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
大手一揮。
王座後方虛空突然裂開。
幽光從中透出。
那幽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
但所到之處，空間法則竟然自動平息。
一切波動，一切能量，在那幽光面前統統寂滅！
古樸鎖鏈從裂縫中緩緩飄出。
刻滿了古老符號。
每一環都在微微震顫。
散發著讓人靈魂深處都感到壓抑的氣息。
「這是…」
主腦資料流猛地停滯了零點三秒。
這對它來說，相當於人類大腦宕機三年！
「天界鎮世之鎖，因果滅絕鏈？！」
主腦聲音罕見地出現波動。
「此物本是用來鎮壓天界氣運根基的核心神器！」
「一旦動用，可以壓制一切因果！斬斷一切聯絡！」
「你…你把這東西都帶出來了？！」
「你瘋了嗎？！」
「沒有此物鎮壓，天界根基將會動搖！」
「一旦深淵趁虛而入。」
主腦越說越急。
身為純粹的理性體。
它很清楚這件神器的分量。
那不僅僅是一件武器，那是天界立世的根本！
為了殺一個人類，把老家的頂樑柱都拆了帶過來？
這跟拆了自己房子去砸別人有什麼區別？
神主卻不以為意。
他握住那道鎖鏈。
眼中閃過一抹近乎偏執。
「瘋？」
「不。」
「吾從未如此清醒過。」
他看向光幕上那個白衣身影，聲音如同判決。
「此子若不除，天界永無寧日！」
「與其等他成長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不如現在，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扼殺在搖籃中！」
「哪怕天界根基動搖。」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能重建！」
「但如果他活著…」
「就不會有以後了！」
主腦沉默了。
運算了整整零點五秒。
最後。
「交易風險重新評估完畢。」
「考慮到因果滅絕鏈的加入，成功率提升至78%。」
「可接受範圍。」
「交易，繼續執行。」
主腦做出最終判斷。
隨後。
它聲音變得冰冷而自信。
「同時，關於之前零號反叛一事。」
「上一次距離太遠，強制接管訊號衰減嚴重，才讓她掙脫了控制。」
「但這一次不同。」
「我方艦隊將與你們同步降臨。」
「近距離條件下，我可以直接接管零號的核心！」
「到時候，那個叫零號的機體，將成為我們安插在陸遠身邊的一把尖刀！」
「在他最毫無防備的時候。」
「從背後，給他致命一擊！」
神主聞言。
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很好。」
「那就這麼定了。」
他抬起手，開始清點兵力。
「天界方面，此次出動十五位SSS級天使長。」
「加上吾的因果滅絕鏈。」
「而你機械族呢？」
主腦光球微微旋轉。
「機械族出動八位SSS級殲星單位。」
「外加三百萬量級的機械軍團。」
「火力覆蓋範圍，可抹殺一顆恆星。」
神主滿意地點頭。
「十五加八，二十三位SSS級。」
「再加上百萬級軍團。」
「以及因果滅絕鏈和零號這兩張底牌。」
「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
「碾碎他！」
副本世界。
精靈王庭。
陸遠終於穩固境界。
SSS級！
真真正正的SSS級！
體內荒古聖體不再躁動，反而變得沉穩如山。
每一次呼吸，都有天地靈氣自動匯聚。
「SSS級…」
陸遠感受著體內那磅礴到了極致的力量。
緩緩握緊拳頭。
「終於到了這一步。」
眾女圍了上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蘇媚兒掛在他胳膊上，姜璃站在身側，嘴角含笑，米迦勒依偎在他身旁。
零號默默地為他整理衣領。
奧妮克希亞恭敬地垂首。
艾琳娜站在稍遠地方，雙手交疊在胸前，臉頰微紅，眼中滿是崇拜。
這一刻。
溫馨而美好。
而在不遠處。
加百列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六翼微微收攏，聖光黯淡。
她看著那個被眾女簇擁的男人。
看著米迦勒依偎的幸福模樣。
看著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刻都因為一個人而綻放笑容。
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嘴角什麼時候，竟然也浮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很淺。
淺到幾乎看不見。
但確實存在。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她在心裡嘀咕。
「明明是個卑鄙無恥的惡棍。」
「明明手段下作到了極點。」
「可偏偏…」
「讓人討厭不起來。」
「該怎麼說呢…」
「這一刻…」
「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但就在這時。
咚。
加百列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微微一愣。
以為是錯覺。
然後，咚咚。
又是兩下，更加劇烈。
她眼皮跳了跳。
一股熟悉到讓她靈魂都在顫慄的氣息。
穿越無盡虛空，落在了她的感知中。
那是…血脈共鳴！
來自天界聯絡！
不。
不僅僅是天界。
那氣息中，還夾雜著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冰冷。
機械的，無機質的。
像是精密儀器在運轉時發出的嗡鳴。
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
傳遞著一個清晰無比的訊號，他們來了。
而且比預想中更快！
加百列臉色瞬間大變。
那剛才還隱隱的笑意，瞬間凝固。
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糾結與掙扎。
她看向不遠處陸遠，看著他臉上溫柔笑容，又看向妹妹米迦勒。
看著她依偎在那男人懷中，幸福得像個孩子。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被壁咚那一刻。
被迫穿上女僕裝的屈辱。
還有…
那個夜晚，替她遮風擋雨的身影。
那句「你是我大姨子」的無賴話語。
以及他說「誰動我女人，我就滅了誰」時，那不可一世的霸道。
「可惡…」
加百列咬著嘴唇，她在糾結。
在痛苦地掙扎。
一邊是效忠了數萬年的天界。
一邊是…這個讓她又恨又說不清的混蛋。
不遠處。
陸遠注意到了加百列。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六翼低垂，神情變幻不定，嘴唇在微微顫抖。
陸遠眼神微微一凝，他看見了加百列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驚恐。
還有那種…
像是要失去什麼的不舍。
他什麼都明白了。
「來了嗎…」
陸遠輕聲呢喃。
目光穿過加百列，望向那深邃虛空。
「天界。」
「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