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寧宗主!多謝陸少俠!」
短暫的安靜之後,長街上接連響起道謝聲,眾多修士紛紛拱手行禮。
原本因妖潮衰落的太玄劍宗,此刻在他們心裡的分量,已經完全不同。
蒼玄子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
同樣是一宗之主,自己賠了人,還丟盡臉面,寧青霜卻帶著弟子把名聲掙了個滿滿當當。
他再留在這裡,只會更加難堪。
「寧宗主義薄雲天,本座佩服。既然處置已定,本座這便帶逆徒回宗,日後必定嚴加管教。」
寧青霜淡淡點頭。
「蒼玄道友慢走。」
蒼玄子攝起許成峰,化作一道遁光離去,連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再說。
陸沉舟望著遠去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還是讓他走了。」
寧青霜看了他一眼。
「許成峰已經被廢,你還不滿意?」
「弟子說的是蒼玄子。」
寧青霜頓時停了一瞬,隨後沒好氣的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一個築基八層,已經開始惦記化神了?」
陸沉舟卻收起了玩笑,認真看向她。
「他們欠太玄劍宗的帳,將來弟子會親手討回來。到時候,師尊也不用再帶著傷替弟子出頭。」
寧青霜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
「好,為師等著。先隨我回宗。」
她祭出飛舟,九位師姐先後登船,陸沉舟卻沒有立即上去。
他何嘗不想把蒼玄子留下。
可師尊魔煞未除,宗門又即將面對第二次妖潮,真在這裡拼個兩敗俱傷,最後吃虧的還是太玄劍宗。
今日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趙無極走過來,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陸兄,今日這場熱鬧,本少算是見識了。往後有事儘管傳訊,除了借靈石,別的都好說。」
陸沉舟笑著拱手。
「先前多有得罪,趙兄別往心裡去。」
「記著呢!等你下次來赤陽宗,請我喝頓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陸沉舟又看向宋清妍。
「宋仙子,今日的人情我同樣記下了。得空不妨來太玄劍宗坐坐。」
宋清妍輕輕點頭。
「陸道友救下的人里也有我天河谷弟子,這份情,我們也記著。」
最後,陸沉舟才看向站在街邊的葉青璃。
她抱著劍,見他終於看過來,立即輕哼了一聲。
「這就準備走了?剛才還說要給我換護心甲,不會轉身就忘吧?」
「哪能忘。葉仙子若不放心,可以跟我回宗,親自盯著。」
「想的美!」
葉青璃耳根微紅,抬眼看了看飛舟上的九個女人,又很快移開目光。
陸沉舟笑意更深。
「以後遇到麻煩,記得來太玄劍宗找我。護心甲欠著,別的人情也都欠著,仙子隨時可以來討。」
葉青璃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算你還有點良心。」
陸沉舟剛想再說一句,一隻手便從身後伸來,揪住了他的耳朵。
顧紅鸞笑的十分好看。
「小師弟,師尊和八位師姐都在等你。怎麼,還有什麼捨不得說完的話?」
陸沉舟趕緊抬手護住耳朵。
「大師姐,別揪,剛打完架!」
「能打架,就能上船。」
顧紅鸞拎著他躍上飛舟,寧青霜抬手催動陣紋,飛舟很快破空而去。
葉青璃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流光,唇邊悄悄多了幾分笑意。
她垂眸看了眼懷中已經破損的護心甲,沒有捨得丟掉。
飛舟上,陸沉舟揉著耳朵,剛剛鬆口氣,便發現九位師姐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
顧紅鸞抱著赤霄劍,慢悠悠的開口。
「城裡的帳算完了,咱們之間的帳,是不是也該算算?」
陸沉舟頓時警惕起來。
「什麼帳?」
「給人送護心甲,抱著療傷,臨走還讓人隨時來找你。小師弟,你這一趟出去,收穫不小啊。」
林小棠坐在一旁,指尖靈丹轉的飛快。
蘇晚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唇邊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照月更是直接湊了過來。
「聽說你還借了人家的香囊?」
陸沉舟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為了做假玉髓蓮,遮掩幻形術的氣息,辦正事用的。」
「借香囊也是正事,借房間過夜也是正事?」
顧紅鸞挑了挑眉。
陸沉舟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面對蒼玄子都沒現在這麼難受。
這幾位師姐,竟然比他想的還早到了萬象城。
至於誰安排她們跟來的,他甚至不用問,便能猜到。
寧青霜恰好在這時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枚靈果。
「先把靈力補回來,有什麼帳回宗再算。」
陸沉舟立即接過,三兩口吃完,又趕緊取出一隻玉盒。
「師尊,弟子這趟還帶回了一樣東西。」
盒蓋打開,溫潤藥香頓時散開。
千年玉髓蓮靜靜躺在其中,潔白花瓣內銀紋流轉。
寧青霜看著那株靈藥,許久沒有開口。
「你在萬象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它?」
陸沉舟點頭,又搖了搖頭。
「原本只想給三宗添點亂子,後來聽見它能壓制您體內的魔煞,就非拿到手不可了。」
寧青霜接過玉盒,指尖輕輕掠過花瓣,眼底漸漸多了幾分柔和。
「傻小子。」
陸沉舟卻忽然輕咳了一聲。
「不過師尊,回宗煉丹之前,最好先讓二師姐清洗一下。」
寧青霜抬起頭。
「為何?」
「取藥的時候,弟子手上沾著香囊的清靈香,可能蹭進去了一點。藥性應該沒事,就是氣味……」
顧紅鸞的笑容頓時更深了。
林小棠掌心的靈丹也停了下來。
姜照月慢慢抬起手,幾道定身符已經亮起。
「原來只是借來辦正事,連師尊的靈藥都染上人家的香味了?」
陸沉舟看了眼那幾道符,毫不猶豫的向船尾退去。
「誤會!幾位師姐先把東西收起來,這事真能解釋!」
九道身影跟著動了起來,飛舟上轉眼便響起他的求饒聲。
寧青霜低頭,果然從玉髓蓮上聞到一縷淡淡的清靈香。
她輕輕搖頭,嘴角卻始終沒有落下。
溫潤藥力從指尖滲入,體內深處那股魔煞仍舊沉沉盤踞,並未因此消散。
寧青霜眼底的笑意靜了一瞬,隨後又將玉盒輕輕合上。
至少,這孩子的一番心意,她已經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