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左右,土窯中的炭火終於全部熄滅。
從炭灰中把燒裂開的石灰石拿出來,放在藤筐中。
燒制完成,石灰石還保持著燒制前的形狀,只是有些外圍燒裂開,成了渣和炭灰混雜在一起,算是浪費了。
問題不大。
從藤筐中拿出一塊石灰石,放在陶罐裡面,用木棍碾壓成粉末。
罐子中的粉末就是生石灰了。
十幾塊人頭大小的石灰石,碾碎幾塊,就裝了滿滿一罐生石灰,還剩下十顆燒過的石灰石,帶回山洞備用。
「鐵山哥,我們現在把粗鹽融水參入進入嗎?」陳茜抱著昨天帶回來的那一罐粗鹽道。
生石灰融水變成熟石灰,會大量放熱,所以不能用塑膠容器裝石灰水。
我們一共只有三個陶瓷罐頭。
其中一個裝滿了生石灰,一個裝了粗鹽,只剩下一個能用來混合石灰水和粗鹽。
我看著陳茜,奇怪道:「不是應該你指揮我們幹活嗎,你問我幹嘛?」
「好像也是哈。」
陳茜尷尬笑笑。
「那鐵山哥你幫我打半罐水過來吧。」
她把另外一個空著的陶罐遞給我。
我拿著罐子跑到小水池邊,打水去了。
「小茜,那我們幹什麼?」董鐵蘭問道。
陳茜沉思片刻道:「鐵蘭姐,現在你是領隊,我也很糾結,不知道該端著生石灰,去海邊一步煮出精鹽好,還是在海邊把粗鹽煮出來,帶回來煮。」
顏月問道:「有什麼區別嗎?兩者相比,消耗的時間和精力哪一個多一點。」
「差不多。」陳茜道:「把生石灰帶到海邊,我們能直接用海水攪拌成石灰水,到時候沉澱過濾後,熬製就能得到精鹽。」
「把粗鹽帶到這裡來,我們能自己製造粗鹽溶液,加入生石灰沉澱過濾後,也能熬製出精鹽。」
「兩個方法各有優缺點。把粗鹽帶過來熬煮,缺點就是要熬煮結晶兩次。
優點就是效率高。一次得到的食鹽比較多。」
「把生石灰帶過去直接製造出精鹽,海水中的含鹽量,終歸沒有我們自己用粗鹽,溶解出來的鹽水含鹽量高。」
董鐵蘭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去海邊,出鹽效率低下,在這裡弄的話,浪費時間、精力較多。
是這樣嗎?」
陳茜點頭:「沒錯。」
「你們兩什麼意思?」董鐵蘭對旁邊一直聽著的顏月和易希問道。
易希道:「我支援去海邊,海水中含鹽量是少,但粗鹽不也是海水中提取出來的?粗鹽的出產量影響了在山洞這邊的食鹽產量。
有粗鹽雖然你能夠隨便溶解出高含鹽量的鹽水,但粗鹽的數量也是由海邊出產所決定的。」
顏月也道:「而且我們在海邊收集了不少柴火,下次野獸進攻前不消耗完,可能又要被毀掉,在這邊乾的話,需要重新找柴火。」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抱著生石灰,去海邊熬煮。
等我打水回來,陳茜把我打得水給倒掉了。
我給了她一個白眼,不思量妥當就瞎指揮,浪費人力物力啊。
小姑娘很不好意思沖我笑笑。
拿上過濾裝置,一罐生石灰,一個空陶罐,我們來到海邊。
必備的食物飲用水和武器就不多說了,我們只要出門,必然攜帶。
在海邊我們把空陶罐中倒滿海水,然後陳茜用竹片,鏟了適量生石灰倒入裝海水的罐子中。
罐子中很快發出『咕嚕嚕』海水沸騰的聲音。
生石灰變成熟石灰散發的熱量很多。
特別是剛製作出來的生石灰,發熱更多,遠不是那些靜止很長時間的生石灰能比擬。
我們不敢碰罐頭,用木棒攪拌均勻,等它自己冷卻沉澱。
過了半個小時,罐子中的海水看起來非常清澈,渾濁物都已經沉澱完畢。
顏月拿著簡易的過濾裝置,懸置在洗乾淨的陶鍋上方。
我小心翼翼把罐子端起來,倒淘米水一般,慢慢把罐子中的清澈鹽水,倒入過濾裝置中。
鹽水經過粗砂、活性炭、細沙、紗布的過濾,進入陶鍋中。
等到陶罐中大部分清澈鹽水倒完,罐子底下還有四分之一液體沒辦法倒出來。
再倒鹽水就不乾淨了。
就算如此,四分之三陶罐的水,也有五升左右。
五升水,把陶鍋裝滿了四分之三。
接下來就是熬煮。
陶鍋中熬煮出來的鹽,就是可食用的精鹽。
隨著陶鍋中的鹽水漸漸沸騰,我們都慢慢激動起來。
精鹽,馬上就能吃到精鹽了。
鍋里鹽水在熬煮,罐頭不能停歇,我們把裡面的沉澱殘渣倒掉,重新加入海水、生石灰,攪拌後放在一旁冷卻沉澱,準備下一鍋熬煮的鹽水。
時間緩緩過去。
等時間到了傍晚五點多的時候,一下午時間,我們熬幹了八鍋水。
得到的成果,就是董鐵蘭手上拿著的大半杯精鹽。
從陶鍋上面刮下來的鹽是一坨坨的,她堅持要自己動手,見證經典一刻,把它碾壓成顆粒細鹽。
我們的目光緊盯著董鐵蘭的動作。
隨著她用小木棒不斷碾壓著塑膠杯子中的食鹽。
一坨坨的食鹽很快變成了一顆顆的細鹽。
直到不能再細,董鐵蘭停止動作,迫不及待丟掉手中小木棒,用手指在杯子中颳了一些食鹽,放在嘴裡。
「唔,就是這味道。」
她含著手指,雙眼眯起來,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和顏月她們也等不及了,紛紛伸手弄一些食鹽放入自己嘴裡。
咸,但是只有鹹味,沒有澀、苦等其它味道。
這是一杯純粹的食鹽,我們的製鹽行動非常成功!
「成功啦!哈哈,終於吃到食用鹽啦!」董鐵蘭激動的大喊。
陳茜開心的直抹眼淚。
笑著笑著大家的眼眶都有點乾澀,太不容易了,為了吃到食鹽,我們付出、準備了多久?
既燒陶,又要燒炭,還要不斷熬煮。
慶幸結果非常完美。
看著董鐵蘭手中大半杯,大概半斤左右食用鹽,我們都在憧憬著今晚的美食。
就在我們歡呼喜悅的時候,古船船艙外面,三個衣著破爛,邋遢,虛弱無比的人影,正在緩慢靠近。
他們已經不知道趕了多久的路,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死了。
聽到我們歡呼雀躍的聲影,等於是讓他們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之光。
「水,水,能給我們點水,喝嗎!」
船艙中,我們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個男人沙啞無比的聲音。
突兀的陌生人聲音,把我們都嚇了一大跳。
孤島絕境,最險惡的永遠是人心。
我們五個人相處的很融洽,但也最怕其他別有用心的人加入,破壞了這一份融洽。
當我們頗帶敵意,朝著船艙外看過去。
外面站著三個人,一男兩女。
身上的衣服破爛,頭髮雜亂如草。
看不清具體面容,但能從他們疲憊的面容,乾燥開裂的嘴唇上,看出他們的狼狽。
很狼狽。
相比較於我們五人此時的光鮮明媚,他們三個人,就如同另外一個世界裡來的人一般。
我們兩伙人,根本就像是兩伙不同世界裡的人。
一夥來自杜拜,一伙人來自非洲貧民窟。
「董,董鐵蘭……!」
正在我們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們三個人也在驚駭地打量我們五個人。
更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那個男人居然喊出了董鐵蘭的名字。
還不止如此,其中一個女人看著顏月,滿臉意外叫道:
「顏,顏月……,你是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