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感激、各種感覺湧入心頭,讓他百感交集,馬疏甚至覺得有些生氣,林藝瑤為什麼要幫他?為什麼要偷偷的幫他?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幫他?這樣的恩情,他怎麼去還?他如何還得起?
馬疏坐上了去林藝瑤家方向的地鐵,朝林藝瑤家跑去,這條路他再熟悉不過了,回到北京後,他幾乎每天都要走這條路,在這段日子裡,經常是由他開著車送林藝瑤下班回家,雖然忙碌卻讓人異常的留戀。
林藝瑤的家在北京市最豪華的地段,繁華中又顯得格外寧靜,看著這棟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樓,馬疏猶豫了,他從來沒有去過林藝瑤的家,每次都是開車送林藝瑤到樓下,他作為一名安保人員又有什麼資格去她的家裡呢?再說,他上去能做什麼?去感謝她?還是去質問她呢?他作為她的安保人員,又有什麼資格去向林藝瑤說這些話呢?
馬疏就這樣坐在樓下,抬頭仰望,似乎在找尋著這燈火通明的萬家燈火是不是有一盞是屬於她的,夜很靜,靜到彷拂可以聽到夏風習習吹過的聲音,但是又顯得那麼的嘈雜,他的心很亂,他覺得自己該離開這裡,但是心中有些不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他看著一戶戶的燈光熄滅,靜謐的夜晚,微涼的晚風,獨自行走的寂寥,正在上演......
「咦,馬疏,這麼早,你怎麼在這?是來接藝瑤的嗎?不過好像藝瑤的通告是十點吧?這個通告也是你們負責安保嗎?」一大早七七就來給藝瑤送早飯,這是這麼多年來七七的一個習慣了,剛準備按密碼進去的時候就在門口看到了馬疏,現在才早上六點,馬疏來的可真夠早的啊:「你待在下面幹嘛啊?怎麼不上去啊?」
「沒有,我就是路過。」馬疏趕緊起身準備離開,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不自覺的就在這裡坐了一整晚。
七七看著馬疏的離開的背影,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想太多,轉身按下密碼進了電梯。
「藝瑤,你今天怎麼這麼早?」開啟門的七七看到藝瑤時還嚇了一跳:「不是十點的通告嗎?還是我記錯了?你這什麼時候起來的啊,連衣服都換好了,你是準備要出去嗎?」
藝瑤癱在沙發上,看了一眼七七,也不做聲,她也想睡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昨晚一整晚都睡的不踏實,今天一大清早手機不停的震動,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睡覺,本來想著出去晨跑一圈,看看運動完以後會不會能讓自己稍微睡得嗨好一點,可是她換好衣服以後突然又不想動了:「七七,我是不是很重的黑眼圈啊?」
「我覺得還好啊,你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你們一個個今天都怎麼回事,都起著麼早,馬疏也是,比我還來得早。」
「馬疏?」原本還無精打采癱在沙發上的藝瑤聽到馬疏的名字頓時坐了起來。
「對啊,我剛在樓下看到他,感覺應該是在樓下呆了好一會兒了,也不上來,說只是路過,對了,今天的安保也是他們負責嗎?我記得好像是主辦方那邊負責吧?」七七一邊跟藝瑤閒聊著,一邊將跟藝瑤準備的早飯端出來:「今天早飯跟你準備的面哦,我知道你不太喜歡吃麵,但是今天日子比較特殊,你就意思一下吃一點......」七七還沒說完,便看到藝瑤快速的開門跑了出去:「藝瑤,你去哪裡啊?」七七的話還沒落音,便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藝瑤瘋狂的按著電梯,四十六......四十五......看著電梯慢慢的下來,藝瑤的心裡越發的著急,她眼睛不停的盯著電梯下來顯示的層數,叮咚,電梯終於到了,藝瑤以最快的速度進去,不停的按著關閉鍵,她從來沒有覺得電梯是如此的慢。
「一層到了。」電梯開啟的那一剎那,藝瑤飛奔出去,四處張望,尋找那熟悉的身影,大堂.....走廊......都沒有見到,她一邊走著一邊尋找著,難道已經走了嗎?為什麼沒有看到呢?還是說七七看錯了呢?藝瑤有些失落的低下頭,想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才發現剛剛跑出來匆匆忙忙,壓根就沒有帶手機,不行,藝瑤還是不願意放棄,繼續四處找尋。突然她停住了腳步,前面那個向小區大門方向走著的不就是她想要找尋的人嗎,藝瑤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
「馬疏......」藝瑤一邊朝那人跑著,一般喊著那人的名字。
正在走著的馬疏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明顯的愣了一下,慢慢的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過身來。看著林藝瑤跑到他的面前,雖然氣喘吁吁,但是臉上還是帶著燦爛的微笑,這個笑容是那麼的明媚,彷佛可以將他所有的煩惱都趕走,可是這個笑容卻又讓他的心揪的生疼。
「馬.....馬疏,你怎麼這麼早啊?是來找我的嗎?」藝瑤看著馬疏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馬疏就這樣看著藝瑤,沒有說話,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來這裡。
「你都來了怎麼不上去啊?這麼早,是找我有事嗎?」藝瑤還處在有些興奮當中,全然沒有注意到馬疏的憔悴和落寞:「你還沒吃早飯吧?剛剛七七跟我帶了早飯,還買了挺多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吃點啊?」
「不用了。」馬疏的聲音極小,小到這幾個字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那個,謝謝你的幫忙,錢我會儘快還給你的。」
藝瑤愣了一下,低下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瞬間有些不知措施,她的手不停的撥弄著衣角,似乎有些尷尬,但是很快她便抬起頭看著馬疏,仍舊保持和開始一般的笑容:「你都知道了?其實這個錢不用你還的。」
「錢必須還的,我爸爸的手術費還有你幫我還的錢,我現在沒有辦法一次性還給你,但是我會儘快還給你的,你放心。」
「我放心啊,我沒有不放心,我沒有要催你還錢的意思。」藝瑤似乎有些著急,趕緊解釋。
「你不急,但是我很急,我沒有理由要你幫我爸爸付醫藥費,更沒有理由要你幫我去還錢。」馬疏似乎有些生氣了。
「是我主動要這樣做的啊,我希望可以幫到你。」
「我憑什麼要你的幫助?我不希望你幫我。」
藝瑤完全沒有想到馬疏會說這樣的話,笑容瞬間凝固,她默默的低下頭,顯得十分落寞:「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你是耀眼的星星,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安保人員,我有什麼資格成為你的朋友?我憑什麼能接受你的幫助?我承認,你幫我爸爸找專家,我很感激,我也絕對會報答你的這個恩情,但是你為什麼要幫我去還錢?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我自己是有多無能。」馬疏明顯有些激動了,他不願意,甚至說是害怕讓藝瑤覺得他是一個沒有用的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你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去追求你的夢想。」
藝瑤的話讓馬疏十分的意外,他這樣靜靜地看著藝瑤,半天說不出話來,夢想?這個詞似乎離他越來越遠。
安靜的氣氛讓兩人的心裡都五味雜陳,不知道過了多久,藝瑤像是鼓起勇氣般抬起頭,看著馬疏的眼睛,那眼神堅定而又充滿了期待:「你喜歡桌球嗎?你......喜歡我嗎?」
看著藝瑤那炙熱的眼神,馬疏心揪得生疼,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對方,每過一秒,馬疏都覺得自己的心被劃了一刀,他的雙手握緊了拳頭,內心似乎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對不起。」
藝瑤那期待眼神漸漸的暗淡下來,臉上的笑容顯得又些苦澀,眼眶裡含著淚水,她努力的不讓眼淚掉下來:「我明白了,你沒有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藝瑤緊緊的咬住下嘴唇,努力的克制自己:「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沒有覺得你和我之間有什麼身份的差距,如果說有差距,那僅僅只是我以為你和我一樣,但其實你並沒有。我不曾知道你的過去,但是我看得出,你心中的那個夢想從來沒有熄滅過,只是你自己選擇去忽視他而已,不然你為什麼要偷偷的看你曾經隊友的比賽影片,為什麼平時路過桌球檯的時候看得出神?如果有夢想,為什麼不去追?為什麼要在現實打壓你的時候你就這樣的認命?你不喜歡我,我接受,但是你明明那麼熱愛桌球,卻逼著自己放棄,我看不起你,我不是救世主,拿錢去幫助每一個人,我只是想讓你可以無所顧忌的去追求你自己的夢想。」
馬疏握緊的拳頭漸漸鬆開,像是做了最後的決定:「對不起,桌球對我來說只是過去,而你只是我的工作。」
藝瑤愣在原地,半天無法緩過神,心像是被划過一刀又一刀,她落寞的轉過身離開,在轉背的那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