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江闊面無表情,「好大一隻,綠的,又細又長。」
莫名的,宋今朝腦子裡出現了她最害怕的軟體爬行動物。
她「啊」地地跳起來,「什麼蟲子?在哪?」
江闊穩穩地抱住她,「別擔心,被我打跑了。」
周漾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方鹿鳴也撇了撇嘴,朝周漾比了個口型。
是好大一隻,還是長了手的咸蟲。
「行舟哥,你手怎麼了?」宋今朝冷靜了下來,從江闊身上跳下來,目光落在賀行舟通紅的手背上。
「沒事。」賀行舟收回了手,眸色淡然,「不疼,別擔心。」
宋今朝霍然回頭,「江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江闊看著她,下頜緊繃,「我打蟲子,誰讓他手放在那了?」
「強詞奪理。」宋今朝目光涼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全手打無錯站
「是。」宋今朝一字一頓,「你在我心裡,比這惡劣百倍千倍,說不定根本沒有蟲子。」
他盯著她,下頜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突然安靜。
在場的富二代偷偷瞄著兩人,表情各異。
有玩味的,有嘲弄的。
賀行舟垂著眼,光線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沉靜,「朝朝,我真的沒事,出來玩不要為了這些小事不開心。」
靠!這怎麼一股茶味。
程驍張了張嘴,被方鹿鳴一胳膊肘捅在了腰上,到嘴的話也噎了回去。
兩分鐘後,江闊轉身,大步離開。
過了中午,開始扎帳篷,幾個男人是主力。
周漾拉著宋今朝來到了河邊,一邊扔石頭,一邊開口,「寶貝,你剛才怎麼反應那激烈?」
「激烈嗎?我和江闊不一直這樣嗎?」
「不一樣,但我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宋今朝淡淡一笑,「漾漾,你說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天生的賤種?」
「啊這……」
「至少江闊是。」宋今朝面無表情的給出定論。
五年前,宋家出事後,江闊對她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公司破產,父親跳樓,母親聽到消息,打車趕過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曾經人人追捧的白城小公主,成了誰都能踩一腳的落水狗。
就連她最信任,甚至一度認為比父母還親的江闊,也疏遠了她。
「明哲保身我理解,可是漾漾,他不該這麼戲弄我。」
他一邊和蘇荔出雙入對,一邊又和她糾纏。
.
遠處,江闊看著岸邊的身影,掐了煙走向一個沒搭完的帳篷。
賀行舟正在牢固地釘,被一片高大的陰影籠罩。
他抬起頭,目光溫潤,「阿闊?朝朝看見我手紅了,一時心急,你別往心裡去。」
江闊表情淡漠,「老賀,我和她認識十幾年,不管怎麼吵,都不用外人道歉。」
賀行舟笑笑不語。
江闊頓了頓,「國外這些年,謝謝你照顧她。」
賀行舟站了起來,目光與他平視,「阿闊,論先來後到,我跟她穿開襠褲就認識了,論陪伴,大學時你在陪她,可這五年是我在她身邊,論感情,我沒讓她傷過心。」
江闊眼底沉了沉,「那又如何?」
賀行舟往前一步。
兩個一般高的男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步距離,好像隔著天塹,旁邊路過的人不自覺繞開道。
「五年前,你沒挽留她,想必那就是你的選擇。」賀行舟目光平靜。
「那時我不知道她會一走了之。」
「真的不知道嗎?那時,宋家破產,你是如何對她的?」賀行舟看著他,語氣淡然,「阿闊,落子無悔。」
江闊眼中冷光閃爍,「老賀,咱們是多年朋友,但朋友不代表可以越界。」
說完,他轉身闊步離開。
雲棲谷的景色優美,林間吊橋還是著名的網紅打卡地。
宋今朝和周漾玩了兩個小時,回到露營的地方,蘇荔正款款走過來,「劇組準備了燒烤,還有篝火晚會,一起過去熱鬧熱鬧吧。」
周漾摟住宋今朝,「不去,不喜歡吃燒烤。」
程驍嗤了一聲,「誰請你了?你不去我去。」
他抬腳,被江闊冷冷掃了一眼,像被掐住脖子的鵝,身體一縮,「突然想起來胃不好,還是吃點清淡的吧。」
賀行舟笑了笑,「原來周小姐不喜歡燒烤,那太可惜了,我們也帶了食材。」
周漾:「怪我沒說清楚,我只是不喜歡烤蓮藕,不過有人喜歡啊,對吧,江總。」
江闊看著蘇荔,目光微淡,語氣倒比平常溫和,「既然是劇組的活動,就好好玩,去這麼多外人,會讓別人不自在。」
「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蘇荔抿著唇,眼裡漾著柔光,「這些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虧你在背後幫我,不然這些人際關係我真的應付不來。」
蘇荔走了。
江闊回頭,恰好對上宋今朝嘲弄的眼神。
他抬腳要朝她走去,宋今朝卻挽住了周漾的胳膊,「走了,咱們這些外人在場,不覺得礙眼嗎。」
周漾捏著蘭花指,掐著嗓子,「親愛的,這些年多虧你在背後幫我,不然這人際關係,人家真的應付不來。」
最後的「來」字,拖長了尾音。
明明是周漾學的,程驍卻是怎麼看宋今朝怎麼不順眼,「靠,她攻擊型人格吧。」
方鹿鳴笑了笑,「這就叫攻擊型了,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以前的宋今朝。」
那時,宋今朝是白城圈子裡最扎眼的存在。
她不惹事,但誰惹了她,當場就懟回去,半點虧不吃。
不僅是做人,對感情亦是坦坦蕩蕩。
她喜歡江闊,在表白牆上表白。
江闊生日,送腰帶,明確大方地說,「江闊,我要拴住你,這輩子你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江闊不回應,她也不惱。
不過當初追的多熱烈,放棄的就有多利落。
出國五年,音信全無。
為了斬斷與國內的牽連,就連她最好的閨蜜,都說不出她在哪個國家。
還是後來偶然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了她,才知道她去當了戰地記者。
江闊坐在椅子上,一手搭住了眉骨,另一隻手手裡夾著一隻煙。
宋今朝!
你一走五年,倒是瀟灑。
憑什麼只有他困在那個溫熱潮濕的夜晚?
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