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起。
阮玉柔睜開惺忪的睡眼時,卻發現自己睡在床榻上,而蕭宴辭早就已經蹤跡全無。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只覺得詫異。
「蕭宴辭眼睛還沒好,這一大清早的跑去哪裡了?」
她低聲呢喃著,那張素淨嫩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些許困惑與不解的神色。
「咚咚咚……」
叩門聲突然響起來,間接打斷了阮玉柔紛雜的思緒。
她慢條斯理地掀開被褥,邁開步子走上前去。
阮玉柔將臥房的門打開,便看見了跟前神色有些慌張無措的春曉。
「春曉,這是發生了何事?」
想起院子外來勢洶洶的阮香玉,春曉不禁面露難色。
「小姐,是二小姐來了。」
即便春曉不願意承認阮香玉二小姐的身份,但她現在依舊是阮知明特意留在府中的阮家二小姐。
她是主子,而春曉作為奴婢,也不得不從。
在阮玉柔的印象中,上一世的今日阮香玉不請自來,實則是為了變相地打擊報復她。
但今生重來,阮玉柔已經提前預料到阮香玉的手段,也憑藉著自己的暗中籌謀,令阮知明罰了阮香玉禁閉。
如此一來,阮香玉今日來,便是另有所圖。
仔細想了想,阮玉柔便突然記起,今天便是阮香玉解開禁閉的日子。
雖說阮玉柔不知曉阮香玉煞費苦心找上門來的意圖,但既來之則安之。
她從來都不是膽小怕事的人,也斷然不可能會因為任何事情與緣由畏懼阮香玉半分。
阮玉柔神情鎮定自若,滿臉皆是泰然冷靜。
「她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
「我倒是要看看,她想要搞什麼鬼。」
瞧著阮玉柔從容不迫的模樣,春曉緊繃著的心弦也逐漸放鬆下來了。
她稍稍鬆了口氣,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春曉還沒忍住低聲說道。
「小姐,您定是要多加小心。」
春曉心中的考量與顧慮,阮玉柔是知曉的,她全然能夠理解春曉的擔憂。
此時此刻,阮玉柔不禁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她特意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春曉。
「春曉,你放心吧,我必然不會被阮香玉算計了去。」
「我早就已經摸清楚了她的脾氣與秉性,也知道如何避其鋒芒,知曉該如何挑撥是非。」
提及於此,阮玉柔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眸,那雙漆黑透亮的眸子中多了幾分狠意。
上一世的種種,阮玉柔依舊曆歷在目。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阮玉柔便不可能繼續容許阮香玉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至少現在,阮玉柔是斷然不會放過她。
阮玉柔攜春曉剛剛步入院子裡,便看見了站在院子裡恭候多時的阮香玉,她雙眸中飽含淚光,小臉上布滿了愧疚與自責的神色。
「玉柔姐姐……」
阮香玉抽噎著喊了一聲:「先前的事,都是我的錯。」
「還請玉柔姐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從前的阮香玉在旁人跟前掩飾,卻不屑於與阮玉柔裝作和睦友善的模樣。
而今,阮香玉卻像是徹底變了個人一般。
瞧著阮香玉虛偽至極的模樣,阮玉柔冷哼一聲,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嘲熱諷。
她自然不相信阮香玉是真心誠意地來道歉。
畢竟曾經的阮玉柔慘遭阮香玉的荼毒,也因為阮香玉的禍害後半生備受磋磨。
阮玉柔冷眼看著跟前的人,神色冷漠。
「你用不著假惺惺。」
「事到如今,你也沒必要浪費時間在我這裡,我是斷然不可能會給你好臉色。」
撂下這番話後,阮玉柔便緩緩地轉過身,她意圖想要一走了之,也懶得耽誤功夫。
偏偏此刻,阮香玉抽抽噎噎地看著阮玉柔。
「玉柔姐姐,我知曉你始終不滿我的舉止行徑,我不該貿然接近馭凡哥哥,我也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影響你們二人之間的感情。」
「但求玉柔姐姐能夠原諒我曾經的過失,莫要用盡手段將我驅逐離開。」
若不知情的人看見這情形,定是要覺得阮香玉受盡了委屈與磋磨,才會這般處事。
可阮香玉一貫裝慣了,旁人自然不知曉她的內心究竟是如何陰狠惡毒的。
現如今,阮玉柔漠然地看向阮香玉:「阮香玉,你最好掂量清楚現在的局勢與處境。」
「我與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與阮知明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更不可能有你這麼個妹妹。」
「若你安分守己,或許還能夠憑藉著從前與過往繼續讓阮知明疼惜你,但你的手段,我最清楚。」
提及於此時,阮玉柔特意壓低了自己說話時的聲音。
她近乎是漠然地看著阮香玉,隨即說道:「你現在收手的話,或許一切可以就此作罷,但如果你意圖不軌,我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你。」
話雖是如此,可阮玉柔很清楚阮香玉的脾氣與秉性。
依照她睚眥必報的脾性來看,阮香玉是絕對不可能就此隱忍不發的。
她先來示好示弱,真正的意圖便是讓阮玉柔放下心底里的戒備罷了。
阮香玉自視甚高,她事先甚至覺得,只要自己將態度軟和下來的話,阮玉柔必然會有所動容。
待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阮香玉也能夠拿捏阮玉柔。
不成想,阮玉柔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玉柔姐姐……你就這麼看不慣我嗎?」
阮香玉仍然梨花帶淚,她的臉上掛滿淚痕,整個人看起來都是可憐兮兮的。
可這時候,阮玉柔只是冷眼看著她。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阮香玉,你最好別來招惹我,不然我也不能保證是否能夠繼續留你在阮家。」
說罷,阮玉柔看了眼身側的人。
「春曉,送客。」
阮玉柔的這番話,果斷又乾脆,她壓根就沒有什麼心思與阮香玉心平氣和地纏鬥。
她恨不得速速解決了阮香玉這樣的禍害,今後解脫。
聽聞此話,春曉也是當機立斷地開口:「您請回吧。」
此時的春曉已經收回了對阮香玉「二小姐」的稱呼。
畢竟她,並非是阮知明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