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林藝瑤,對於馬疏來說,內心是悸動的,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他們再次見面的畫面,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的時候,他卻有些膽怯了,他開啟手機,點開那個這五年來曾經無數次點開的微信頭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了四年前,甚至可以說,那並不能算是聊天記錄,更多的算是他一個人內心的獨白。從他回到國家隊之後,偶爾,他也會跟林藝瑤發資訊,告訴她,他進入省隊了;告訴她,他進入國家二隊了;告訴她,他重新回到國家一隊了。可是微信那頭再也沒有回音。
世運會的程序過半,明天馬疏就要開始比賽了,因為是雙打比賽,所以壓力會比單人專案的要稍微的小一點,但是畢竟是這麼重要的賽事,馬疏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緊張,他待在宿舍,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不知道是因為明天的比賽,還是因為前幾天他見到的那個人,那個給他鼓勵、讓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我說這林藝瑤是不是真的開幕式表演完就走了啊,這幾天真的沒有人發現她的蹤跡誒。」
「開玩笑,人家那麼火,工作能少嘛,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P卡隊員啊。」
「P卡隊員怎麼了,能當上P卡隊員也是很不容易的好不好,像我們這種是用在最關鍵的時候,比正式隊員不會差。」
「不過,我前幾天找秦指導要林藝瑤的簽名,他沒有明確的拒絕我,看來秦指導還真的認識林藝瑤,沒想到我們的秦指導竟然認識明星,還是那麼紅的一個女明星,教練就是教練,果然是深藏不露。」
「真的嗎?簽名拿到了沒?給我看看。」
「還沒呢,明天不是有馬疏的比賽嘛,估計秦指導壓力也很大,這個時候去找秦指導好像不太好,既然秦指導認識,那要簽名不就簡單了嘛,說不定還能有機會能和林藝瑤一起吃個飯,等馬疏比完,我再去問問秦指導看看。」
「哇塞,你們桌球隊的人就是好,不像我們,想要林藝瑤的簽名卻連個可以找的人都沒有,對了,你去找秦指導的時候帶上我唄,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這種好事可不能獨享,萬一和林藝瑤一起吃飯的時候擦出火花了呢。」
「得了吧你,你能拿到簽名就很不錯了,還想一起吃飯,還想擦出火花,你真是在白日做夢啊,人家的追求者可以從南極排隊到北極了,身邊什麼優秀的人沒有,哪會看上你啊。」
「我就是想想不行啊,夢想總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馬疏坐在屋內,靜靜地聽著屋外其他隊友聊天的聲音,越聽讓他越心煩意亂,林藝瑤......林藝瑤.....這個名字一直在他的心腦海中揮之不去,或者說,從開幕式那天開始,他的心就已經再次被她擾亂了。
「馬疏,你在這發什麼呆呢,去吃飯嗎?」章毅從其他人的宿舍回來,或許是這麼多年受到了馬疏的感染,現在的章毅比以前平易近人多了,也很快的和隊裡的其他隊員打成了一片,或者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現在的章毅都有桌球隊交際花之稱了,每天只要不訓練的時候,就四處的串門,特別是這段時間,他美其名曰轉移注意力,用聊天來化解緊張情緒。
馬疏有些恍惚:「就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嗎?」
「是啊,都六點多了,哎,這每天都是披薩意面的,還真的有些噁心了,要不我們自己煮個面什麼的?」
「可以啊,我吃什麼都行,我不太餓。」
「那行,我去找個鍋來,正好方岳那邊帶了一些速食麵,我去拿一點來。」
馬疏還是坐在桌子前翻看著他的記事本,那裡面有對其他對手的分析,還有對一些技巧的分析,這個本子就是馬疏的百寶箱,他會把每一次比賽都記錄在這裡,總結經驗,爭取下一次的進步。而章毅就像個跳蚤似的,這裡蹦一下那裡跳一下的,忙得不亦樂乎,讓人根本不相信這是明天要參加世運會比賽的人。
「咦,馬疏,這是秦指導送給你的那個球拍嗎?你明天還是拿這個球拍比賽吧?」
「是的。」在馬疏進入到國家二隊的第二周,秦指導就送了他這副特別定製的球拍,而馬疏也是拿著這個球拍打了一場又一場的比賽,可以說,這個球拍見證了他這麼多年來的成長,是他成功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秦指導對你是真好啊,還送你這麼價值不菲的球拍。你看我那教練,什麼都沒送過我,他喝的茶葉還是我去跟他買的,我在想,如果哪天我退出國家隊了,他應該馬上就帶新人了吧,才不會管我死活,簡直就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章毅,你可別不滿足,你忘了那個時候你要打單打,徐指導可是拼了命的幫你去爭取的名額啊,不然你怎麼能這麼快的拿到世界單打冠軍呢,是誰陪著你一場一場的比賽打下來的呢。」
「那是我有實力,我沒實力,教練再爭取也沒用。」
章毅和他的主管教練徐教練就是標準的歡喜冤家,常常可以看到他們鬥嘴,但是斗完嘴之後又是一起拼搏的最完美的師徒,雖然章毅嘴裡對徐教練滿是嫌棄,但是他也是打心底的感謝徐教練,他的成功和徐教練是完全分不開的,可以說,只要章毅在球場上一天,那麼徐教練便會義無反顧的陪他一天,就像是馬疏和秦指導一樣,他們是最完美的師徒。
「不過馬疏,秦指導對你那麼好,幫我去要幾張林藝瑤的簽名唄,現在大家不是都說秦指導和林藝瑤很熟嗎。」章毅一邊用電熱鍋煮著麵條,儼然沒有那種球場上殺四方的氣勢,還有些小家務男的感覺:「不對,是不是秦指導早就告訴了你,他認識林藝瑤,你只是沒有跟我說而已?你這樣太不夠義氣了。」
馬疏被章毅的話擾的心煩意亂,他再也無心去看自己的那些筆記,起身,直接朝外面跑去。
「馬疏,你幹嘛去啊?我開玩笑的,你不是生氣了吧?面快好了,我給你先吃啊。」章毅的話還沒說完,已經看不見馬疏的蹤影了。
馬疏一路跑著來到了秦指導的休息室,站在門口,還喘著粗氣,他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敲門。
「進來。」
得到允許之後的馬疏輕輕的推開了門,秦指導正在觀看著之前的比賽影片。
「馬疏啊,怎麼了?找我有事?我正在看你們明天對手的比賽影片,你正好來了,一起看,小組賽不用太擔心,正常發揮就可以,3比0速戰速決,為之後的比賽儲存一點實力。」
「好。」馬疏欲言又止,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秦指導似乎覺察得到了馬疏的異樣,按下影片的暫停鍵,看著馬疏:「有事要跟我說?」
馬疏內心十分的糾結,站在門口顯得十分的侷促,他想說,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
看著馬疏這個樣子,秦指導真是又急又氣,馬疏一直以來就是個悶葫蘆,什麼事情都喜歡埋在心裡,不肯說出來,馬疏這個樣子,也讓他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其實這幾天有好幾個人來找過他,他知道總有一天馬疏會來問他這個事的。
「沒事,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馬疏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用什麼樣的立場和身份來問秦指導這個問題,他低下頭準備轉身離開。
「站住。」秦指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著馬疏指了指旁邊的沙發:「進來。」這個徒弟啊,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這個狀態,明天還怎麼比賽,明天只是小組賽,你後面還有八分之一、四分之一的比賽,再是半決賽、決賽,你難道要拿這樣的狀態去比賽,你覺得你這個狀態能走到哪一步?」秦指導嘆了一口氣:「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問林藝瑤的事。」
一直低著頭有些心事的馬疏聽到秦指導的話猛的抬起了頭,似乎格外的驚訝:「您......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我這都不知道還怎麼當你的教練啊。」秦指導遞給馬疏一杯水,在馬疏的對面坐下:「從開幕式結束以後,就陸陸續續的有人來找我要林藝瑤的簽名,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個事,我一直等著你來找我,可是沒想到幾天過去了,你還沒來找我,你還真是沉的住氣啊,我還以為你根本就不在意這個事呢,沒想到你這個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悶葫蘆,你說你和章毅一起訓練了這麼多年了,怎麼沒學會一點章毅的有話直說的性格呢。」
「我......」秦教練的話懟的馬疏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也想有話直說,可是他要怎麼開口呢,他要以一個什麼樣的立場開口呢,或者說他其實有些害怕,害怕聽到他不想聽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