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的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我身周圍還有數以百計的蠱蟲,但是當蜘蛛蠱蟲來到我身邊之後,其他蠱蟲全都退避三舍,把最好的進攻路線,讓給了蜘蛛蠱蟲。
我正在和血魯斯交手。
突然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第六感發出了強烈的危機預警。
如果是進入偽·寂蕪狀態,沒有任何神志,只知道殺殺殺,那就算身體給予危機預警,也別想我會有防禦行為。
幸虧現在我進入的是真·寂蕪狀態,我的靈台中還是有神志的。
朝著危機來源瞥了一眼,那是一隻烏黑到極致,瓶蓋大小的蜘蛛。
模樣平平無奇,可黑蜘蛛那一雙綠豆大小,嗜血、殘酷的眼睛,卻是和我此刻的雙眼如出一轍。
蠱蓮之前不是沒有用蠱蟲攻擊過我。
我身體中蠱蟲的屍體已經多達十多隻,腳下更不知道被震殺了多少普通蠱蟲。
普通蠱蟲根本沒給我帶來任何危機感。
就算我絲毫不防禦,讓它們爬到我身上,身體毛孔中迸射出來的血色刀氣,也會把它們絞殺。
如果運氣好,能破開我的皮膚,照樣還是會被血色刀氣絞殺。
進入寂蕪狀態後,我體內到處充斥著九殺刀氣第二重變化後的血色刀氣。
血魯斯的死氣,蠱蓮的那些普通蟲子,根本就不是第二重變化後的九殺刀氣的對手。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能戰鬥得毫不顧忌,只攻不守。
可現在,這隻黑色蜘蛛居然給了我強烈的危機感,那就不能留下它,任由它往我體內鑽了。
我立刻給身體下達轉移攻擊目標的指示。
進入寂蕪狀態後,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把身體給託管了。
也不是說託管給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而是託管給了我自己的戰鬥本能、殺戮本能。
而自身的理智,則潛藏在靈台之中,像是一位看客。
現在我還沒辦法做到隨時取消託管,只能夠在託管的同時,給身體下達一些指令。
如果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指令,比如說撿石頭打水漂,和戰鬥無關,戰鬥本能不會有絲毫理會,該砍人還是去砍人了。
如果我是下達轉移砍殺目標的指令,那身體就會第一時間接受,然後轉移攻擊目標。
就像現在,當我的指令一下達,我的身體停頓了十分之一秒,然後刀口偏轉,對著身後即將撲閃過來的黑蜘蛛就是狠狠一刀。
「嗤嗤!」
守護之刃和黑蜘蛛撞擊在一起,發出一陣金屬切割的噪音。
更恐怖的是,那隻蜘蛛竟然沒有被劈成兩半,僅僅只是因為自身質量不足,被我一刀劈砍飛四五十米遠。
『這麼強?』
我心中一驚,而沒有轉移攻擊目標的身體,已經再次快速朝著蠱蓮殺去。
戰鬥目標不可能只鎖定在一隻小小的蜘蛛上面,
黑蜘蛛是蠱蓮發出的攻擊,就像是別人對你發射一枚飛鏢,擊飛飛鏢後總不可能再去把飛鏢砸成碎片,
而是要去找使用飛鏢的人算帳。
我提著守護之刃,帶起一陣腥風,朝著蠱蓮沖了過去。
蠱蓮頓時被我強悍的殺氣所籠罩,針對。
這時候她才明白,剛才血魯斯戰鬥的時候,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壓迫。
『怎,怎麼可能有那麼強的殺氣……,
不對,這股殺氣……有點熟悉,是,天吶,居然是,九,九殺殺氣……,不,不可能,那是刀皇的專屬刀法,怎可能……難道,此人獲得了刀皇傳承?!』
蠱蓮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隨即聯想到我的相關資料,瞳孔更是劇烈收縮了起來。
『沒錯,沒錯,此人才來島上不足三月,卻已經是四階天才,若不是獲得了遠古皇者的傳承,怎麼可能會如此妖孽?』
對自己的猜想更加確信,蠱蓮現在是一點戰鬥下去的想法都沒有。
蠱巫部落向來神秘,不太與外界交流,未婚男女,也只是和本部落之人結合,從不與外界通婚。
再加上蠱巫部落所處位置特殊,就處在上古強者戰鬥廢墟旁,所有勢力都猜測,蠱巫部落可能留有與上古前者相關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可就沒人知道了。
蠱蓮在蠱巫部落的身份不低,是五位候選聖女之一。
而且還是排名最後的一位。
可以預見,當聖女競選日期到來,她自己都沒把握能贏過部落中其她幾位頂級妖孽。
可是現在蠱蓮從我身上看到了希望。
沒有二話,蠱蓮見我已經到了她身邊,揮刀就砍,
更加強烈的殺意,讓她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走!
不假思索,蠱蓮轉身就跑,她的速度比血魯斯還要快,哪怕我是用上了踏雲步,短時間內也根本追不上她。
蠱蓮打好了主意,絕不與我為敵,她逃跑的一路上,甚至沒有釋放蠱蟲去攻擊任何一個守望堡,或者三寶村的人。
「血魯斯,你快點把他拉走,給我創造施展蠱蟲的機會!」
蠱蓮一邊跑一邊對血魯斯嬌喝。
血魯斯雖然很想讓蠱蓮一個人單獨去對付我,讓他自己好好歇息一會,可大局觀卻告訴他,蠱蓮撐不住多久,一旦蠱蓮被淘汰,他也就不遠了。
「本血子來了,瘋子有種沖本血子來!」
喘息一會,血魯斯提著哭喪棒大叫著快速殺了過來。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演戲呢?特別是這個女人!』
作為一個觀眾,我可能是場上最清醒的人之一。
我清楚看到,蠱蓮把她的本命蠱給收了回去。
那隻黑蜘蛛回去的時候,還很精神,半點不像沒有戰鬥力的樣子。
我也清楚發現,明明有好幾次蠱蓮有機會能攻擊我,和我以傷換傷,可是她居然放棄了。
二打一,稍微有點戰鬥常識的人都明白,相同程度的以傷換傷,吃虧的永遠是那位被圍攻的人。
要知道,剛才哪怕血魯斯是在被我壓著打,稍微有一點以傷換傷的機會,他也不會放過,現在蠱蓮竟然沒對我下狠手。
這女人在想什麼?
『想表明她對我沒威脅,讓我不要追著她砍,想讓我去對付血魯斯嗎?
難道血食部落和蠱巫部落之間還有什麼齷齪?』
我絞盡腦汁思索著。
卻是沒有任何頭緒,眼看血魯斯的哭喪棒又即將攻擊在我身上,加上實在是追不上蠱蓮,我給身體下達轉移攻擊目標指令。
轉身,朝著血魯斯殺去。
血魯斯也不甘示弱,再次咬牙堅持和我拼殺起來。
我們三人的戰鬥狀況,再次回到之前那一幕。
沒過半分鐘,血魯斯再次被我壓制,他身上開始不斷多出新的傷口,深淺不一,血流不止。
血魯斯能感受到隨著流血過多,自身的體力在快速下降。
作為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老手,他能清晰判斷出,再這樣下去,不出五分鐘,他將必敗無疑。
「蠱蓮,蠱蓮候選聖女,動手殺他啊!」
「我在調動蠱蟲對付他!」蠱蓮站在遠處繼續調動對我無用的普通蠱蟲,對我發動攻擊,爬到我身上,頂多消耗我一些血色刀氣。
「沒用,沒用,我的死氣和你的普通蠱蟲對他無效,你快動用你的本命蠱!」
「不行,他手中那把刀太犀利,我的本命蠱剛才已經受了重傷,再戰鬥會死。」
我:『……』
「哎呀,管不了那麼多了,本血子快撐不住了,你快用本命蠱進攻吧,否則我要是被淘汰,你也逃不掉啊!」
血魯斯知道蠱蓮在顧忌什麼,蠱巫部落之人的本命蠱一般不會輕易出動,因為本命蠱隕,主人也會死去。
所以蠱蓮的表現,他沒有生出懷疑,只有蠱蓮自己知道,他的本命蠱是真重傷還是假重傷。
「呂凌,你連個三階都打不過,趕緊弄死那女人,過來幫忙啊!」
血魯斯見蠱蓮確實是無能為力,只能求救兵了。
而最好的救兵,肯定就是同樣身為四階低階的呂凌。
話說呂凌此刻和董鐵蘭的戰鬥,居然同樣出於僵持階段。
儘管董鐵蘭是處於下風,但並不是絕對下風,不時還能做出反擊。
呂凌短時間內,想要把身穿岩石鎧甲的董鐵蘭淘汰是沒有可能了。
「血魯斯你個廢物,兩個人對付一個四階低階,居然還有臉求援!」
呂凌也被血魯斯說的一肚子火氣。
他和我戰鬥過,瞥了一眼就知道我又陷入了那種讓他畏懼的狀態,簡而言之就是,瘋了。
呂凌情願繼續和董鐵蘭耗著,也不想去對付在他看來,已經瘋了的我。
之前圍攻守望堡的人的時候,他差點被我一刀給劈了,當時的慘狀,畏懼,呂凌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過去十三分鐘了,還有七分鐘,場上還有三十個人,雙方各有傷亡,總的來說,還處在僵持階段,這女人也沒辦法快速打敗。
唉,看來只能僵持住,等空間崩潰了。
呂坤他們能不能進入前二十名,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了,我無能為力,只能保住自己別被淘汰出去。』
呂凌算盤打得滴溜響。
時間不等人,只剩下最後七分鐘,和呂凌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相比較呂凌的悠閒,不急不緩,血魯斯聽到他的話後快崩潰了。
『七分鐘,你特娘的讓老子怎麼撐過七分鐘?』
血魯斯再次抵擋了我一擊劈砍後,握著哭喪棒的手都在顫抖,心中全是憤怒,還有淡淡的絕望。
場上還有三十個人,照現在局勢發展下去,他很可能就是最後淘汰十人中的一員。
『難道我也要像西里那衰(sui)鬼一樣?
不,絕不能!本血子如果要被淘汰,那就都別玩兒了!』
跑跑不掉,打打不過,叫救援沒人來,血魯斯雙眼赤紅,他決定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