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發槍里雖然沒有火藥了。
但他還是將獵物丟到地上，然後從背後將槍取了下來看著兩人。
「王賴子，還想找事是嗎？」
寧燕燕停下腳步，將肩上扛著的一頭麂子輕輕放到地上。
「吳主任。」她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正所謂人敬鬼三分，更何況對方還是林場的管理員。
不管自己與王賴子鬧得如何僵。
於情於理都不該跟吳龍鬧出矛盾。
免得後面不好處理。
「燕燕同志，你們這是從旁邊這座山上打的？」吳龍笑眯眯地指著旁邊的靈山，「收穫不錯啊。」
「是啊。」寧燕燕面無表情地回答著。
「這山，看著是真不錯，林木茂盛，聽說裡頭野物也多。」
王賴子在一旁按捺不住，「寧燕燕這山可是公家的，你們自己占著發財，不合適吧？」
聽聞這話，陳志發冷哼一聲往前踏了半步，「王賴子你嘴裡放乾淨點，我們打到的獵物可都分給了村裡的鄉親們，這叫占著？」
聽聞這話，王賴子被噎了一下。
還真是，他們打到獵物沒有獨吞。
全部分給了鄉親們。
要這麼說，還真說不過他們。
不過他還是梗著脖子應說，「那……那也不能一直讓你們把著山門，我舅舅是林場的，這山上的樹，那也是國家財產！」
聽到這話，吳龍順勢把話頭接了過去，「燕燕同志啊，賴子話糙理不糙，你看，這座山突然出現確實屬於集體財產，裡面的林木資源啊，野生動物啊，都應該由集體來管理分配，你們這樣私下進去打獵雖然分了些給村民，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容易惹閒話啊。」
寧燕燕靜靜地看著他，「吳主任，那您的意思呢？」
還以為她有些鬆動，吳龍笑了笑，「我的意思很簡單，為了公平起見，也是為了更好地管理利用這座山的資源，你應該把開啟山門的方法交出來，或者把鑰匙交給村里交給林場統一管理，這樣大家都能受益，豈不是更好？」
聽他說這話，王姐直接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蹦臉上了,「交給村里？然後呢？再交給你來管理？最後好處落到誰手裡，大家心裡沒數嗎？」
「就是，以前沒這座山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積極為集體著想，現在看到有肉了就變成集體財產了？我們憑本事打獵分給需要的人，有什麼不對？」陳志發粗著嗓子，越說越激動。
見他們都這麼說了，吳龍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你們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代表林場，代表組織在跟你們談話，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寧燕燕抬手，止住了還想爭辯的王姐和陳志發，「吳主任這座山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只有我能開啟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裡面的東西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我們打獵是為了活下去，也是為了幫襯活不下去的鄉親您說要交給集體管理，可以啊，我也不反對。」
不過她很快就話鋒一轉，「但我想問問要怎麼管理，是組織大家一起有序狩獵按勞分配，還是像某些人想的那樣據為己有中飽私囊，如果集體管理能保證像我們現在這樣，優先照顧村裡的孤寡老人和困難戶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吳龍有些措手不及。
一時間，吳龍支支吾吾起來。
他就想要這座山然後伐木，那想得到這麼多？
不過打官腔他還是會的，「這個嘛……具體再商議嘛，慢慢商議總會有結果的。」
「商議？」寧燕燕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等你們商議好了山裡的獵物恐怕也等不及了，吳主任如果沒有一個能讓絕大多數鄉親都信服都受益的章程，這山門我是絕對不能交的。」
見她不肯把靈山交出來，王賴子直接跳腳，「寧燕燕，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山是國家的是人民的，你憑什麼不交？」
「就憑現在只有我能開啟它。」寧燕燕直視著他，眼神冰冷，「有本事你們自己想辦法進去，至於你說這山是國家的，如果上面有正式檔案規定這座山歸林場管，那時候要徵收我絕不阻攔但現在空口白牙就說這山要歸林場，那是絕對不行的，我也絕對不會答應！」
說罷，她彎腰提起地上的麂子，「我們走！」
陳志發示威似的晃了晃手裡的獵槍，幾人跟著寧燕燕，無視了臉色鐵青的吳龍和氣得直喘粗氣的王賴子，徑直朝村里走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王賴子狠狠啐了一口，「舅舅，你看她囂張的簡直無法無天！」
吳龍眯著眼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身份就能鎮住寧燕燕這群人。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沒想到寧燕燕居然油鹽不進，反倒是將了自己一軍。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吳龍冷哼一聲，「賴子，就按照你說的去辦，讓全村人知道這山裡有多少獵物！」
「舅舅。」這辦法是張大牛提出來的，王賴子哪知道這其中的奧妙，「可是他們的確是把肉分給了村裡的人，村裡的人不見得會跟著我們干啊！」
「不干？」分肉的事情吳龍也知道，「他們打了多少？每家才分到多少？這點肉夠塞牙縫嗎？這山里到處都是獵物，要是放開了讓大家敞開打獵，每家人才能分到這麼點肉嗎？」
聽完這話，王賴子是恍然大悟，「對啊，他們這麼點肉也想拉攏村裡的人？好好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村里說閒話，讓大家把這座山給堵著，要不上山大家都別上山！」
「嗯，你去辦吧。」吳龍陰惻惻地補充，「還有，我回去就打個報告，就說發現優質林木資源，建議勘探開採，到時候給她來個雙管齊下，我就不信弄不倒她一個小丫頭片子！」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狠厲和貪婪。
另一邊，寧燕燕几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王姐忍不住擔憂，「燕燕，咱們這麼硬頂回去，吳龍和王賴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