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這話似乎已經沒有絲毫迴轉的餘地。
雖說給了另外一個辦法,但借款抵押還有高利率讓林國棟心頭一沉。
相比起來,出讓股份雖然肉疼但至少公司還能保全。
而且背靠宋青書這棵大樹,或許未來對林氏企業還有好處。
若是借款沉重的利息和抵押壓力,很可能最終還是會拖垮公司。
然而要這麼把公司交給一個外人。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於是乎他再次看向吳沛琴和吳東海,希望兩人能幫自己說點什麼。
然而兩人一個優雅地抿著茶,一個高高掛起事不關己。
看似兩人漫不經心,但林國棟心裡清楚。
但凡宋青書在這兒吃了虧,他們就得跳出來說話了。
「老林啊,要我說青書這條件夠厚道了。」果不其然,吳東海這個時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跳出來當說客了,「三千萬真金白銀換你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還讓你繼續管著公司只抓大方向,你這公司現在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離了這三千萬能不能撐過下個月都難說,有人雪中送炭你還挑三揀四?」
吳東海的話讓林國棟內心嘆息。
是啊,公司已經危在旦夕。
自己每天面對的是銀行催債,供應商堵門。
員工各個也是人心惶惶。
要不是這些困境,自己還真不願意逼女兒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
沒有這三千萬別說未來,眼下就得完蛋。
這筆帳,再不算計也清清楚楚。
最終他長長的嘆息一聲,像是瞬間被抽走了一些精氣神。
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宋先生……」林國棟的聲音有些沙啞,「您說得對,公司現在的情況我也沒有挑剔的資格,您的方案我們接受,三千萬給您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具體細節我們儘快讓律師擬定協議。」
一旁的陳雪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她馬上就被林國棟一個眼神制止了。
最終她也頹然低下頭,不再言語。
大勢已去,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至少女兒看樣子是鐵了心跟著這個宋青書了,公司也算保住了吧?
林薇看著父母這副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道為何,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居然還有些心疼他們。
畢竟林氏企業是父母奮鬥了大半生才打拼出來的。
一生心血付諸東流,多少是讓人有些唏噓的。
不過這樣也好,家裡並未損失什麼。
說實話,林氏集團值不值三千萬都一說。
能拿到三千萬還債,還能白得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於是乎她握緊了宋青書的手,「謝謝。」
宋青書扭頭沖她笑了笑,然後看向林國棟,「好的叔叔,細節我會請專業人士跟進,資金隨時可以到位。」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了下來。
吳沛琴此時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沖著宋青書微微一笑,「宋先生看來你這裡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我晚上還有個會議就先告辭了,關於之前提到的一些合作意向我們改天再詳談。」
「多謝吳小姐今天特意過來。」宋青書起身相送態度誠懇。
「不必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吳沛琴又對林國棟夫婦略一頷首算是告辭。
然後就在林家父母恭敬的「吳小姐慢走」聲中,翩然離去。
見事情解決了,吳東海跟著起身。
然後他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行了,你小子這邊搞定了我也該走了,畫展那邊你還去不去?」
「算了吧。」宋青書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實在是忙得昏頭轉向,而且等會兒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行吧。」說罷,他又瞥了一眼林國棟,「老林,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處吧!」
「是是是,吳總您慢走,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林國棟和陳雪連忙起身。
他們是一路將吳東海送到門口,態度恭敬至極。
送走兩尊大佛,客廳里只剩下宋青書以及林薇和林家父母四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林薇看著有些侷促的父母,心裡那點怨氣在見到他們此刻略顯蒼老和無奈的神情時也消散了一些。
無論如何,他們是自己的父母。
這個家,還是自己的家。
於是乎她鬆開宋青書的手走到母親身邊,「媽,爸,剛才我也有些話說過頭了,對不起。」
聞言陳雪眼眶一紅,拉住了女兒的手有些哽咽,「小薇是媽不好,媽太急功近利了,差點毀了你的幸福……」
隨後林國棟也嘆了口氣,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十分複雜,「宋……青書,以後小薇就拜託你了,公司的事我會配合的。」
「公司日常就麻煩叔叔了。」宋青書也鬆了口氣。
一場風暴終於平息。
然而孫家卻是烏雲密布。
孫家的別墅里,氣氛壓抑得如同鬼屋。
此時孫正宏臉色鐵青地坐在書桌後,嘆息不停。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孫成站在書桌前同樣面色陰沉。
「爸,我們就這麼算了?!」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小子算個什麼東西,吳東海吳沛琴又怎麼樣?我們孫家也不是軟柿子被他們這麼捏吧,難道我們就這麼認栽了,那我的臉往哪兒擱?」
聞言孫正宏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兒子一眼,:「不認栽你還想怎麼樣?沖回林家再把那姓宋的小子打一頓?還是說去吳家門前鬧事?」
「我……」孫成一噎,但隨即又咬牙切齒,「我可以找幾個道上的人,然後神不知鬼不覺把那小子給做掉!」
「愚蠢!」孫正宏猛地一拍桌子,「你以為吳東海和吳沛琴是瞎子還是以為他們聾子?那宋青書今天能搬動他們倆本身就不簡單,你現在動他就是打吳家的臉,吳東海那個混世魔王先不說,光是吳家那種龐然大物就不是我們孫家能惹得起的,為了一個女人你是要把整個孫家拖下水?」
「那難道就這麼忍了?!」孫成梗著脖子滿臉不服,「反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孫成在青城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