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寧燕燕手中的弓從未見過，但箭矢的鋒利王賴子還是看得懂的。
他下意識抬起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連連後退。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寧燕燕表情冰冷，目光如利刃，「拿著虎皮趕緊滾！」
「好，好，好，我這就滾！」
王賴子趕忙從她手中接過虎皮，奪門而出。
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就怕那箭矢射中自己。
待王賴子跑出寧家幾百米後，見寧燕燕沒有追出來，他這才停下腳步。
一手撐著身旁大樹呼呼喘氣，「嚇死老子了，真是剛潑辣的小娘皮！」
說罷，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虎皮。
剛才跑得急還沒注意，現在仔細打量這虎皮讓他倒吸了口涼氣。
王賴子雖然不學無術，但村里獵人眾多。
他還是有些見識的。
手中虎皮與尋常虎皮還不太一樣。
花紋規整，淺金底色配上黑色條紋。
顯然是一頭東北虎的虎皮。
聽黑市一個兄弟說，東北虎的虎皮很是值錢。
品相差點的虎皮都能賣到十多塊錢。
好得更是能達到三四十塊。
這種淺金底，深黑色花紋的虎皮。
就是那種上好的虎皮。
少說值個三四十塊！
要知道現在一斤糧食，也就一兩分錢。
三四十塊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臥/槽！」王賴子瞪大了眼睛，滿腹疑惑，「寧燕燕這小娘皮哪兒搞的？」
大江村所在的地方，根本就沒有東北虎啊？
算了！
反正這回是賺大了。
當初借給楊秀芬五塊錢，不到一年就能收回一張虎皮！
等會兒送到黑市買了，明年開春修一間大房子！
不過寧燕燕這小娘皮給臉不要臉。
得找機會把她給弄到自己家才行！
王賴子這邊盤算之時，寧家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看著寧燕燕一身的新行頭，楊秀芬是繞著她上下打量。
時不時，她的眼裡閃爍著貪婪地光芒。
尤其是看著寧燕燕那身新衣服，再看看自己兒子寧傑身上的舊棉襖。
女兒家穿這麼好幹嘛？
心思所致，楊秀芬『吭哧』一聲笑了出來，表現得格外的熱情，「燕燕呀，你總算是回來了，我想著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聞言，寧燕燕心頭冷哼。
找自己？
找到自己之後，把自己送到王賴子的床上吧？
面對楊秀芬的虛偽，她心頭升起陣陣寒意。
但性格內斂的她還是沒有把心中所想說出來。
只是沒有搭理對方，提著野雞往灶房走去。
剛才注意力全在衣服上，楊秀芬還沒注意到她手上提著的野雞。
看到這隻肥碩的野雞，她眼睛一亮。
舔了舔嘴唇之後，她將兒子寧傑拉到了身邊。
「小傑你過來，你等會兒就這麼跟你姐說……」在寧傑耳邊耳語一番後，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記住了嗎？」
「記住了媽！」寧傑使勁點了點頭。
「那快去。」
「好嘞。」
得到母親的授意，寧傑快步朝著灶房跑去，「姐！」
見弟弟跑進來，寧燕燕下意識想要笑臉相迎。
但想到自己這個好弟弟剛才跟王賴子說的那些話。
她又是一陣心寒，鼻子有些發酸。
從小到大，但凡是有吃的，自己都讓給他。
衣服也讓他先穿，穿破了再給自己。
反正好事都緊著他，甚至還種地養他上學。
然而，沒等來弟弟的感恩。
反倒是成了他用來討好王賴子的物件！
也對，自己都不是她親姐姐。
瞬間，寧燕燕對寧傑所有的好感全部煙消雲散。
現在見到這小子，就覺得厭惡。
「姐！」寧傑笑嘻嘻地湊到她的跟前，絲毫沒有察覺出她態度的冰冷，「你打到野雞啦？今晚我們要燉雞湯嘛？」
鼻腔里『嗯』了一聲，算是寧燕燕回應了他。
「姐，這幾天你辛苦啦，等會兒雞腿讓給你吃！」
弟弟破天荒地的懂事，非但沒讓寧燕燕感受到溫暖。
只覺得這對母子虛情假意，讓人噁心。
沒有搭話，她將宋青書恩賜的衣服脫掉。
然後規規整整地放到了一旁乾淨的地方。
然後開始處理野雞！
寧傑看著她脫下來的黑色冬裝，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件沒見過的衣服，他實在是太喜歡了！
穿起來好看不說，還如此厚實。
肯定比自己這件破棉襖要暖和許多！
想到這兒，他開始按照母親楊秀芬教的話，朝寧燕燕撒起嬌來，「姐，我都好幾年沒有置辦新衣服了！」
冷不丁來這麼一句，讓正在燒水準備拔雞毛的寧燕燕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沒太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而寧傑也開始說出自己的目的來，「過完年之後就要開學了，同學們都有新衣服，就我沒有新衣服……」
他說到這兒，寧燕燕已經大概懂得他是什麼意思。
隨後冷笑一聲，看著他，「你想要新衣服？」
「是呀！」寧傑眼皮子猛地一抬，臉上笑容更加燦爛，語氣也更加討好，「姐，你平時也不怎麼出門，要不這樣好了，我把我這件衣服給你，你把那件黑衣服給我怎麼樣？」
「呵呵……」
「姐！」寧傑聲音拖長，「你一個女孩子，穿黑色不好看，我這件是前年才做的，裡面的棉花都還是新的，很暖和的，你就把衣服給我嘛，你對我最好啦！」
換做以前，寧燕燕絕對架不住自己這個弟弟這番央求討好。
但現在，自己已經對他還有楊秀芬失望透頂！
寧傑說任何話，在自己耳朵里聽來都如同算計！
所以儘管對方如此央求，寧燕燕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憑什麼？我上山打獵的時候，讓你把你這件棉襖借給我你都不肯，現在想要我的新衣服？」
「這……」寧傑沒有想到，姐姐還會算後帳，一時間他有些慌亂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我冷嘛。」
「你在家裡烤火還冷？山上冰天雪地的不冷？」
「可……可我是你弟弟呀……」
「我沒你這弟弟！」寧燕燕冷眼恨著他。
這把寧傑給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愣神片刻後，他居然哭了出來朝著堂屋跑去。
邊跑他還邊喊，「媽，姐不肯把衣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