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最原始的椰子,重量在兩公斤左右,從七米高空墜落,正面砸在腦袋上。
董鐵蘭沒理由認為自己能安然無恙。
在場也沒有人覺得董鐵蘭能安然無恙。
顏月滿臉痛苦之色,不忍直視血淋漓的那一幕。
陳茜閉上眼睛。
易希如同傻了一般。
危急關頭,千鈞一髮。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更不知道自己哪兒來那麼大的魄力。
起身,前沖。
兩人相隔三米,也就一個跨步的距離。
「咚……!」
一聲悶響,當眾人看清了所有,想像中鮮血淒涼的場面並未出現。
連董鐵蘭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臨死關頭被人救了,這是一種怎樣複雜的心情,不足為外人道也。
她沒事,而我昏迷過去了。
顏月和易希親眼目睹了一切。
眼看椰子就要砸在董鐵蘭頭頂上,我猶如神助一般,兩步跨到董鐵蘭身邊,把她護在臂膀之下。
那顆椰子砸在我後背上,悶響聲清晰入耳。
傷上加傷,我果斷昏了過去。
嘴角還泌出一絲血跡。
……
「咳咳咳……」
不知道什麼時候,當我艱難睜開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我知道自己肺部必然受到了損傷,但呼吸沒問題,養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恢復。
入眼,星光璀璨,我的內心帶著淡淡的愁緒,景色再美,人都要餓死了有什麼用。
「你醒了,喝點椰子水吧……!」
董鐵蘭親自把我攙扶坐起來,我們還是在沙灘上。
晚上,只有星光,沒有燈火,雖不至於漆黑一片,但能見度依舊有限。
感受著嘴唇邊的濕潤,我太渴了,喉嚨猶如有團火焰在燃燒,本能的一口氣把鐵罐頭中的椰子水喝乾。
我能明顯聽到旁邊,董鐵蘭咽口水的聲音。
一個椰子能有多少椰子水?
喝了個痛快,我才理智戰勝本能,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四個女人居然把三分之一的水留給了我,她們自己看著剩下的水,一直忍到現在。
「你沒事吧?」董鐵蘭問。
「咳咳,沒事,肺部震傷了,呼吸沒什麼影響,問題不大,過幾天就好了。」我儘量輕鬆回答。
董鐵蘭由衷道:「謝謝你救了我,我為之前對你說的話道歉,你是一個真男人。。
「咳咳咳,」
她這話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接,差點沒被嗆死。
我萬分無語。
老子一直就是!不需要你的肯定!
旁邊顏月、易希和陳茜三人正在和一塊木頭奮鬥。
「她們在幹什麼?」我為避免尷尬引開話題。
「鑽木取火,你昏迷這段時間,我們去沙灘那邊樹林裡,撿了一些乾柴,想今晚生個火堆。」顏月主動開口道。
「我們把物資做了清理,食物只剩下兩條魚肉,但天氣太熱,有點味,想烤一下吃。」
我點點頭,現在正在鑽木取火的是陳茜,顏月、易希和董鐵蘭三人的手掌通紅。應該已經輪番上陣,結果全都失敗了。
「鑽木取火不是你們這樣鑽的,咳咳,按你們這個方法,兩個小時都別想出火。」
說完,我感受了一下身體情況。
除了肺部和背部還有點疼痛,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我站起身,來到顏月身邊:「讓我來吧。我有經驗。」
「你的身體怎麼樣?」
「別逞強了,流落孤島,我們沒有任何醫療方法和藥物。」
「我自己身體自己知道,小問題。」
沙灘很軟,之前摔下來受到的傷害還不如被椰子砸那一下疼。
在他們看來我受傷不輕,實際情況卻也就那樣。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讓要害部位落地。
在顏月身邊坐下,我接過陳茜手裡的木棒。
四個女人鑽木取火的道具都準備齊全了,一根大一點的木頭當底板,下面墊了一些乾草。
用一根木棒在底板上挫。
步驟是沒錯,但以她們的力量和速度,想要磨出火星基本上沒可能。
「最原始的鑽木取火,沒有適合的道具、豐富的經驗很難點燃,我們現在的情況,可以嘗試一下弓鑽法鑽木取火。」
一邊說著,我從揹包裡面拿出了唯一一根尼龍繩,利用一小節繩子,十字架狀把兩根木棒纏好。
豎直木棒對著底下木頭上被四女磨出來的孔,雙手用力把橫著的小木棍下壓、上拉,帶動豎直木棒快速轉動,很有節奏。
十分鐘後,我額頭冒汗手臂發麻,終於看到一縷縷火星,趕緊拿起底板對著上面的乾草吹氣,
「嗡!」乾草被火焰吞噬。
這一絲火焰,讓顏月幾女流下淚來。
「成功了,成功了,嗚嗚,我們終於能吃到熟食了……!」
陳茜嗚咽著,眼淚早已經哭干,她的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顏月擦乾淚水,攬著陳茜:「小茜別哭了,哭多了對身體不好,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嗯嗯,嗚嗚,我不哭,我不哭。」
整個團隊都被一股悲傷,哀默的氣息籠罩。
我拿起她們撿來的柴火點燃,一個火堆很快熊熊燃燒起來。
火焰的溫度,驅散了我們內心一些陰霾。
「大家都別悶著,不是說還有魚嗎?吃一頓算一頓,我們今天就把它全都烤了,飽餐一頓。」
我大氣說道。
實際上兩條不大的魚也不夠五個人吃。
兩條在救生艇上處理好的石斑魚被拿出來,我拿出小刀準備瓜分。
董鐵蘭開口道:「兩條魚,每條都只有三斤肉,你一個人吃一條小點的,我們四個人分一條大的。」
「為什麼?」
顏月嚴肅道:「你是我們隊伍中唯一的男人,今天攀爬椰子樹證明你能上去,只是突然脫力,只要你今天吃飽,我們明天才能有水,有食物。」
我點點頭不再拒絕,隊伍中確實需要一個滿狀態的人存在,去獲取食物,遮風擋雨,帶著其他人活下去。
魚穿在木棍上,每個人都拿著自己分到的魚,在火上烤著,散發出來的肉香味,讓我們不停吞口水。
手上平日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食物,如今對我們來說就是生命。
一邊烤魚,我一邊說道:「救援隊一直沒有蹤影,我們現在必須正視這個情況了。」
我把救援隊這個比較忌諱的話題說了出來。
「是啊,離郵輪爆炸已經過去六天,再怎麼說都應該有救援隊或者搜尋隊到來,可到現在什麼都沒看到,這很不正常。」
顏月黛眉微顰,滿面愁容。
「都是一群飯桶!」董鐵蘭憤憤罵咧咧。
「天靠不住,人靠不住,我們只能靠自己,救援隊只能祈禱他們早點來,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活下去。」
易希明白我的意思,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我下狠心說道:「對,在此之前,我們一定要活下去。
明天我去摘椰子,如果摘不到,那就去樹林裡看看,這麼大一個島嶼,我就不相信我們找不到食物和水源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