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霜沒有回答。
反而沖陸沉舟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說。」
刷刷刷！
九道視線同時落在陸沉舟身上。
陸沉舟頓時頭皮發麻。
不過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
慫個屁！
他輕咳一聲。
「諸位師姐。」
「其實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有一件關乎我太玄劍宗未來的大事。」
九人神色稍微認真了一些。
陸沉舟繼續道。
「這件事情十分重要。」
「甚至可能決定三個月以後，我們能不能擋住第二次妖潮。」
顧紅鸞皺眉。
「別賣關子。」
「說重點。」
「好。」
陸沉舟深吸一口氣。
「我想問問諸位師姐……」
「你們有沒有人，願意跟我結為道侶？」
整個天樞殿瞬間安靜。
一息。
兩息。
三息。
九個女人沒有一個說話。
陸沉舟甚至能夠聽到殿外靈鶴撲騰翅膀的聲音。
終於。
顧紅鸞抬起手指著自己。
「我。」
隨後指了指其他八人。
「她們。」
最後又指向陸沉舟。
「跟你？」
陸沉舟認真點頭。
「對。」
顧紅鸞又問。
「你現在什麼修為？」
「鍊氣四層。」
「我呢？」
「金丹九層。」
「所以……」
顧紅鸞向前走了一步。
她足足比陸沉舟高了小半個頭。
隨後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陸沉舟。」
「師姐知道你廢了修為以後受了不少刺激。」
「但你也不能瘋的這麼徹底吧？」
旁邊幾名女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抱著丹爐的青衣女子更是直接轉身。
「師尊，要是沒別的事，我爐子裡還煉著丹呢。」
「站住。」
寧青霜只說了兩個字。
青衣女子腳步頓時僵住。
寧青霜環視眾人。
「他沒瘋。」
「本座今日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此事。」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
幾人終於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顧紅鸞也收起了剛才那副玩笑姿態。
「師尊。」
「您是認真的？」
「自然。」
寧青霜淡淡說道。
「今日你們九人之中，至少一人，與陸沉舟結為道侶。」
「至於原因，暫時不能告訴你們。」
「你們只需要知道。」
「這關係到太玄劍宗能不能活過三個月後的那場劫難。」
此話一出。
九女全都沉默下來。
若只是陸沉舟胡鬧，她們可以一笑置之。
可寧青霜親自開口。
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顧紅鸞看了看師尊。
又看向陸沉舟。
鍊氣四層。
她一巴掌下去，這傢伙估計能飛出去三十丈。
跟他結道侶？
怎麼想都離譜。
可片刻後。
顧紅鸞忽然輕笑了一聲。
隨後大步走到陸沉舟面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行。」
「我是大師姐。」
「真有什麼丟人的事，也不能讓幾個妹妹沖在前面。」
陸沉舟一怔。
其餘幾女也紛紛看了過來。
顧紅鸞拍了拍陸沉舟的胸口。
「小師弟。」
「師姐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要是最後證明你只是拿這種事情消遣我們……」
她腰間長劍突然發出一聲劍鳴。
陸沉舟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顧紅鸞笑的愈發燦爛。
「師姐親手把你掛在赤霄峰最高的那棵樹上。」
「掛三天。」
陸沉舟乾咳兩聲。
「大師姐放心。」
「你明天絕對不會後悔。」
「哦？」
顧紅鸞挑眉。
「這麼有自信？」
陸沉舟沒有解釋。
別人不知道。
他卻清楚的很。
顧紅鸞。
金丹九層。
天階火靈根。
先天赤陽劍體。
系統剛才已經給出了評價。
【目標綜合評價：絕品。】
【首次與絕品道侶完成契約，可獲得最高等級新手獎勵。】
陸沉舟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大師姐。
你以為是你在給我機會？
明天之後。
誰求誰可就不一定了。
「顧紅鸞留下。」
寧青霜一句話，讓原本準備離開的幾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顧紅鸞抱著手臂。
「師尊，還有事？」
「今晚便把事情辦了。」
「……」
顧紅鸞剛才還一副什麼都不怕的樣子，這時候也卡了一下。
陸沉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師尊，這麼急？」
寧青霜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等妖族打上山門之後，再給你們挑個良辰吉日？」
陸沉舟頓時沒話說了。
確實。
太玄劍宗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第二次妖潮隨時可能提前。
系統的效果究竟有沒有他說的那麼厲害，也必須儘快驗證。
其餘幾名女子頓時來了興趣。
尤其那名抱著丹爐的青衣女子，剛才嚷嚷著要走，現在反而站著不動了。
「師尊，要不我們留下看看？」
顧紅鸞猛的轉頭。
「林小棠，你想看什麼？」
青衣女子一本正經。
「當然是看看小師弟的機緣到底有沒有用。」
「滾。」
「好嘞。」
林小棠轉身就走。
只是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還衝陸沉舟豎了個大拇指。
「小師弟，保重。」
陸沉舟：「……」
什麼意思？
到底誰該保重？
等到其餘八人全部離開。
寧青霜這才開口。
「紅鸞。」
「弟子在。」
「本座再問你最後一次。」
寧青霜語氣認真起來。
「此事雖關係宗門存亡，但你若不願意，本座不會強迫你。」
顧紅鸞沉默片刻。
隨後擺了擺手。
「算了。」
「答應都答應了。」
「況且整個宗門就屬我修為最高，真要驗證什麼，讓幾個師妹先來，反倒顯的我這個大師姐怕事。」
她說到這裡，又掃了一眼陸沉舟。
「再說了……」
「這小子以前為了護住我們，連金丹都能不要。」
「如今宗門出了事，我顧紅鸞難道還能連這點事都扛不起？」
陸沉舟聽完，心中倒是有些觸動。
原身在妖潮那一戰，的確拼了命。
否則也不會落的丹田破碎的下場。
看的出來。
顧紅鸞嘴上一直損他，心裡卻一直記著這份情。
寧青霜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去吧。」
「明日一早來見本座。」
顧紅鸞轉身。
「跟我走。」
「去哪？」
「赤霄峰。」
「大師姐，這是不是有點快？」
顧紅鸞腳步一頓。
「陸沉舟。」
「嗯？」
「你剛才當著九個人的面問誰願意跟你結道侶的時候，可不像這麼慫。」
陸沉舟立刻跟了上去。
「誰慫了？」
「走。」
……
半個時辰後。
赤霄峰。
這裡是顧紅鸞平日修煉的地方。
整座山峰幾乎沒有多少建築。
除了一座大殿之外，便只有幾間竹屋。
空地上插著密密麻麻的木劍。
有些已經被削斷。
有些甚至只剩下半截。
陸沉舟剛剛走進院子，便感覺到了到處殘留的劍意。
他忍不住嘖了一聲。
「大師姐，你平日就住這？」
「怎麼？」
「有點不像女人住的地方。」
顧紅鸞回頭。
「那你回去？」
「那倒不用。」
「我這人適應能力強。」
顧紅鸞懶的搭理他。
推門走進屋裡。
房間也簡單的離譜。
一張床。
一張桌子。
一個蒲團。
牆上還掛著兩柄備用長劍。
除此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有。
陸沉舟坐下後，看了一圈。
「大師姐。」
「說。」
「你這裡連壺酒都沒有？」
「修士少喝那些東西。」
「那茶呢？」
「沒有。」
「果子？」
「沒有。」
「點心？」
顧紅鸞拔出了半截劍。
「要不要我給你削個木頭嘗嘗？」
「……」
陸沉舟閉嘴了。
顧紅鸞將劍重新插回去。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再說話。
剛才在人多的時候還沒什麼。
現在真的只剩下他們兩個。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畢竟結道侶這種事情，在修仙界也不是什麼兒戲。
正常修士結為道侶，哪一個不是先相識數年，互相確認心意，再舉辦大典。
他們倒好。
下午見面。
晚上就準備把流程全走完。
比山下凡人相親還快。
最終還是顧紅鸞先開口。
「陸沉舟。」
「嗯？」
「你那個機緣，到底需要我們怎麼做？」
陸沉舟乾咳一聲。
「正常結為道侶。」
「什麼叫正常？」
「就是……」
陸沉舟想了想。
「該做的，都得做。」
顧紅鸞盯著他看了幾息。
隨後竟然笑了。
「行啊。」
「大師姐，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
顧紅鸞靠在桌邊。
「我只是覺得你膽子是真的大。」
「以前你雖然也是宗門天才，可見了我們幾個，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結果修為廢了一次，人倒開竅了。」
陸沉舟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那是因為人換了。
當然。
這種話肯定不能說。
顧紅鸞繼續道：「不過先說清楚。」
「師尊信你，我才願意陪你驗證一次。」
「若明早醒來什麼變化都沒有……」
她拍了拍腰間的劍。
「後果你自己猜。」
陸沉舟嘴角一扯。
「師姐，你放心。」
「明天你不但不會砍我。」
「說不準還得謝謝我。」
「口氣不小。」
顧紅鸞直接站起身。
「那就讓我看看，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說完。
她揮手一震。
砰！
兩扇房門瞬間閉合。
屋外的陣法也隨之亮起。
一道淡紅色光幕將整個院子籠罩。
陸沉舟看到這一幕，反倒有些緊張了。
顧紅鸞似笑非笑。
「怎麼？」
「現在知道怕了？」
「誰怕誰？」
陸沉舟直接起身。
「大師姐，今晚誰先跑誰是孫子。」
「找死。」
燈火熄滅。
窗外月色漸漸升高。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後半夜。
陸沉舟腦海之中，終於響起了他等待許久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成功締結第一位道侶！】
【正在確認道侶信息……】
【姓名：顧紅鸞。】
【修為：金丹九層。】
【靈根：天階下品火靈根。】
【特殊體質：赤陽劍體。】
【身份：太玄劍宗赤霄峰主、首席真傳。】
【綜合資質評定：絕品！】
陸沉舟頓時精神一振。
果然！
系統沒有騙他！
而且顧紅鸞的評價，比他預想之中還高。
下一刻。
新的提示再次浮現。
【恭喜宿主首次締結絕品道侶！】
【新手增幅觸發！】
【本次獎勵品質提升！】
【正在發放獎勵——】
陸沉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足足等了兩息。
最後一行文字終於徹底顯現出來。
【恭喜宿主獲得至尊體質——太古劍胎！】
陸沉舟瞳孔猛的一縮。
太古劍胎？
還沒等他弄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恐怖力量，已經在他丹田深處轟然炸開！
轟！
剎那之間。
整座赤霄峰的長劍，同時開始震動！
嗡——！
數千柄劍，齊聲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