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話還沒有說完,張寶明就捂著嘴巴劇烈的咳嗽起來。
隨後,他咬牙切齒地怒吼道:「我以前對你們還不夠好嗎?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別人或許不清楚張寶明的為人,但眼前這都是他的鄉親們,看著他幾乎要充血的眼睛,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陣唏噓。
不過,這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身為鄉親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有幾個平時愛嘮叨的老娘們看不過眼了,氣的對著院裡就是一陣指指點點:「這老婆子真是瘋了,張寶明可是她的親兒子呀!她現在不想著怎麼救人,反倒過來搶獵槍了!」
「嗨,這不很正常嗎?這老婆子一直就偏心老二,老大在她的心裡也就是一個血包,現在血包不能提供血液了,他當然是先要先吃干抹淨了再說。」
「可不是嗎?這老婆子之前還算個人,那是因為還需要寶明給他們貼補他的寶貝老二。現在嘛,嗨!」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麼能這樣?」
「嘿嘿,你們這話說的,那張寶亮就是什麼好東西了?老子餵條狗,那狗還知道搖搖尾巴呢,可他們呢?大哥還沒死就過來搶家產了!」
「可不是嗎?聽說寶亮娶媳婦的彩禮和蓋房子錢,都是寶明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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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面的咒罵聲也逐漸傳進了院子裡。
這老婆子和張寶明亮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好半天卻都沒說出一句話。
最終,還是老婆子黃大雁想著以後還要在村里過活,假模假式地走到張寶明身前,擠出了幾滴眼淚。
「兒啊,我的兒啊,娘不是不心疼你,可你看看你的手都已經黑了,我聽人說這肯定是被山裡的毒蛇給咬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
「娘都這把年紀了,以後也得有人養老啊。再說了,那把獵槍本來就是你爹留下來的,你既然用不了了,就留給你弟弟唄!」
張寶明的一張臉頓時變得鐵青,他死死地盯著黃大雁:「娘,您摸摸自己的良心,說這話,難道您不感到要羞愧嗎?這把獵槍是我爹傳給我的,我爹在世的時候親口說的,這東西只傳給我。」
按理說,有張家老爺子這句話,無論是誰都不能把這把獵槍搶走。
可是老爺子剛走沒多長時間,老娘就以死相逼,讓他給張寶亮200塊錢,以買斷這把獵槍。
想到這,張寶明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了一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的說道:「獵槍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把當年我給老二的200塊錢還回來,然後再給秀紅500塊錢。」
「還有,我走了之後,所有的房子和地都留給林秀紅和我兒子。不管秀紅是不是改嫁,你們都不能干涉!」
意識到自家男人在交代遺言,林秀紅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他爸,不要說這種話,不吉利。」
張寶明擺了擺手,咳嗽了好一陣才說道:「秀紅,我既然已經活不下去了,總得給你跟孩子留一份保障。」
他死死地盯著張寶亮,似乎在等他們的回答。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周圍的村民們再次議論起來,對著張寶明指指點點。
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家裡的那點事基本上全都清清楚楚。別說那獵槍本來就是張寶明的,單是這些年他給張寶亮娶媳婦蓋房的投入也遠遠超過他所要的。
現在人都要走了,讓他們還回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張寶亮就冷冷地說道:「大哥,你想啥呢?這獵槍必須得歸我。至於大嫂,如果她肯為你守寡的話,保不齊我們還會念在一家人的份上,給她一口飯吃。但這房子和地必須得過戶到我的名下。」
冷不丁地聽到這話,張寶明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幾次要掙扎著爬起來,但卻毫無形象地摔倒在地。
看著他一次次摔倒,周圍的吃瓜群眾全都有些不忍心,下意識地扭過了頭,甚至有些敏感的婦人都在擦眼淚了。
但張寶亮卻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哥,你快別蛄蛹了,跟條蛆似的。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話音還沒有落下,原本一片嘈雜的院子裡頓時落針可聞。
周圍的吃瓜群眾全都呆住了,呆呆地看著張寶亮,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個人居然能冷血到這個地步。
那可是他一奶同胞的親大哥呀!
要是沒有張寶明,估計他現在連媳婦都說不上。而現在他居然笑得出來,還罵他大哥像一條蛆。
該說不說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候,場間異變突起,一道不甚高大的身影猛地沖向還在爆笑的張寶亮,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是張松!
張寶明和林秀紅的兒子。不過他才剛剛十三歲,哪怕把吃奶的勁頭都使出來,也對張寶亮起不到任何傷害。
甚至他還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小逼崽子,還敢對老子動手,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
就在張寶明揚起手,準備一巴掌抽在自己侄兒臉上時,空中猛地爆出了一聲槍響。
他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鬆開了抓住張松的手。
場間眾人也被嚇了一跳,齊齊向著槍響的方向看去。
隨後,他們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這人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渾身散發著一股煞氣,目光冰冷,手裡拎著一把半米長的步槍,甚至槍口還在冒著滾滾濃煙。
林秀紅這才回過神來,哽咽著向他撲了過去:「哥,你咋才來呀?」
看到林建國之後,這個柔弱的女人好像終於找到了主心骨,抓著他的肩膀泣不成聲,一邊低聲哽咽,一邊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建國低下頭,仔細地看著妹妹臉上的巴掌印,目光陰鷙地在黃大雁和張寶明臉上掃過:「哪個逼養的打我妹妹來著?」
這句話一直如晴天霹靂一般,瞬間劈在了幾個人的臉上,讓他們徹底認了慫,一個個佝僂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最終,還是張松打破了場面的寂靜,他惡狠狠地看著自己的奶奶和叔叔,咬牙切齒地說道:「是我奶奶打的,他們過來逼我爹交出獵槍,我媽說我爹還有的救,不給。」
「隨後,我奶奶就一巴掌打在我媽的臉上,大舅,你得給我媽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