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2

  手術室的燈仍舊亮起，馬疏、媽媽、舅舅三人在手術室外等候著，滿臉的愁容。馬疏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看著手術正在進行中的提示，還有憔悴的媽媽，馬疏心揪得生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每一秒都讓馬疏格外的煎熬，生怕下一秒手術室的門開啟會傳來什麼不好的訊息，他還清晰的記得上個月周末，他回家，爸爸特地和其他同事調了班，親自下廚跟他做了他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還跟他說，過兩天他去學煲魚湯，等馬疏下次回來的時候做給他吃，這些彷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怎麼一轉眼，爸爸就躺在手術台上了呢。

  突然，手術室提示燈熄滅，門開啟，馬疏錯愕的抬起頭，看到幾個醫生從手術室裡面出來，手不自覺的發抖，他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想上前，可是卻又不敢，生怕從醫生的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媽媽看了一眼馬疏，其實不是萬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告訴馬疏，不想讓馬疏承擔這麼大的心理壓力，他知道馬疏平時訓練有多麼的辛苦，更知道，馬疏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著下個月的比賽，可是如果不告訴他，如果馬疏爸爸有個什麼萬一，那馬疏會遺憾一輩子，但是，現在看到馬疏這個樣子，媽媽著實有些後悔了。

  媽媽走上前，像是等待著醫生的宣判，這幾天的時間，已經讓她身心疲憊了。

  馬疏遠遠的看到醫生摘下了口罩，和媽媽在說著什麼，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他就這樣呆呆的望著，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他要做什麼，他能做什麼。

  「馬疏啊，你爸爸算是搶救過來了，現在準備送往ICU，你先跟舅舅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聽到醫生的話，媽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是她卻絲毫不敢放鬆，就是這兩天的時間，已經是馬疏爸爸第二次搶救了，一直也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剛剛醫生的那番話讓她意識到，他們必須做好長時間的準備了。

  馬疏抬頭看著媽媽，只是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媽媽似乎蒼老了許多，說話也是極度的疲憊，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識到，家裡出了大事：「媽，我沒事，你好幾天沒合眼了吧，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爸爸。」

  「可是......」

  「沒有可是，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們來輪班。」馬疏的話讓媽媽不容拒絕，說完朝著ICU走去。

  馬疏站在門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爸爸，雖然帶著呼吸機，但是他也可以看到爸爸因為車禍造成的臉上的傷痕，心電檢測儀上不斷的顯示著爸爸心臟的跳動情況，每一刻都牽動著他的心，爸爸帶著他一起打球、跟鄰居炫耀他進了國家隊，那一臉自豪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怎麼一轉身，爸爸就這樣躺在病床上了呢。為了讓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去打球，爸爸每天打兩份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跑車，想著兒子越來越優秀，爸爸干起活來也越發的有勁。




  「哥，你那裡還可以挪一點錢借給我嗎？」

  「我這裡還有十萬塊，你先拿去，接下來的我再想想辦法，對了，警察那邊怎麼說？」

  「肇事方當場就死亡了，他家裡只有一個年邁的母親，靠著低保在生活，根本拿不出賠償費，馬疏爸爸這裡每天幾萬的費用，馬疏從小學球，費用也不低，所以家裡一直也沒什麼積蓄，這兩年有了點積蓄，就買了這台車，讓馬疏爸爸晚上去跑車賺點錢，這次事故，搶救加上ICU，已經把家裡掏空了。」

  「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馬彪這個情況，後面花錢的地方多得去了。」

  「我是想把家裡的房子賣了，無論如何，馬彪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舅舅沉默了一會兒：「賣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醫院這裡也不等人，再說，賣了房子以後你們住哪裡啊？你先別著急，我再想想辦法，看看還能不能找人借一點。」

  媽媽低著頭，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她真的不想麻煩別人，可是，她現在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對了，哥，這事你別跟馬疏說，他下個月還要打比賽，我不想他有心理負擔。」

  「馬疏也不小了，家裡的這些事情......」馬疏舅舅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著馬疏媽媽的，還是咽了回去：「好吧。」

  馬疏靜靜地聽著，無奈著靠著牆，這些年，他只顧著打球，總是無意的忽略了父母，理所應當的享受著父母帶給他的歲月靜好，他已經二十一歲了，也需要為這個家承擔一份責任。他的家和普通的工薪階層一樣，雖然很平淡但是很幸福，也和普通的家庭一樣，經不起天災人禍帶來的巨大的經濟壓力的摧殘。而他，除了會打球，其他的什麼都不會，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他想為媽媽分擔一些，可是卻有些無能為力。有時候鄰居之間會相互攀比，自己的兒子在大企業上班，年薪多少多少，而他的父母也總是一笑而過，到了馬疏這個年齡，其實很多已經從大學畢業步入社會，已經開始賺錢來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生活，而他，到現在也只是國家隊的一個普通的球員，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以前他總覺得，堅持打球拿到冠軍就可以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並不需要去理會旁邊人的意見，可是，現在他才真正的意識到，有時候現實就是殘酷的，在脆弱的生命面前，那個價值就顯得格外的渺小，馬疏抬起頭，努力的讓眼淚不要流下來，無奈、無助、內心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