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峰猛然轉身,一掌拍向刺來的長劍。
劍光被震開的瞬間,陸沉舟已經貼近他的後背,一拳重重落下。
寒意沿著劍域侵入經脈,許成峰身形一僵,還未掙脫,便被陸沉舟扣住手臂,狠狠摔向地面。
長街青石大片碎裂。
許成峰張口咳血,掙扎著想起身,頭頂卻已經多了一道劍影。
陸沉舟召回長劍,冰火劍意沿著劍鋒不斷攀升。
「陸沉舟,你敢殺我?我師尊蒼玄子是化神真人,你想讓太玄劍宗跟著你一起陪葬嗎!」
許成峰終於慌了,連聲音都變了調。
陸沉舟卻沒有停手。
「拿我師尊的傷勢做局,又要血祭滿城修士,你真以為搬出師尊,就能把這些帳抹掉?」
劍鋒驟然落下。
赤藍交織的劍光撕開長街,直奔許成峰而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劍必定落定時,一聲冷喝突然從高空傳來。
「放肆!」
一道灰袍身影落下,抬指便將劍光擊碎。
指光去勢不減,徑直點向陸沉舟眉心。
化神威壓轟然鋪開,長街上的修士頓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顧紅鸞臉色驟變,赤霄劍立即轉向,可那道指光已經到了陸沉舟面前。
一道玄青色身影卻在此刻擋住了他。
素手輕抬,指光化作碎芒,連她的衣袖都沒碰到。
「蒼玄子,本座的弟子,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教訓?」
寧青霜站在陸沉舟身前,長裙纖塵不染,望向來人的目光卻冷的駭人。
陸沉舟緊繃的心神終於鬆了一瞬。
「師尊。」
寧青霜回頭看了眼他肩頭的傷,伸手替他抹去嘴角血跡。
「先站到為師身後,有什麼話回宗再說。」
只是這麼一句,陸沉舟鼻尖竟有些發酸。
蒼玄子看著這一幕,臉色越發陰沉。
「寧青霜,是你弟子要殺我徒兒在先!本座出手救人,有何不妥?」
寧青霜輕輕笑了。
「救人?你救的是誰,又想殺的是誰?堂堂蒼玄宗宗主,對一個築基弟子下死手,你也說得出口。」
蒼玄子目光掃向癱在地上的許成峰,冷聲罵道:「沒用的東西!」
許成峰低下頭,連半句辯解都不敢說。
寧青霜卻沒有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
「你徒弟布下血煞煉靈陣,要用十幾萬修士的命修煉魔功,此事滿城皆知。我徒兒破陣救人,反倒成了該死的那個?」
她向前一步,指尖浮起一縷劍意。
「還是說,這座陣,本就是你授意布下的?」
蒼玄子眼底一沉。
「寧青霜,說話要有證據!」
「證據就在腳下,活著的人證也都在這裡。你若覺得不夠,本座可以請北域諸宗一同來查。」
長街上一片安靜。
趙無極與宋清妍沒有說話,卻都站在了陸沉舟身旁。
蒼玄子自然看見了兩人的動作,心裡越發惱怒。
寧青霜指尖的劍意卻已經飛了出去。
蒼玄子急忙結印,護體靈光接連震動,才將那道劍意擋下。
他的袖口卻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寧青霜,你未免太霸道了!」
同為化神,他本以為這女人身負魔煞之傷,實力必然大不如前。
可方才那一劍,仍讓他感到幾分心悸。
真要當眾動用血煞功,今日這魔道罪名,便再也洗不乾淨。
寧青霜收回手,語氣平靜。
「你對我徒兒出手的時候,可沒嫌自己霸道。既然這麼喜歡以大欺小,本座陪你試試。」
蒼玄子胸口起伏,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
「今日之事暫且不論,先讓你門下弟子放人。」
他看向半空。
趁著兩位宗主交鋒,九位峰主已經徹底收拾了各自的對手。
一名元嬰長老被顧紅鸞扣住肩頭,氣息萎靡。
另一人困在林小棠三人的包圍中,連御空都開始不穩。
八名金丹更是被符籙鎖住經脈,一個個臉色慘白。
寧青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人又不在本座手裡,蒼玄宗主是不是找錯人了?」
蒼玄子臉色一僵,只能轉向顧紅鸞。
「顧峰主,給本座一個面子,把人放了。」
顧紅鸞勾起嘴角。
「宗主親自開口,這個面子當然要給。您可接穩了。」
她抬手將那名元嬰長老送出,掌心卻在其後背輕輕一按。
赤紅劍元瞬間灌入體內。
那人尚未飛到蒼玄子面前,護體靈光便轟然崩散,身影被一片火光吞沒。
顧紅鸞故作驚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抱歉,剛突破元嬰,力道還沒拿穩。要不,宗主把剩下那點接回去?」
蒼玄子額角青筋驟然鼓起。
另一名元嬰長老嚇的魂不附體,趁著林小棠側頭的空隙,拼命向他衝去。
「宗主,救我!」
林小棠指尖幾枚靈丹卻先一步飛出,在他頭頂結成丹陣。
靈光驟然合攏,隨即轟然炸開。
那聲求救戛然而止。
林小棠抱起手臂,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丹藥還沒煉穩,偏偏他跑的太快,我一著急,就沒控制好。」
趙無極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兩個元嬰。
就這麼當著蒼玄宗宗主的面,沒了?
寧青霜站在那裡,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蒼玄子握緊雙拳,卻始終沒能邁出那一步。
他只要出手,寧青霜的劍就會落下來。
姜照月這時笑吟吟的開口。
「蒼玄宗主,我這裡還有八個,總不能一直替貴宗看著,您也一併帶回去吧。」
她揮了揮手,八名被符籙束縛的金丹修士同時飛向蒼玄子。
幾人眼中終於有了活命的希望。
蒼玄子壓下怒意,釋放靈力,準備解開他們身上的符籙。
誰知靈力剛剛觸及符紙,八道符紋便同時亮起。
接連八聲爆鳴,震的整條長街都晃了一下。
蒼玄子身前靈光驟然撐開,擋住餘波,可那八道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姜照月捂住嘴,像是這才想起什麼。
「忘了提醒您,這符不能強行解,碰了會炸。」
她轉頭看向顧紅鸞,滿臉擔憂。
「大師姐,蒼玄宗主不會怪我吧?」
顧紅鸞認真想了想。
「應該不會,方才又不是你去碰的。」
姜照月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怕給師尊惹麻煩呢。」
趙無極張著嘴,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兩名元嬰,八名金丹,一個都沒留下。
他再看向陸沉舟,只覺得自己先前那句認朋友,實在認得太及時了。
這幫女人哪裡是在放人。
分明是當著蒼玄子的面,把血祭萬象城的帳,一筆一筆全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