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

  「你要離隊？」對於馬疏的遞過來的辭呈，秦指導十分的震驚：「我知道你家裡現在的情況，也跟隊裡匯報過了，隊裡也表示理解，你要知道，進國家隊是多麼的不容易，你努力了這麼多年，能走到今天多麼的不容易，如果你今天離開，想要再回來可沒有那麼容易，你也二十多歲了，一個人的運動生涯能有幾年？你要自己想清楚，一旦離開就不能回頭了，全國練桌球的人那麼的多，人才也是一波又一波的湧現出來，機會不會等你，你先不要急著做決定，想清楚，不要等到以後再來後悔。」秦指導試圖說服馬疏，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馬疏憔悴到讓人心疼，這麼些年，他是看著馬疏一步步走過來的，他見過的桌球運動員數不勝數，但是像馬疏這樣，既刻苦、領悟能力又強的隊員確實也是少之又少，對於馬疏，秦教練也是有私心的，他認為未來馬疏絕對可以成為中國桌球的領軍人物。

  馬疏低著頭，沒有說話，做這個決定，他的內心也是十分的煎熬，可是現實情況卻又讓他不得不低頭。

  秦指導看著馬疏一直沒有說話，心裡大致也清楚了：「確定，想好了嗎？」

  馬疏猶豫了片刻，似乎是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點了點頭，這個小小的動作也宣告著他想他的夢想告別。

  「好，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尊重，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後有什麼困難還是可以找我。」雖然秦指導對於馬疏的這個決定還是有些生氣，但是，他也知道馬疏面臨的問題，也知道馬疏很難，他不是當事人，沒有辦法體會到馬疏內心的煎熬，這是馬疏自己做的決定，那麼對他最大的尊重就是尊重他的決定。

  從秦指導辦公室出來，馬疏感覺外面的世界都沒有了色彩，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他回頭看看這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或許他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來了，但是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他......不後悔。

  馬疏回到宿舍，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動作乾淨而利落，既然已經選擇離開，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光只有知道夢想，他必須扛下屬於他要承擔的責任，時間也不早了，他必須趕緊收拾，回到醫院和媽媽換班，還有一個原因......上午的訓練馬上就要結束了，章毅習慣中午訓練結束後回宿舍沖個澡再去吃飯，他得在章毅回來之前離開，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跟章毅解釋他要離開的這個事實。

  「馬疏，你要離開國家隊？」

  就在馬疏快要收拾完，章毅回來了，就算是沒有看到章毅的表情，從章毅推門的力度，馬疏就感受到了章毅的怒氣。

  「嗯。」馬疏收拾行李的手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有繼續，他沒有抬頭，因為......他根本不敢看章毅的眼睛。

  「為什麼？你爸爸的情況不是已經穩定了嗎？你有什麼困難直接跟我說、跟秦指導說，我們都可以幫你想辦法，是不是因為這次比賽換掉你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去找教練們理論。」章毅說完拉著馬疏就想往外走。

  「不是。」馬疏一把甩開章毅的手，這個動作讓章毅都錯愕了：「我不是賭氣，我是想的很清楚了，我家裡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我爸不能沒有人照顧，而且我爸這個狀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我根本沒有時間訓練，我總不能一直霸占著國家隊的名額，而且我長時間不訓練，水平也會慢慢的達不到國家隊的標準。」馬疏儘量說的輕鬆一點，他知道章毅的脾氣，不想告訴他，他選擇離開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錢，那個他曾經說過在夢想面前一文不值的東西。

  「你爸情況不是已經穩定了嗎？如果你那裡人手不夠，我可以和你一起輪班，再不行就請個護工，這總有辦法解決的啊，為什麼一定要退隊，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要一起去打世乒賽，去打奧運會，你說過要一直和我做雙打搭檔？」

  「護工？我請得起嗎？」馬疏小聲的說著，小到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到，他現在連爸爸的住院費都拿不出來，哪裡還有錢可以請護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怎麼會做這個艱難的決定。

  看著馬疏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章毅好像有些明白了：「是不是因為錢？你告訴我，還差多少，我去找我家裡要，不就是錢嗎？能和我們的夢想相提並論嗎？因為錢連夢想都不要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現實了。」

  「對，我就是現實，我就是為了錢連夢想都不要了，我不是你，想要錢的時候直接一個電話打到家裡，錢馬上就能到你的卡上，你條件那麼優越，根本就理解不了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為了錢需要多麼的辛苦，你可以無憂無慮的追求你的夢想，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馬疏說的近乎有些歇斯底里，剛剛章毅的話徹底打擊到了他內心的最深處，這話像是在說給章毅聽，跟是說給他自己聽到，他有些恨這個現實的社會，但是一邊恨著卻只能一邊繼續努力生活。

  

  「好，走，你走。」章毅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滿臉脹的通紅：「就當我章毅瞎了眼，看錯人了，滾。」

  馬疏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他不恨章毅的不理解，換做是他，一直以來並肩作戰的隊友突然要離開，他也會生氣、也會責備，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吧，而且也只能是這樣了。

  砰，關門的聲音，章毅轉身，已經看不到馬疏的身影了，看著已經空了一半的房間，氣憤、不理解、不舍，各種情緒湧上心頭，章毅搬起旁邊的板凳，狠狠的砸下去，像是在發泄一般，他和馬疏一起並肩作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不理解，為什麼這麼短的時間，馬疏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有什麼是比堅持夢想更重要的，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了解馬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