認負。
「哈哈哈哈哈……狂妄自負的花叉也有今天呀?被人搞得就要尿了褲子。而這個小伙子我喜歡……誰都不能跟我爭!」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顧德白。」
「太不友好啦,把我當成文盲啦?Goodbye……不過我感覺你還是十分機靈的。我更加喜歡你啦!」
秦劍把自己的名字說成英語,
這個胖墩的女人,竟然識破啦。她現在站在他的一邊,實在讓他難以承受。
「小伙子,我真的相中你了。年齡不大,很有前途。這第三盤棋從開局到結束,下的是滴水不漏,環環相扣。難怪把這個花叉給搞得這般狼狽。哈哈哈哈……一物降一物。」
秦劍聽了這誇獎話並不高興,第一感覺是逆反,第二感覺是非常逆煩:
「相中我了?我才不到18歲,還是個小鮮肉。大媽,你沒有搞錯吧。」
秦靜一口一個大媽的叫,分明就是在提示這個嘰嘰喳喳的中年婦女:相中我了?可咱們兩個蘿蔔、人參,不是一對兒啊,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年吃嫩草的事兒都是男子版本的,女版的沒聽說過。
他又看了她一眼:這個中年婦女說話十分隨便,可動起心機來,卻是個十分精明的女人。
「大媽我相中你了你……千萬別往別處想。我的意思是,看你不錯、很有前程,想收你做我的乾兒子,怎麼樣?」
「謝謝大媽的厚愛。」
秦劍說這話的時候臉紅了,他誤解了這位大媽:
「可是我的腦子有病,還是先天性的。你也聽出來了,我說話的時候有時……口吃。」
「這是優點!俗話說得好話:到嘴邊留三分。大媽相信在這一點上,你是天底下做得最好的人。而像我這樣說話跟連珠炮似的噔噔……直言快語其實真的不好。」
口吃的毛病竟然成了優點?
「還有大媽,除了口吃,我的一條腿還有殘疾。作為一個瘸子,怎麼有資格做你的乾兒子?你收個瘸子做乾兒子,別人不說你有眼無珠的。」
「腿瘸?也不錯。相比一般腿好的人來說,瘸子走起路來更有節奏、別致。
一般人走起路來的節奏是這樣的:一、二、一,一、二、一……節奏簡單平淡。可是瘸子走路這節奏就不一樣了一二、一,一二、一1……再就一、二一,一、二一……相信用不同的節奏感來,寫同一首歌,我敢肯定,後面的這節奏譜成的曲子要比第前面強好多!真是一種超越,一種碾壓。」
秦劍轉身問王漢年:「怎麼這個大媽肥肥是個音樂家?」
「生意人。」
秦劍感覺,如果跟眼前這個二得不像話的女人,繼續糾纏下去,自己會成了精神病。
準備跑路。
可是他想想來:自己現在穿的衣服都是女人穿的。花叉這個變態男常常女裝,竟沒有男人的衣服。
沒有辦法,只能等待。等弈苑前晾曬的衣服儘快曬乾。
穿著女人的衣服去市里?還不得把那些患有心臟病的爺爺、奶奶們給送走……送到西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