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裡的空氣真不錯誒,比市中心要好多了。而且難得可以這樣不戴口罩的走在大馬路上。」林藝瑤在路上走著,這樣安靜的小區,四周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行人,在昏暗的路燈照射下,別有一番風味,這樣的環境,讓林藝瑤放鬆了不少。習慣了每天保持高度的警惕心的她在這一刻終於可以有一點隨心所欲的機會。她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著當下的自由。
馬疏走在林藝瑤的後面,靜靜的注視著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歲月靜好吧。似乎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已經習慣了這樣默默的陪在她的身邊,可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他真的僅僅只是想要陪在他的身邊嗎?
「藝瑤!」看著走在前面正在享受著當下的美好的藝瑤,他能感覺到,現在藝瑤的心情很好,也是這麼多年來,難得的一次放鬆,他突然想讓時間永遠的定格在這裡,可是,他又想上前,更靠近藝瑤一點。
藝瑤回過頭,臉上還掛著那久違的笑容,這一刻,馬疏覺得,為了這個笑容,好像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看著看著自己有些疑惑的藝瑤,馬疏像是下定了決心,更像是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其實,我沒有開玩笑。」
「什麼?」對於馬疏這突然像是回答的一句話,藝瑤有些疑惑。
馬疏認真的看著藝瑤的眼睛,這似乎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鼓起勇氣如此認真的注視藝瑤:「那天我們在餐廳吃飯,我說,如果你現在打算接觸接觸,可不可以考慮我這句話,我不是開玩笑的。」馬疏慢慢的向藝瑤的方向走去:「或許我會說謊,在五六年前,我就已經很不對的對你說了謊,可是我並不會開玩笑,甚至說,更不捨得再跟你去開玩笑。」
藝瑤看著眼前的馬疏,甚至是有些手足無措,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馬疏心裡其實十分的緊張,但是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這一次,他想順從自己的心:「五年前,你問過我,我喜歡桌球嗎?我......喜歡你嗎?當時的我對你說了謊,我可以懇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重新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嗎?」
藝瑤就這樣緊緊的盯著馬疏,沒有說話,現在的她整個人都是懵的,甚至無比的緊張,心中五味雜陳,她似乎有些期待馬疏的回答,但是又希望馬疏可以趕快結束這個話題,她有些害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雙手緊緊的拽住衣角。今天的馬疏她從來就沒有見過,眼底透露出來的,明明就是溫柔。
看著藝瑤沒有說話,馬疏再次更加的靠近藝瑤,甚至可以感覺到因為太靠近,藝瑤輕輕的向後退了一步:「五年前你問我的時候,我心裡沒有絲毫猶豫的做著肯定的回答,如果不是刻意的克制,我甚至想馬上大聲的回答你。可是,那時的我特別的膽怯,也特別的自卑,我不敢說,我更不能說,在看到你轉身的那一剎那,我真的後悔了,你知道當時我多麼想拉住你嗎?可是,我身後有太多的枷鎖了,我不能這樣放縱自己。在之後的無數個夜晚,我都做著同一個夢,夢見我拉住了你,然後你對我笑,每次醒過來的時候,我都會抽自己幾巴掌,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就這樣放你走。」
馬疏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這些年,他心中的愛沒有絲毫的減退,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更加的放不下她:「或許是老天聽到了我的呼喚,更是老天的眷念,讓我們重新相遇,我不知道我現在重新回答那個問題還來不來的及,但是,現在的我不想再說謊,更不會對你說謊了,我熱愛桌球,我更喜歡你,你曾經說過,桌球是我的夢想,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另一個夢想就是你,你幫我實現了我桌球的夢想,可不可以再幫我一次,幫我實現另一個夢想?」
藝瑤認真的看著馬疏的眼睛,那眼底明明就是透露出的真誠,可是為什麼,她感覺現在是如此的不真實呢?誰都不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可是,為什麼要是現在呢?
「你知道嗎?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無數次的期待,你會對我說這句話,說你也喜歡我。這五年,雖然我們沒有聯絡,但是每次為你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我都會覺得特別的幸福,就好像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一樣。後來,漸漸的,關注你的訊息、想為你做一些事情似乎就已經成為了我的一個習慣,看著你拿到冠軍,我會跟著你一起開心,甚至會有無比的自豪感,看著你難過,我會跟著難過,好像你的一舉一動一直牽動著我的心。我克制過,我曾經無數次的告訴自己,不能讓自己這樣下去,可是,我卻一邊警告自己,一邊不爭氣的繼續著,最後我給了自己一起期限,等到你拿到大滿貫,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就可以了。當看你拿到世運會金牌的時候,看到你站在最高領獎台上的時候,我彷佛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空了,我清楚的知道,到了我該放下的時候了。所以,馬疏,我知道,當你知道我為你做了一些事情之後,你會感動,但是,我做這些是我心甘情願的,並不是為了什麼,更不會拿這些東西來交換所謂的感情,甚至,我根本就不想讓你知道,不想讓你有負擔,看到你越來越好,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也可以徹底的放下了。」
「我不是感動,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覺,五年前我就已經很清楚了。」
藝瑤眼中含著淚,說出那段話時,她甚至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放棄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心空落落的:「一直以來,我就像是一個守護者一樣的默默的關心著你,那個時候我才第一次感覺到,喜歡一個人原來真的可以什麼都不要,只需要看到他開心、看到他過的好就好。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或許是你奮不顧身救我的時候,也或許是你站在我旁邊每次扶著我、給我安全感的時候,我努力的靠近你,我覺得,或許我再往前走一步或許就能走到你的身邊。就是這樣的信念讓我一直堅持,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暗戀吧,那個時候就覺得,暗戀都是美好的。當你實現你的夢想的時候,看著你發自內心的笑容,我也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藝瑤說到這裡的時候,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流,這麼多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回想起來的時候,心甚至會有些疼,她有些心疼當初的自己:「這麼多年,雖然辛苦,但是卻也覺得一切都值得,從英國回來,我就知道,該給這段暗戀劃上一個句號了。現在的我想做一個自私的人,我不想去那麼用力的去愛了,也害怕那樣一步步的靠近卻得不到回應的感覺,現在的我只想安靜的去享受那種被愛的感覺,愛一個人,真的太辛苦了。」說完這個話,藝瑤都覺得自己的心突然輕鬆了好多,好像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釋放了出來,又好像是終於放過了自己。
聽著藝瑤的敘述,馬疏的心十分的疼,是對藝瑤的心疼,更是對自己這五年來的憎恨,當初的他為什麼就不能勇敢一點呢?如果他勇敢一點,那麼,藝瑤就不會那麼辛苦,如果他再勇敢一點,那麼,他們或許早就已經實現了夢想。他緊緊的將藝瑤擁入到懷裡,就好像是在很久之前,他就想將藝瑤擁入懷裡,給她世界上最多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藝瑤這麼多年過的那麼辛苦。他一直以為,放開她,就是為她好,可以讓她去尋找更值得的人;他以為,藝瑤只是短暫的心動,他離開後,藝瑤很快就會忘了他,然後開始一段新的更適合她的感情。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藝瑤會為他付出那麼多。他總是以為悲情故事的男主角是他,他只能默默的守護著女主角,原來,一直被守護著的人是他,而他呢,除了給藝瑤無盡的失望和悲傷之外,他還給過什麼呢?五年了,他不僅是浪費了自己的五年,更是浪費了他們之間的五年,五年的時間,讓藝瑤的等待全部耗盡。他跟她說,她放下了,她真的放下了嗎?難道他就這樣錯過嗎?這難道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當他想勇敢一次的時候,卻不再有機會了。他擁抱著藝瑤的手更加的緊,緊到他怕一鬆開藝瑤就會這樣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