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紅日已經被烏雲遮蔽,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白浮城烏黑的上空,御劍飛行的修士依舊絡繹不絕。
不時還有巨大的公交飛船破空而過。
閆晨神色黯淡,站於產品招攬大會外的屋簷下,等著妹妹閆月下班。
自從早上的產品招攬大會結束後,閆晨又帶著原神陣盤,跑了許多小商會。
可……都被斷然拒絕,甚至還被嘲諷。
雨滴順著屋簷滴落在地,打散開來。
閆晨後退兩步,避開水汽。
「穿越來這個世界已經快三十年了,我還是一事無成!」
閆晨依靠在牆上,微微抬頭,看著天空形形色色的修士嘆了口氣。
「天蒼仙尊…你我一樣都是穿越者,為何我不能像你一樣?為何我帶來的東西不被修仙界所接納?」
看著雨線自天穹落下,連成片,在靈光下閃耀著各色光芒,閆晨呢喃自語,有些迷茫了。
百年前,修仙界還不是如今這模樣。
修仙界廝殺,奪寶,爭鬥,戰爭,大能戰鬥留下的鬥法痕跡隨處可見。
這時,天蒼仙尊出現了,他改變了這個殘酷的修仙界。
天蒼仙尊聯合六大聖宗,九大尊者,創立修仙聯盟,歷經七十年的努力,使得修仙界初步和平。
天蒼仙尊還做出了許多驚世之物,如靈網,使得知識共享,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空前拉近。
他還發明瞭種種偉大產品,改變了修仙界,使得修仙界變成了如今科技修仙的模樣。
閆晨三十年前穿越而來,散修父母渡金丹雷劫死後,帶著妹妹四處流亡的五年中,便聽聞過天蒼仙尊。
那時,閆晨便明白,天蒼仙尊和他一樣都是穿越者。
天蒼仙尊只是把地球存在的東西,用修仙界的方式造出。
而所謂的靈網,便是地球的網際網路的翻版。
不過,靈網與網際網路有所不同。
築基期以上修士,修煉特殊神識功法後,便可以直接用神識連結靈網,神遊萬千網站。
築基期以下則與地球人一樣,需使用手機,才可瀏覽靈網。
閆晨一直想見見天蒼仙尊,但限於實力不夠,一直無法見到。
今後,閆晨也不可能見到了。
天蒼仙尊,在三年前,便突破大乘期大圓滿,渡過雷劫,飛升仙界,成為仙人了。
飛升前,天蒼仙尊還搞了共享飛劍和滴滴飛劍兩個專案。
當時,閆晨也想參與,可惜修仙界哪怕和平了許多,仍是以實力為尊。
只是天蒼仙尊,似乎對遊戲沒有興趣,連遊戲這個的概念都沒傳播開。
閆晨也是看到了這一點,認為修仙界也需要娛樂,也需要遊戲,便重回穿越前的老本行。
按照在地球時的記憶,斷斷續續,花費十年,將原神做了出來。
可現實卻再次給了閆晨重重一巴掌,沒有任何商會看好原神,看好他。
「莫非修仙界真的不需要遊戲?不需要原神?」
閆晨低頭,語氣黯然道。
想著,閆晨神識一動,接入靈網,無數資訊湧來,隨之被神識形成的特殊法陣所過濾。
閆晨登陸了靈網最大的資訊報紙,修仙日報,檢視當天新聞。
合歡宗餘孽再現通州初雲山,孤山老祖與空無老祖兩位元嬰老祖聯袂而去,於昨日剿滅完合歡宗餘孽,凱旋而歸。
迎面而來的重磅訊息就直接衝散了閆晨心底的陰雲。
閆晨嘴角抽了抽了,上次在新聞上看到這兩位老祖,是兩位老祖嫖娼不給靈石,被修仙聯盟的一位化神大能抓個正著,丟進仙獄關了三個月。
閆晨往下滑了滑。
歸元聖地聖子度天一與還陽道邪修顧雙喜,戀情曝光,度天一或將被逐出歸元聖地。
修仙界,九大修仙世家的葉家,楚家,蕭家……多名公子,因覺修仙無趣,沉迷雙修與邪修風月場所,使用多種違禁靈藥無法自拔。
現九名嫌疑人,已有三名嫌疑人被修仙聯盟徐州寅虎警方抓捕歸案,有六名嫌疑犯處於在逃中。
徐州寅虎警方釋出通緝令,凡提供訊息者,最高可獎勵十萬靈石,凡扭送一名嫌疑犯至寅虎警局,獎勵二十萬靈石。
以下為名單與資訊。
葉天,楚風,蕭火火…
上面除了,幾人的資訊外,還有照片。
青州地龍商會因強制練氣期修士加班,被罰82349顆靈石,商會會長已移交寅虎警方。
未羊勞動局在此呼籲各大商會,強制加班,被自願加班,是天蒼仙尊欽定的違法行為,凡有犯者,嚴懲不貸。
未羊,寅虎,是修仙聯盟旗下十二時辰管理機構之一,主管修仙界各個方面。
「上班族與修仙世家紈絝子還是很需要娛樂和遊戲的啊!」
閆晨低語道,心底湧起希望,可卻又有些苦澀。
這些人是需要遊戲和娛樂沒錯,但自己無法量產,沒有渠道將遊戲送至他們手中啊!
「哥,陳玉代表說不行,還說商會雖在尋求從戰鬥類法寶的單一品類轉型,但也不需要這種沒經歷過市場測試的東西。」
閆月從會場裡走出來,來到閆晨面前,將幻陣陣盤遞給閆晨,低著頭,愧疚道。
閆月有些自責,她很清楚閆晨對原神的付出,可自己卻幫不上一點忙。
「沒事。」
收起陣盤,閆晨臉上勉強扯出個笑容安撫道。
對於這種結果,她早有預料了。
「哥,要我說,他們這些商會代表就是眼瞎了,原神多好玩啊!只要量產了,肯定有很多人搶著玩的。」
閆月看出了閆晨的難過,張嘴罵道。
「你真覺得好玩?」
聞言,閆晨猛的直起身來,目光灼灼的盯著閆月問道。
「嗯!」
迎上閆晨的目光,閆月肯定的點點頭。
她雖是安慰閆晨,但閆月也親自體驗過原神,對其中的世界和玩法很感興趣。
「就是糾纏之緣太貴了,一個居然要16顆靈石!充值648顆靈石還出不了一個巴巴托斯!那可是我好幾天的工資啊!」
閆月想到什麼,瘋狂吐槽道。
「如果你喜歡,我直接把巴巴托斯發你帳號上。」
閆晨苦笑了聲,隨後說道。
「好!哥哥真好!」
閆月猛的點了點頭,嘴甜道。
「不早了,該回家了。」
閆晨看了眼灰濛濛的天色說道。
說話間,閆晨手一揮,腰間儲物袋亮起,一道不符合閆晨身份的普通凡劍浮現。
修仙界修為分八境,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分神,合體,大乘。
鍊氣分九層,每層分為前中後期,其他境界則只分前中後期。
法寶則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每一品間又分低,中,高三階。
築基期修士大多用八品飛劍,而閆晨身上,唯一能入得了八品的,也就原神的載體。
這也是閆晨身上唯一的好東西,可見其寒酸。
閆晨看了眼天穹上品階各異的飛劍,又是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穿越者,怎就混得怎麼慘呢。
「好久沒嘗哥哥我手藝了,今晚哥你下廚吧。」
閆月卻絲毫不介意,靈巧一跳,便躍至飛劍之上,笑著道。
閆月還是鍊氣九層初期,並未築基,還需飯食補充能量。
「嗯,好。」
閆晨也露出點點笑言,腳尖點地,落於飛劍之上。
體內靈氣奔涌,化為罡氣,籠罩閆晨與閆月,阻擋風雨。
靈氣注入腳下飛劍,閆晨御劍飛行,融入天空中的飛劍人流中。
此處為白浮城的中城區,他們的收入壓根住不起。
雨水不歇,從陰雲落下,灑落在天地間。
雨水打落在閆晨的護體罡氣上,發出「嗒嗒,啪嗒」的聲音。
閆月望著閆晨的背影,黑寶石般的眸子中浮現出幾絲掙扎。
路途過半,想到自己對原神的喜愛,修仙界肯定有許多修士,如自己一般,會喜歡原神,閆月咬牙下定了決心。
「哥,我在古玉商會做店長,平時與修士接觸過,原神真的很不錯,他們一定會喜歡。」
閆月鼓起勇氣,對閆晨說道。
「不如這樣,我將我的積蓄五萬靈石拿出來,你去買一個陣法複製機,量產原神,直接拿去方市賣!」
閆月目光如炬,看著閆晨的背影說道。
聞言,閆晨心底浮現出一點火焰,想到其中的風險,隨即熄滅。
「風險太大了,最低階的陣法複製機都需要數萬靈石,還是等我燒錄陣法,賺到錢再說吧。」
閆晨搖了搖頭,說道。
他不希望把閆月也拉入這個泥潭。
「就如你說的,修仙界和平了,需要娛樂,需要遊戲,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倘若錯過了,便沒機會了。」
閆月苦口婆心的勸道。
她在閆晨的長期薰陶和對現實的觀察下,對閆晨的想法更加認同。
「靈石沒了,我們可以再賺,反正我們是修士,活兩三百年沒問題,可機會沒了,就真的沒了。」
閆月繼續勸道。
說了半天,御劍飛行二人家所在的DC區,天韻街32號時,閆晨還是沒有鬆口。
天韻街,32號,一棟普通的靈木所制的小屋佇立於此,閆晨壓下飛劍,停在小樓面前,躍下飛劍,向裡面走去。
跳下飛劍,看著閆晨走向家裡的背影,閆月咬咬牙,知道再不能說服自家哥哥就沒機會了。
「哥,難道你不想原神傳遍出去,被千萬修士所玩到,所喜愛,難道你就想你十年的心血被白白浪費,再浪費幾年光陰?」
閆月目光有神,沉聲質問道。
閆晨走向小樓的腳步停住了,佇立在原地,飛回的凡劍也在「嗡嗡嗡」震動不休。
閆月盯著閆晨,等待著閆晨的答案,她不相信閆晨甘心就這樣失敗。
半響,不知是經歷了多少的思想鬥爭,閆晨終於開口了。
「好,如果失敗了,靈石算我借你的,成了,算你入股,我與你分成。」
「好!」
聞言,閆月展露笑顏。
她知道,她平日裡看到的那個充滿幹勁與專注的哥哥又回來了。
進入小樓,吃完飯,洗漱完,閆晨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蒼茫的天涯是……
剛上床,開啟聚靈陣,準備盤膝修煉,閆晨腦中便響起了一道鈴聲。
房東杜海生來電。
幾個字浮現在神識當中。
閆晨嘆了口氣,明白杜海生打電話來做什麼,卻也只能接通電話。
「閆晨,這都快月底了,你們這個季度的五千靈石的房租怎麼還不交?」
剛接通電話,杜海生如破鑼般巨大的聲音便傳來了。
「杜哥,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一個季度一交,這都還沒月底呢。」
閆晨無奈道。
「……」
電話拿頭沉默半響,隨即一句更大聲的話傳來。
「合同是那麼寫,但你難道就沒有先交的義務嗎?」
閆晨徹底無語了。
「到時候我會交的。」
閆晨也懶得和其糾纏,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閆晨卻是嘆了口氣。
五千靈石不多,但現如今,他除了妹妹的那五萬下品,身上只有兩千靈石,一半都不夠。
現在里四月月底也就十一天了,找工作根本來不及。
「只能將希望壓在原神上了。」
閆晨呢喃道,收斂神色,重新進入了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