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暖氣遇見冰冷的玻璃,在上面化作一片白霧,丹生佑希伸手在上面寫了一個「丹」字,隨即癱倒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休息。
說是休息,他卻連眼都沒閉上,就只是這麼躺著,昂貴的定製皮鞋掛在腳上,領帶松松垮垮歪到一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床尾,胸口的手機還時不時亮起。佑希只是看了一眼,直接選擇了關機,剛剛結束的家族酒會實在累人,雖然明面上是慶祝他這個流放的次子歸來,但酒過三巡,話題照舊拐回繼承權,再加上許久不見的七大姑八大姨廢話連天,搞得他疲憊異常。他懶得開車回公寓,於是便在酒店樓上開了間房。
眼睛剛閉上沒一會,他忽然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因為馬上還要下去處理一點小事,因此他沒有鎖門,聽到這動靜,立刻警覺了起來,直起身來,盯著玄關方向。
幾秒鐘後,一個戴棒球帽的女人穿過玄關,走到了他的面前。隔著老遠,佑希也能聞到她身上濃厚的酒精味道,她整個人醉醺醺的,走著走著,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向他身上倒來。佑希往旁邊一閃,好懸沒有被她壓到。
「你誰啊?」躲開陌生女人的泰山壓頂,佑希撇了撇嘴,在她襪子脫了一半的腳上輕輕踢了一下,但對方卻像頭死豬一樣毫無反應,他翻了個白眼,正打算通知酒店的工作人員過來處理。
「過來,讓姐姐寵愛你吧。」這時,床上的死豬忽然又精神了起來,哼哼唧唧地就要去拉他,佑希當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一個轉身躲開,厭惡地捂了捂鼻子,將迎面而來的酒氣扇開。
「哪來的傻大姐?」他皺了皺眉,順手抄起吃剩的一根玉米棒子頂在了她的腦門上,不讓她繼續靠近。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對方的臉好像有些熟悉,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指原桑?」
「叫什麼指原桑啊,叫姐姐就是了,快來,讓姐姐抱抱~」
一代偶像霸主,總選三連冠的國民偶像,等愛的製作人指原莉乃此時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預料到今天會喝很多酒,因此早就安排好了牛郎在樓上等自己,結果遇上了不鎖門的丹生佑希,想也沒想就衝進了他的房間,如今放浪形骸的樣子,若是讓外人看見,還不知道要掀起怎樣的風浪。
不過還好,她遇上的是丹生佑希。說起來兩人還有些交集在,雖然她自己可能並不知情——佑希之所以能一眼認出她的臉,一半是因為電視,一半是因為查察部最近正跟等愛所屬廠牌的那樁稅務案,她們的製作人照片就貼在資料第一頁,想不看見也不行。思考片刻後,佑希也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沒有和這位志得意滿的偶像之王計較,在桌子上留下一張名片,拿著自己的東西退出了房間。
關上房門,屋內依依不捨的挽留聲還依稀可聞,佑希無語地笑了一聲,找到侍應生,讓他幫自己重新開一間新房,之後,一夜無話。
時間來到第二天的上午,宿醉一夜的指原莉乃一覺睡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初時還沒有覺得什麼不對,但是低頭一看,她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還穿著昨晚的衣服,一身昂貴的晚禮服上滿是褶皺與污漬,不禁有些生氣。
「混蛋,還說是多專業,多貼心的牛郎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就把老娘丟在這裡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正埋怨的時候,腦仁忽然微微一痛,記憶像打翻的相冊一樣亂糟糟地閃回來:慶功宴、香檳、助理說「樓上已經安排好了」、電梯、走廊、沒鎖的門、一個男人……拿玉米棒子頂住了她的額頭。
「好啊好啊,都說顧客是上帝,這傢伙就是這麼對待上帝的是吧?你給我等著,從今天起,你要是還能再干一天牛郎,我指原莉乃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在屋裡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昨晚那個男人的身影,指原鬱鬱寡歡地皺了皺眉,拿起手機打算聯繫給自己牽線的中介,桌子上的一張名片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丹生氏,丹生佑希?」
名片上沒有職務,就一個名字,孤零零地印在中間,不過仔細一看的話,右上角貌似還有一個抽象的紅色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礦石的勾勒。
丹生?日本姓氏千奇百怪,有許多稀奇的,也許大部分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不過這個姓氏她倒是有點印象,日向坂那邊有個元氣的成員就姓這個,好像叫丹生明里。這男人是什麼來頭,莫不是跟那個女孩是親戚?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丹生氏這幾個字,但宿醉的大腦並不支持她調取那些過於模糊的記憶,白白思考了半天后,她晃了晃腦袋,撥通了中間人的電話。
「喂,我是指原莉乃,昨晚上門的是誰,他現在人呢?」
「什麼?有人叫他回去了?誰啊?」
「丹生……佑希?」
中間人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把牛郎轉告的話又重新複述了一遍,指原莉乃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疑竇更深。但作為知名的前國民偶像兼製作人,她的日程自然是十分繁忙的,看了眼時間,下一個節目馬上就要準備了,她也來不及想太多,將名片塞進大衣口袋,走進浴室簡單清洗,便出門去了。
酒店樓下,指原莉乃的經紀人早已在此等候。比起其他精明能幹、長袖善舞的同行,她看起來稍微弱勢了一點,畢竟指皇如今可不是當初那個一文不值的小指子了,而是圈內炙手可熱的大物藝人,若是經紀人還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做不下去也是難免的事。
「撒西桑。」見到指原下樓,經紀人趕緊小跑著迎了過去,將她最愛的品牌咖啡遞了過去,指原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句昨晚有沒有出什麼事。
「誒多——」經紀人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指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有什麼就說吧,又不是第一天共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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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經紀人聞言點了點頭,觀察了一下周圍,湊到她耳邊輕聲耳語了一句。
「哈?」指原怔了一下,警惕地抬起頭:「你給他了嗎?」
「當然沒有。」經紀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這點敏感度我還是有的,不過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的話,就乖乖把麥卡的號碼送過去,不然他就自己去找她要了。」
「他敢!」指原的聲音陡然上了個台階,一雙怒目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丹生佑希,丹生佑希,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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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國稅局查察部坐落在築地一棟十層的白色大樓中,這裡原本是築地市場的舊址,與一旁朝日新聞的茶色大樓相呼應,讓許多路過行人都印象深刻,不過大部分人都不會關心這個與他們生活幾乎完全不會發生關聯的部門,儘管以這棟大樓為核心,已經不知道牽扯出了多少耳熟能詳的名字。
丹生佑希到辦公室的時候,後輩已經等在門口,一溜小跑跟在他身後報案件進度:「前輩,九點半,涉谷那家直播公司的帳簿送過來了。十一點,AKS事務所的社長想親自來談補稅的事。另外,系長打電話來,說索尼專案組那邊想借調你幾天,讓我來問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佑希腳步一頓:「他找我,不會是為了今野義雄那樁案子吧?」
「恐怕是的。前輩你打算去嗎?」後輩點點頭,表情也有些怪異。
「不去不去,我最討厭給人收拾爛攤子了。你告訴他,索尼那邊正內鬥斗得不可開交,帳本一天一個樣,誰愛查誰查,我好不容易才清靜幾天。如果他還非要見我,你就說我馬上要去大阪出差了,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佑希一臉嫌棄地說完後,朝著偷笑的後輩擺了擺手。後輩深知他的脾氣,又沒收系長的好處,自然也就不再多勸,應和一聲,跟著他進了辦公室,輕手輕腳地把文件碼在桌上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乃木坂,哼哼,也到了該走下坡路的時候了。」
翻了翻最近幾個季度查察部跟進的娛樂產業申報數據,佑希搖了搖頭,將她們的文件放到一邊。說起來乃木坂的運營方也是查察部跟過最久的一個對象了,甚至他還親自下場對某位一期生施展了美男計,可惜最終還是沒查出什麼。不過這些年他們的帳目一直很平穩,早已經沒有了當初銳意進取的勁頭,再加上他本就不太喜歡那個成立也沒多久的團體運營身上那股濃重的老人味,因此早就失去了興致,絕不肯插手一點工作以外的內容。
「下一個是,代代木動畫學院,=love。」
將目光從這個時代的王者身上移開,佑希拿起下一沓文件,又一個全新的偶像組合落入了他的眼中。和一向以顏值艷壓群芳的顏團乃木坂比起來,這十幾個女孩的相貌並不算太優異,人氣也遠遠不能相提並論,不過放在群雄並起的偶像戰國,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後起之秀了。
佑希眯著眼,看向十二人里站在正中的組合新中心,暱稱麥卡的佐佐木舞香,忽然展顏一笑。要說起這份資料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查察部前些天接到線報,等愛所屬的代代木動畫學院近兩年的申報里有不少可疑之處,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有前科,04年還曾被國稅局扣押過地產,因此上頭便把案子派到了他們組,而作為組合製作人的指原莉乃,名字也赫然在列——這也是佑希昨晚能一眼認出她的原因。
雖然資料上的幾個村姑並不怎麼合他的眼緣,不過既然已經接下了案子,佑希也不打算敷衍了事。他翻了翻等愛最近的活動日程,正好明天有一場在都內的演出,承辦的場館最近剛因為消防和稅務問題被點名。他拿出手機,打著例行檢查的幌子打給活動方,輕輕鬆鬆就拿到了入內許可。
「嘛,希望別讓我失望吧。」想起昨晚與指原莉乃的離奇偶遇,佑希不禁失笑出聲。讀完大學之後,哥哥給他安排的「正經位子」他一個都沒接,反倒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考進了國稅局,儘量不與家族產生接觸。丹生家那種從紀伊山里挖硃砂起家的老式豪族,一直沒有跟上時代的步伐,只是安穩地留在原地,做起了21世紀的大地主,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個不為家族效力,獨自上京的庶子,光是活著就有辱丹生家的名頭,要不是老爺子臨死前的遺囑......
搖搖頭,將頭疼的家族瑣事拋之腦後,佑希又看了眼桌上的資料,嘴角一彎——不錯,這送上門來的等愛,倒是件不錯的消遣。
又是一個平凡的星期四,都內某家演出場地內部,等愛眾人正在後台候場,等待節目開始。不大的休息室里,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表情甚至稱得上悠閒。畢竟雖說組合一直沒有大爆,但各種資源也沒斷過,因此還不至於像新人偶像一樣,對任何一次的舞台都抱有強烈的饑渴感,更多的還是一種按部就班的態度。
「對了,麥卡,上次指原桑叫你過去說什麼了,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
野口衣織坐在位置上晃了兩下,刷完短視頻的她忽然有些無聊,轉頭對身邊的佐佐木舞香發問。
「誒?」佐佐木舞香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她穿得很簡單,白襯衫,牛仔裙,除了偶像慣例的鐵劉海之外,看起來和普通大學生也沒什麼區別,睡眼惺忪的模樣,就像一個剛被吵醒的小寶寶。
「衣織你說什麼?」她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憊地回復道。
「我說,撒西桑找你什麼事?」衣織知道她自從前段時間被任命為組合下一單的中心位置後,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因此也就沒有多問給她壓力,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哦,你說那個啊。」麥卡眨了眨眼,淡定地說道:「也沒什麼,就是安慰我不用太緊張,她很看好這單的表現。」
「soga。」野口衣織一聽是這事,也就失去了興趣。她很早就明白,想要在偶像這行混得長,很多時候都要學會與同行保持距離這個道理。台前的你儂我儂不過是敬業精神的體現,回歸現實生活中,還是要遵循傳統的職場法則。
「嗯。」麥卡見她沒有追問,在心底稍稍鬆了口氣。她確實沒有說實話,倒不是她有在刻意隱瞞,主要是因為製作人說的那些話,實在是離奇得可以。
什麼叫小心姓丹生的男人啊,完全理解不了的說。
她在心裡默默抱怨了奇奇怪怪的製作人大姐一句,也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正好這時她有些尿意上涌,於是和同伴們說了一聲,便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長長的走廊很是安靜,這個時間點錄製的只有她們等愛一個組合,太陽光擦過窗台,留下光暗分明的切割線,麥卡就走在這條線上,向著尾端的廁所進發。
行至半途,她忽然聽到轉角處有腳步聲傳來,一抹職業化的微笑立刻不假思索地爬上了她的嘴角,側過身子,做出讓行的姿態。
丹生佑希走過轉角,一眼看見禮數周全的佐佐木舞香,隱秘地笑了一下,大步上前。
兩人的影子交錯而過,在重合的瞬間短暫停留,又馬上分開。麥卡剛想向前走,餘光卻發現男人的影子停在了自己的後方,一動不動。她不禁有些好奇,回頭看了一眼。
與她的目光對上的,是一雙微微泛灰的狹長眼眸,深邃的瞳孔中蘊含著某種怪異的味道,但麥卡來不及多想,對方已經先開口了。
「佐佐木舞香?」佑希問道。
麥卡眨了眨眼,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選擇了等待對方先表明身份。
「丹生佑希,來檢查的staff,也是你的粉絲。」
向她展示了一下剛領到的入場檢查證,佑希這麼說著,表情卻並不怎麼像是粉絲遇見偶像的那種驚喜之感,倒更像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見獵心喜,看得麥卡眼皮跳了一下,後背忽然一涼。
丹生,丹生?難道他就是製作人讓我小心的那個人?
想起前些天製作人把她叫過去,神神叨叨地補的那一句「總之,最近小心姓丹生的人」,佐佐木舞香不敢大意,彎腰行禮,笑容依舊職業:「嗨,感謝您的支持。請問,找我是工作上的事嗎?」
「如果我說是為了要你的簽名呢?」佑希隨口的一句話,便讓麥卡整個人緊繃了起來。她正想開口拒絕,對方卻先她一步笑了起來。
「開個玩笑,抱歉打擾了,我還有工作,佐佐木桑請便吧。」
佑希丟下這句話,隨即轉身離開,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麥卡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表情僵了半秒,目送著他走過轉角,才慢慢回過神來。
這什麼人啊?
她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同時也是鬆了口氣,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等到冗長的節目流程走完,已經過了夜裡九點。回到休息室的等愛眾人身上無不散發著一股散場後的疲憊味,甚至有人的妝容都頂不住時間,開始解體。女孩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七嘴八舌地復盤剛才的鏡頭,只有麥卡靠在椅背上發著呆,摸著熄了屏的手機。
「麥卡,怎麼了?」衣織把臉湊過來,鼻尖都快頂到她臉頰上了,「還在為節目上的失誤自責嗎?」
「沒有。」麥卡把她的臉輕輕推回去,「就是有點困。」
「騙人,一看你就不對勁。」衣織狐疑地眯起眼,「身體不舒服?」
「真沒事。」
「行吧,快走快走,經紀人催了,車在後門等著。」
一行人陸續起身,把外套和保溫杯塞進包里,跟著經紀人往後門走。經紀人在前頭走得飛快,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行程表,嘴裡還念叨著明天早上的收錄時間。走廊的燈光似乎出了什麼問題,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一場意外來得毫無預兆。
斜側的消防通道門被人從裡面「咣」地撞開,一個男人沖了出來。他頭髮蓬亂,滿身酒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人群里的衣織。
「衣織!」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已經一把攥住了衣織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我來找你了,衣織!不要不理我好嗎?」
「放開我!」衣織驚叫,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反被他攥住了手腕,「佐藤桑!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像是被這句話給激怒了,忽然怒氣上涌,臉上密密麻麻的痘痘都要爆裂開來一般,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我怎麼會在這裡?你還好意思問,你這個賤女人!我為你花了多少錢,你竟然讓那幫混蛋把我列入黑名單,你怎麼敢這樣辜負我的心意!」
「這位先生!這位先生!」經紀人第一個撲了上去,死命去掰他的手指,「請您冷靜!這裡是後台,您不能這樣!」
雖然她的反應很快,但區區一個弱女子,哪裡掰得動一個醉漢,被人家隨手一甩,便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坐在地上。「快去找人!快去叫保安!」無奈之下,她只能衝著其餘成員大喊。成員們度過了開始的驚慌後,馬上回過神來,報警的報警,叫人的叫人,亂作了一團。
這邊成員在行動,那邊男人還在拉扯,一拉一扯間,兩個人已經扭在了一起。衣織的襯衫袖子被扯得變了形,幾縷春光乍泄,不過此時她也顧不上這個,只能忍著眼淚,用盡全身力氣與對方較著勁。
在一片混亂之中,經紀人目光一瞥,忽然發現走廊盡頭多出了一個人影。
其實丹生佑希在那兒已經站了一會兒了,從衝突發生開始,他就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靜靜觀察著事態的發展。看著那個醉酒男人在一群姑娘中間大發神威的樣子,他心想等愛畢竟還是不如坂道系家底深厚,經紀人居然是和老闆共享的,如果換做坂道三團的話,怎麼也得有兩人互相照應才是。
被他在心裡蛐蛐的經紀人慌張地掃到了他的臉,表情凝滯了一下,隨即目光升起了一絲希望。
她認得這張臉,上次問她要麥卡電話的人就是他,自家老闆在調查了對方的身份後,整個人都被嚇得不輕,叮囑自己一定要看好麥卡,不要讓他接觸到,不過此時事急從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丹生……丹生桑!」她哆哆嗦嗦地跑到他面前,雙手合十哀求道:「請您幫幫忙!拜託了!」
佑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發瘋的男人,最後看了看快被拽得跪下去的衣織。
「嘖,僅此一次。」
他嘖了一聲,把領帶解下塞進口袋,卷了捲袖口,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正沉醉在cos綠巨人中的醉漢根本察覺不到身後來了人,或者說,即使察覺到了,此時的大腦也沒有思考的能力,等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憑空飛了起來。
「社會的敗類,就該好好待在下水道里,別出來嚇唬人啊。」
用行動證明了『日本人能飛』這一理論正確性的佑希看著被自己一腳踹到牆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男人,低下身去拍了拍褲腿,嘴裡嘟嘟囔囔,完全沒有理會周圍一眾女性投來的詫異目光。
「你他媽——」醉酒的男人聽見他這話,眼睛更加紅了,撐著牆想爬起來,但還沒等他支棱起來,一道黑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看著舉起凳子,隨時準備給自己來上一下的丹生佑希,醫學奇蹟出現了——他忽然感覺自己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瞬間歸零,大腦一下恢復了往日的清醒,眼神也褪去了一開始的暴戾,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
「私密馬賽!」他跪下的動作無比流暢,額頭頂著冰涼的地面,認錯的態度很是誠懇,令佑希忍不住笑出了聲。
「哼,批判的武器終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啊。」
佑希畢竟是來解圍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做得太過分,見他如此識相,便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凳子,回頭看了擠成一團的等愛眾人一眼,其中大多數人都向他投來了感激的目光,只有一人刻意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他將此事記在心裡,就這麼坐在凳子上,默默等待保安到來。
不多時,幾個乾瘦的保安匆匆趕到,手裡帶著簡易的防暴工具,看他們臉上的皺紋,讓人很懷疑是否真的能擔起保護他人的重任,不過這種事就不是佑希要擔心的了,他簡單敘述了一下經過,又提了一句已經報過警了之後,便把行兇的男人移交給了他們。
「是、是!」帶頭的保安手忙腳亂地招呼同事,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男人看管了起來,打算等警察來了移交給他們。
見現場的情況已經得到了控制,已經感到無趣的佑希轉身欲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