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女的注視下,我拿出小刀把七八斤重的三文魚處理一番。
一條魚處理好後只剩下四斤多一點肉,我一片片分到五人清洗好的牛肉罐頭裡。
這幾個罐頭,暫時充當著我們的飯碗。
一條三文魚可食用部分,可分為五個部位,肚腩,腹部、背部,尾部,魚頭,魚皮。
後面兩部分需要火處理過才好吃,否則太難以下咽,被我暫時放棄。
只剩下前面三部分,我把最好吃的肚腩部分給顏月和陳茜,腹部和背部分給董鐵蘭和易希。
給我自己則是留下一條魚尾巴。
船上除了陳茜並不曉得這些竅門,顏月、易希和董鐵蘭都是明白人,後者怪異的看著顏月。
「王鐵山,你這分配有問題。」
顏月被兩個女人看的有些麵皮發燙不自然,主動開口說了出來。
我放下小刀,端起自己那一份魚尾巴:「有什麼問題?我就實話實說吧,我確實是偏袒了你一點。
但也是人之常情,要不是當初你聲援求情讓我上了救生艇,我現在不知道在哪兒餵魚呢。」
「何況我也沒虧待你們兩位女士呀。」我看著易希和董鐵蘭道:「你們兩魚腹部,背部的肉都是平分的,也沒把不好吃的背部魚肉給一個人。」
「陳茜食量小,分到的少一點,索性和顏月分了一些肚腩肉,如果不滿意,你們說怎麼分吧。」我攤攤手頗為無奈道。
這事情總不可能做到絕對公平,總有一個人吃的好一些,總有一個人吃的差一些。
顏月算是救了我的命,我不可能虧待她,索性就讓她稍微吃的好一點。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吃的少了!」董鐵蘭沒好氣道,然後趁我沒注意,從她罐子裡撿了一塊肉丟到我罐頭裡。
易希也說道:「魚本來就是你釣上來的,我們沒釣魚經驗,看你之前失敗的情況,我們釣魚的話很大機率會一無所獲,你怎麼分配自然是你的事情,只是你自己分的太少了。」
「對,」顏月點頭:「魚尾巴上沒多少肉,我再給你一點。」
說著顏月和易希兩人,分別捏著一塊較大的魚肉要給我,我連忙躲開:「拿走拿走,老子不吃你們女人的口水,髒死了,你們自己注意魚骨頭,被卡住喉嚨可就沒救了。」
說完,我端著罐頭背過身去啃我的魚尾巴。
稍稍飽餐一頓,暫時驅散了我們心中一些陰霾,可惜局勢依舊不太樂觀。
眨眼間到了晚上,隨著船上我又釣上來了幾條魚,食物危機稍微緩解,我們都稍略微安心了一些。
都在心裡有點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救援隊總會來。
「晚上不適合釣魚,明天繼續。」天快黑了,我收起魚竿,開始處理今晚的食物,一條不小的鱈魚。
吃過東西,我安排道:「老規矩,今晚我和顏月守前半夜,董鐵蘭和易希後半夜守夜。」
「沒問題。」董鐵蘭和易希點頭。
這幾天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不然半夜全睡著了,突然來個海浪,我們猝不及防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陳茜知道我們在照顧她,主動幫我們在海里清洗罐頭,清理船上的魚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六月底的天,儘管今天晚上星星月亮都被烏雲籠罩,海上的溫度卻也不算低,蜷縮一些,晚上並不用擔心感冒問題。
熬到了半夜,我正看著漆黑的海面發呆,肩膀一沉,顏月坐在我身邊已經睡著了,腦袋不自覺落在我肩膀上。
又過去不知多久,眼看天邊就要放亮,我把董鐵蘭叫醒,自己閉上眼睛開始眯一會。
董鐵蘭和易希看著我和顏月的姿勢,投過來曖昧的眼神,很快又面無表情,開始想一些讓人恐慌的東西。
四五天了,左盼右盼救援隊依舊不見蹤影,說不恐慌那是騙人的。
哪怕這幾天幾人都不去刻意提這個話題,可內心卻早已有些絕望。
「轟隆隆……」
一聲驚雷把我吵醒,剛睜開眼睛,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愣愣出神。
只是顏月不時看我一眼,眼中帶著絲羞意。之前她睡覺流口水打濕了我的衣袖。
「怎麼回事,這是要下雨了嗎?」我站起來看著天:「你們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多釣幾條魚也能多儲備點食物啊。」
「誰讓有些人逞強,昨晚你什麼時候睡的,心中沒點數?」董鐵蘭開口道。
我繞繞頭轉移話題:「下雨倒是沒什麼,還能再儲備點飲用水。看這天氣,我就怕它下雷陣雨。」
「就算不被雷劈,要是颳風掀起巨大海浪,我們咋辦?」我憂心忡忡說。
顏月虎著臉瞪了我一眼:「你個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們的船槳上次就被沖走了,這幾天都是在海上隨便飄著,真要有海浪來了,我們想逃都有心無力。
「轟隆隆!」
老天都似乎說我是個烏鴉嘴。
一聲悶雷震天響,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劃破長空轟擊在了遠方海面上。
頃刻間水霧漫天,天空中雨落傾盆,已經分不清是海水還是雨水。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這樣只能等死,我們要做好防範措施。」
看著四個女人臉色蒼白,被雨淋的像落湯雞一樣,我皺眉大喊。
「怎麼做,你說……!」董鐵蘭眉頭緊鎖呼應。
「不管有沒有大浪,小波浪必然有,用繩子把自己和救生艇把手捆在一起,然後我們五個人捆在一起!食物和東西全部裝到揹包里,兩個包,我和董鐵蘭一人一個背好。」
我拿出之前找到的那根尼龍繩。
救生艇上面有六個把手,困住五個人綽綽有餘,還有一個把手上面捆上行李箱。這套釣魚工具不能丟。
每個人一隻手捆著救生艇把手,另外一隻手和其他人捆在一起。
這樣我們五個人算是和救生艇化作一體,不用擔心第一次那種被衝散的情況。
「你,你們看,看,海,海浪……!」
一直觀察情況的陳茜突然開口,聲音顫抖不已。
我們朝著她所指方向看去,前方水霧中一道二十多米高的浪頭,朝著我們氣勢洶洶衝擊過來。
亡魂直冒,一股極度恐懼的情緒在心頭快速蔓延開來……
「啊……!」
我們五人發出驚駭莫名的尖叫,臉色煞白,面無人色。
可惜叫喊聲被海浪的衝擊聲吞噬得一乾二淨,就像海浪把我們吞沒一樣……。
「轟……!」
一聲巨響……
我只覺得自己被人一榔頭砸在了身上。
口腔中,鼻腔中,肺里胃裡,都被灌滿了咸澀的海水,整個人痛的快要窒息。。
我能明顯感受到皮艇在海浪中不斷翻滾,如同一個皮球,在被巨人拍打。
也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捆在皮艇上的手,被勒得疼痛無比像要斷了一般,然後又慢慢失去知覺變得麻木。
這種在死亡面前徘徊的滋味,比直接死了還難受。簡直生不如死。
極度缺氧,讓我快要失去意識,海浪不斷拍擊在我身上,猶如在鞭笞我,一下又一下,我全身從劇痛到慢慢麻木。
「終於還是要死了嗎……」
度秒如年,每一秒都是中煎熬,我不知道救生艇在海浪中衝擊了多久,甚至我的思想都快要停止,正當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海面上,翻滾的救生艇終於慢慢停止動作。
「咳咳咳……」
我劇烈咳嗽清空呼吸道中的海水,然後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過了許久才稍稍緩過來。
我整張臉都因為海浪拍打失去知覺,當我艱難地想睜開浮腫的雙眼,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
透過這條縫,死裡逃生的我看到前方不遠處烏沉沉一片,那是……,陸地!
「海島……?!」
我神情恍惚有點不敢相信。
「王鐵山,姐妹們,海島,那是海島……!」
董鐵蘭也恢復過來,激動地叫喊著。
我瞬間淚濕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