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阿斯塔特跪坐在血泊之中,語氣中那股濃濃的悲傷難以抑制。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被寒冰所凍結的血肉碎片,以及一顆只剩下了半個的女性腦袋。
地毯早已被血液重新染上了一層鮮艷的紅色,至於裝飾物便是那些臟器和穢物。
但這些都無所謂,對於阿斯塔特來說最最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房間內的活人只剩下了倆。
分別是那位被嚇得臉色唰白,但還是拿起了牆上的裝飾劍擋在漢穆拉比身前的年逾六十的老管家。
以及身上一塵不染,正端坐在辦公桌前,一手合上捧著的書本,一手喝著咖啡的漢穆拉比。
他順便用捏住杯子柄的右手,翹起一個蘭花指,小指的指尖優雅地射出一發火焰箭,將身邊怪物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殘軀給焚燒殆盡。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剩下。
準確來說,他甚至就連半個怪物都沒給自己剩下。
漢穆拉比沒有阿斯塔特的數值,既然已經知道家中有怪物的情況下,既然選擇和阿斯塔特分開,他也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在那些偽裝成女僕的怪物,亦或者本身就是變成怪物的,雙目赤色的女僕沖入房間的剎那,門口布置的那個用「獵人之網」小道具製作的簡單藤蔓術陷阱法術便立刻被激活。
隨著綠色的藤蔓將她們的手腳束縛,一發一環的冰刃撲面而來,正中中間那位的胸膛。
根據這個法術的濺射特性,冰塊碎片隨即在她的胸口爆散開來,沾染著血液的赤色冰刺濺射到了周圍所有的敵人身上,進行了二次傷害。
待她們好不容易掙脫藤蔓的束縛,三條來自二環的灼熱射線便轉瞬到了她們的面前。
一人一條,非常公平。
直到最後一位衝到漢穆拉比身邊為止,她已經被魔法飛彈給擊穿了要害,生怕她們擁有特殊抗性的漢穆拉比,不僅用了物理穿刺,冰屬性,火屬性,力場屬性,還好心地送了她一發光導箭,最終給她們徹底超度完了。
既然是戰鬥,那當然不需要節省資源,難道留著下輩子花嗎?
老管家眼神中布滿了血絲,喘著粗氣,即便沒有戰鬥,可剛剛那種在剎那間就下定決心犧牲自己的緊張和對死亡的恐懼感,依舊留存在心中難以平復。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個自己不該問的問題:「小家主大人,您兼修了牧師?」
萬千秘法皆為求知者蜜絲特拉所盡情取用,唯獨光明盡歸於至善者伊利婭絲。
所以能用光耀傷害的,只能是一位牧師。
也許魔法女神蜜絲特拉和光明女神伊利婭絲這兩位神祇,根本不在乎自家的信徒是否會同時是對面的信徒。
這兩位的私交其實相當不錯,遙想在當初天獄戰爭時代,伊利婭絲的首席信徒,也就是大聖女莎愛朵,曾經還親手造過一座法師塔送給蜜絲特拉女神的信徒,那些因為戰爭而無家可歸的法師。
據說她本人貌似都兼職了法師,也還是聖女神教會的老大。
更何況,法師這種很難守序的存在,他們總會好奇為什麼唯獨光耀屬性沒有辦法編入魔網。
為了達到研究的目的,自己本人去去信一下伊利婭絲的,更是比比皆是。
可問題是,漢穆拉比不單純是一位自由的求知者,也不是一位單純信仰和侍奉神明之人。
他偏偏有著貴族繼承人的身份,這可代表了世俗的權力。
教權和王權,就像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宿敵一樣,它們彼此巴不得把對方一腳踢下去自己睡得舒服,但是又需要對方來彌補自己所欠缺的部分。
倘若漢穆拉比想要繼承子爵爵位,那麼他毫無疑問是要向著西博得王國的王權宣誓效忠。
那他可以信仰蜜絲特拉這位中立之神,卻絕對不能信仰伊利婭絲這位教權之神。
聖女神教會可以在西博得王國內宣布教義,吸納信徒,建立自己的騎士團武裝,但是絕對不允許以貴族身份參政分地。
就像是聖女神教會同樣不會接受一位貴族或者法師來擔任他們內部的司祭、主教、騎士團長等管理職位一樣。
阿斯塔特揮舞著拳頭:(學法的冷血動物給我滾出咱們溫暖的教會大家庭!)
漢穆拉比蚌埠住了:(給你這冒牌聖武士當爽了是吧?)
面對老管家提出的問題,漢穆拉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伸出食指放在了嘴邊。
後者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點了點頭,決定把此事壓在心底帶進棺材。
如果在剛回家時,他對於阿斯塔特技能認證的自己人尚有一絲戒備心的話,那麼直到剛才這位名為塞巴斯蒂安的老管家拔劍護在自己面前時,才算是得到了來自漢穆拉比的真正信任——半份。
順便還被他點了一句別老無條件相信他人的阿斯塔特,感到有點不解:(何意味,他都把命給你了,為什麼不是完全相信?)
漢穆拉比哼笑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地球上都有吐真劑和夢話誘導呢,在這種有著超自然法術力量的世界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不怕精神控制或者魅惑的,忠誠心又不能提升抗性豁免,死後被喚起死靈亦不能對施術者撒謊。)
漢穆拉比作出了一個簡短但是強而有力的總結:
——非自願的出賣,也是背叛。
所以漢穆拉比這次才特意沒有否認自己的「牧師」身份,如果以後自己信仰教會的事情暴露了,那麼該被處理掉的對象也就很明顯了。
他會給自己所有賦予信任的土著一個獨立的秘密,一旦這個秘密外泄,就精準地殲滅對應個體,絕不留情。
坐在門邊擺爛的阿斯塔特,不禁飽含惆悵地感慨道:(啊——當律師的心眼子怎麼那麼多~)
漢穆拉比看他這幅因為沒怪打了,所以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兒了的樣子,忍不住開起了玩笑:「戰爭結束了,阿斯塔特。」
有爛梗接的阿斯塔特一下子來了精神:「不,兄弟,你不能就這樣結束戰爭!你把我的人頭全K完了,那我打什麼,是啊,打什麼。」
「意思是那我不反抗,就死給你看唄。」
「嘿嘿。」阿斯塔特一拍地板跳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但是家裡還剩最後一個boss,你可別和我搶了。」
漢穆拉比有些困惑:「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在他看來,如果知道這個最後的疑似boss的敵人在哪兒的話,阿斯塔特明明是會搶著衝過去大喊著「放著我來」的性格。
阿斯塔特狡黠一笑:「因為那傢伙貌似在那個......」
話語與表情一併停頓,他打開了私聊頻道,開始翻找起消息記錄。
漢穆拉比無奈地開口道:「伊莎貝拉。」
阿斯塔特一敲掌心:「啊對對對,你妹妹伊莎貝拉。」
三隻怪物突臉都沒讓漢穆拉比如此無奈過:「那是我姐。」
「噢,在我眼裡差不多,反正她也是你的生物姐,畢竟我Q版若葉睦覺得她就是個湊()()。」
「說重點。」
阿斯塔特:「反正我看那個怪物在她的房間待著,我尋思著等它完事兒了我再過去,雙喜臨門!」
漢穆拉比一扶額頭,嘆了口氣,這寫的20智力完全沒有挽救好兄弟那令人捉急的智商:「傻狗,你猜為什麼家裡的女僕都變成了怪物?」
「確實啊,變異的只有女僕,憑什麼男僕不變成怪物,女性安......」
「禁止性別笑話!」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女僕俱歡顏。」
「你特麼詩人?」
「我聖武士啊。」
總之,他倆現在大概知道那個怪物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