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世界。
收服…或者說「拐騙」了零號後，陸遠並沒有急著帶她去打怪升級。
攻略，是要講究步驟的。
「走，零號。」
陸遠拉起零號。
「帶你去做一件浪漫的事。」
「浪漫？」
零號眼中資料流轉，似乎在查詢這個詞含義。
「定義模糊，缺乏具體指向。我們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看日落。」
陸遠指了指遠處模擬出的全息天際線，那裡，一顆恆星正在緩緩下沉。
零號歪了歪頭，更加疑惑了。
「日落？」
「根據資料庫分析，日落僅是恆星光譜在大氣層中發生瑞利散射和紅移的物理現象。」
「並不具備戰術價值，也無法提供能源補給。」
「而且，那全息模擬，本質是一堆光子資料。」
「有什麼好看的？」
她一本正經地科普著，聲音冷淡而理性。
直播間裡，不少直男觀眾瘋狂點頭。
「對啊，就是光線折射嘛！」
「這機械妹子太實在了，我喜歡！」
「陸神這次要吃癟了吧，跟機器人談浪漫，那是對牛彈琴！」
然而，陸遠並沒有被她「理科腦」打敗。
他只是輕笑一聲，眼神溫柔而堅定。
「你說得對，那是物理現象。」
「但你不是想了解人類情感嗎？」
「如果只看資料，你永遠無法理解什麼是'美'。」
「想學嗎？想學就跟著我。」
零號沉默了片刻。
邏輯模組告訴她這是浪費時間。
但核心深處的[心動資料]詞條卻在瘋狂刷屏：
跟隨！跟隨！記錄！
「指令…接受。」
「跟隨目標，執行觀察任務。」
零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乖乖跟在了陸遠身後。
兩人走出機械房，透過傳送門。
來到了一處視野開闊山崖邊。
這裡是副本的一處奇景。
此時，正值黃昏。
巨大恆星緩緩沉入雲海，將半個天空染成了絢爛橘紅色。
金色餘暉灑在兩人身上。
微風拂過，吹起陸遠的衣角。
也吹亂了零號的銀髮。
這一幕，美得像畫。
零號站在崖邊，冰藍眼睛倒映著漫天火燒雲。
她處理器正在瘋狂運轉。
【檢測到環境光照變化…色溫2000K…】
【風速3.5米/秒…濕度45%…】
一切都是資料。
可是…
當她餘光瞥見身旁的陸遠。
看著他沐浴在金光中那張側臉，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笑意。
突然間。
她資料庫中那個名為「美」的抽象標籤，自動亮了起來。
並且，死死地貼在了眼前這一幕上。
「為什麼…」
零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明明只是毫無意義的光譜變化。」
「為什麼將這一幕記錄到資料庫之後…系統會自動生成[美麗]，[寧靜]，[永恆]這類高優先順序的標籤？」
「甚至，想要永久儲存這段影像，禁止刪除？」
她轉頭看向陸遠，尋求答案。
陸遠側過頭，迎著晚霞，眼中彷佛藏著星河。
他笑著開口：
「因為，你開始有心了啊，零號。」
「當你不再只用資料去衡量世界，而是用'感受'去觸碰它時。」
「這就是…心。」
零號愣住了。
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0.3秒。
對於人類來說，不過是一眨眼。
但對於擁有量子計算核心的機械族來說，這0.3秒的算力停滯，堪比一萬年！
她邏輯迴路在重組，在震盪。
「有心…了嗎？」
隨著陸遠神神秘秘的準備。
零號被正式帶到了另一處地方。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薰衣草花海。
紫色花浪在風中翻湧，如同紫色海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令人安神的香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是…」
零號站在花海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眼中資料流再次刷屏。
【檢測到植物：薰衣草。】
【數量：134956株。】
【平均高度：45厘米。】
【經濟價值：極低，藥用價值：中等。】
「帶我來這裡，是為了採集標本嗎？」
零號轉頭看向陸遠，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這麼多植物，我無法理解其意義。」
陸遠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花海深處。
彎下腰，精心挑選了幾株開得最盛，顏色最純正的薰衣草。
然後，他盤膝坐在草地上。
修長手指靈巧翻飛。
開始編織。
零號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一直盯著他的手。
【正在分析目標行為…】
【編織…草藝…手工製品…】
【推測意圖：製作裝飾品。】
【作用：無實際用途。】
【結論：無法理解。】
她歪著頭，看著陸遠認真側臉。
明明是做著毫無意義的事情。
為什麼他表情…那麼專注？
那麼溫柔？
為什麼看著他編花。
核心溫度…又在上升？
幾分鐘後。
一個精緻絕倫的紫色花環，在陸遠手中成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
然後，拿著花環，一步步走到零號面前。
零號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陸遠的眼神定在原地。
「別動。」
陸遠輕聲說道。
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將那個帶著淡淡清香的花環。
輕輕地戴在了零號那銀色秀髮上。
紫花，銀髮，冰藍的眼。
在這一刻，彷佛定格成了永恆。
時間，彷佛靜止了。
零號只感覺頭頂微微一沉。
緊接著。
轟！
彷佛核彈在她腦海中引爆！
原本井然有序的資料流，瞬間崩潰！
警告彈窗瘋狂彈出，瞬間占滿視野！
【警告！警告！】
【心臟能源核心輸出功率異常提升！當前功率：120%…150%…200%！】
【冷卻系統負荷提升至極限！無法壓制核心熱量！】
【面部溫度感測器異常！溫度急劇上升！】
【邏輯處理器過載！無法解析當前行為含義！】
【檢測到大量未知資料湧入：[幸福]，[羞澀]，[喜歡]…】
【心動協議，觸發臨界值！】
零號原本白皙如玉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騰的一下。
變得通紅！
甚至，頭頂都開始冒出了淡淡白色蒸汽！
冷卻液過載蒸發！
蒸汽姬！
她…紅溫了！
徹底紅溫！
「我，我…」
零號手足無措地捂著自己的臉，那向來淡漠的冰藍眼睛裡，此刻滿是慌亂，。
「系統，系統報錯…」
「我好像，要壞掉了…」
陸遠看著面前這個因為一個花環，就直接CPU干燒的蒸汽姬，笑得無比開懷。
這反應，實在太可愛了。
他伸手輕輕颳了下零號的鼻尖。
「傻瓜。」
「你沒壞。」
「你只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