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
「沒事。」紀言寬厚地笑笑,從旁邊的抽紙盒子裡拿了紙巾擦著傷口上的血,「剛才那渾蛋掙扎的時候,劃了一下,小傷……」
「我看看。」沈令初說著剛要去拉他的手,車窗玻璃被人從外面敲了幾下。
沈令初扭頭看過去,車窗外面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兩人大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男的一身深灰中山裝,女的穿著酒紅色的唐裝,穿戴裝束都很正式。
因為從兩人的臉上都能看到紀言的影子,所以沈令初很容易地就判斷出來他們是紀言的父母。
三人一個對視之後,紀母就看到了紀言手臂上的傷,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伸手拉開車門朝著車子裡面探進上半邊身子來,語氣里說不出來的緊張:
「這……怎麼傷成這個樣子,都流血了!老紀!老紀!兒子流血了!」
後面兩句話是對著紀父說的。
見紀母緊張成這個樣子,沈令初很愧疚,紀言則更多的是尷尬。
他扭頭衝著沈令初抱歉地笑笑,「還沒來得及給你介紹,這是我爸媽。」
紀母早就顧不上其他了,拉著紀言沒受傷的那條胳膊就往車子外面拉,「流了這麼多血!走走走!咱們趕緊去醫院!」
紀言還在堅持說不用,沈令初也開口勸他,他這才下車。
一家三口朝著旁邊的一輛車子去,沈令初也趕緊下車跟了過去,「紀言,你受了傷應該是開不了車了,我送你們過去吧!」
紀言還沒說話,紀母扭頭朝著她看過來,眼神冷冰冰的:
「你就是沈小姐吧?我和紀言他爸今天是誠心誠意地想來見見你,沒想到第一次你就送給我們這麼大一個見面禮,這也太特別了……」
紀言趕緊攔她,「媽,您說什麼呢?這跟人家有什麼關係,都是那些混混……」
紀母瞪他一眼,「你別替她說話,好人家的閨女哪能惹上這種事?」
「媽……」
「走!趕緊去醫院!」
紀言被紀母一直往車子裡推,只得無奈地朝著沈令初看了一眼,探身進了車子。
……
沈令初回到家的時候期期已經睡了。
洗澡的時候,她站在淋浴下面把今天的事情在腦子裡復盤了一遍。
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聖母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若是再不反擊,她都有點兒個瞧不起她自己了。
洗漱完畢之後,她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從手機里調出謝姚發給她的那段視頻,截了幾張明顯能看出兩人面部的圖片列印了出來,裝進一個牛皮紙袋,點了同城閃送小程序,收件人填的是林太太。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又想起了紀言。
她調出紀言的微信給他打了一通語音電話過去想問問他的傷勢,結果接電話的人是紀母:
「沈小姐,今天的事紀言心甘情願幫你,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說什麼。但是,我和紀言他爸一致覺得你們兩個不太合適。所以,你倆這事兒,到這裡就算了吧,你這麼年輕漂亮,不愁找不到婆家的。」
掛了電話,沈令初的心裡並沒有多失落,更多的是對紀言的愧疚。
畢竟,他是因為她才受的傷。
沒一會兒的工夫,艾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說話急火火的:
「初寶兒,怎麼了?我剛接到我表姑的電話,張口閉口什麼血光之災,到底怎麼回事啊?!」
艾子的表姑就是紀言的媽媽。
沈令初和艾子無話不談,就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艾子在那頭擔心得不得了,一再地叮囑她要注意安全,必要的時候報警。
沈令初不想把氣氛搞得太緊張了,聊了一會兒又轉了個話題:
「哦,對了,你怎麼樣?出去這陣子,有沒有遇上個看對了眼的優質股?」
艾子在那頭連連嘆氣,「別提了。自從上次見到那個頂級帥哥之後,我現在看什麼男人都覺得姿色平平,乏味至極。」
沈令初知道她說的是誰,沒接話。
「說真的,初寶兒,我真是羨慕死你了。」艾子說,「你天天在酒店裡能見到他,雖然他結婚有了孩子,但每天看看也是賞心悅目的啊……」
接下來的十分多鐘里,沈令初完全沒有插上話。
結束了和艾子的通話之後,她鬼使神差地就點開了秦溯的微信。
兩人的對話框裡就只能他前幾天晚上發過來的那兩張照片。
她盯著那兩張「女鬼」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按下了刪除。
看著空蕩蕩的聊天界面,她心裡莫名就變得空蕩蕩的。
熄掉屏幕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白天的事。
對於紀言,她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想了想又給艾子發了條語音過去:
「經過這次的流血事件,紀言媽媽肯定是不肯紀言再想見我了,我打電話去紀言也接不著,不如你替我向他們道個歉吧。還有,以後也別再給我介紹對象了,我一個人帶著期期過就挺好。」
她發完消息之後就放下手機去鋪床了,過了一會兒那頭才回過來,是一條文字消息:
「什麼流血事件?」
沈令初一愣,心裡想著艾子這是怎麼了?
她不是剛才就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了嗎?
直到對方緊接著又發了一句「說話」,她才看到對話框上面的那個暱稱顯示的是——
唯你是青山。
暈!
她怎麼把消息發到秦溯那裡去了。
她趕忙回了一句:「我發錯了,沒什麼。」
沒想到,秦溯的電話接著就打了過來,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接起來。
對方開口就問:「什麼流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