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被人算計了,小青梅,誰冤枉我,你也不能冤枉我!」說話的同時他伸手扳下副駕前面的遮陽板,對著鏡子開始整理那個不知道噴了多少髮膠的大背頭。
「沒良心的女人,你知道嗎?為了見你,我今天早上對著鏡子收拾了兩個多小時,本來想給你一個激動地撲上來趴在我懷裡喜極而泣的機會來著,結果讓這幫王八犢子給攪和了,沒眼力見兒的孫子,我早晚收拾他們!」
沈令初扭頭看一眼他身上那套並不合適的會所工作人員制服,上衣上還戴了個胸牌,名字和照片根本就不是他的。
不用問也能猜到,他這是為了脫身臨時從人家工作人員身上給扒下來的。
裴紹青整理完頭髮又把領結和上衣給脫了下來,只穿著裡面的黑色襯衫。
他把領口處的扣子對著鏡子解開、扣上的反覆對比了半天,最後還是覺得解開更能體現他帥氣的外形。
他又很刻意地把鎖骨往外露了露,「嘖」了一聲:
「女人,這麼有魅力的帥哥坐在身邊,忍著不撲上來挺難的吧?」
沈令初想都沒想,「忍住不吐在你身上挺難的。」
其實憑良心說,裴紹青長得是真不醜。
劍眉星目,眉宇間還自帶了幾分英氣。
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常聽父親評價他是個很帥氣的男孩子。
可沈令初不這麼想,因為經常被他作弄,再加上他眉眼習慣性輕揚自帶風流屬性,使得她非但不覺得他帥,反而有種花花公子的紈絝感,讓她怎麼看都找不到帥點。
「沒良心的女人,真是白白辜負了我的一片痴心。」裴紹青朝著她這邊傾了傾身子,「真心話,我剛才從電梯裡風流倜儻地一出來,你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有啊。」沈令初說,「差點兒暈過去。」
裴紹青對她這個反應很滿意,「不用說,肯定就是怦然心動的感覺。」
沈令初:「被你身上的味兒給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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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上下也不知道噴了多少香水,她這會兒還頭暈腦脹的。
她接著補充:「而且,狼狽得像個喪家犬,跟風流倜儻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裴紹青被捅得不輕,捂著胸口作吐血狀,「毒婦!毒婦!你想弄死我就明說,大可不必一見面就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沈令初嫌他聒噪,乾脆沒理他。
裴紹青嘆了口氣,一反剛才的玩笑態,正色道:
「你這女人挺絕的,一分開就斷了聯繫,害我這麼多年一直在找你,要不是最近從網上看到你們酒店那個什麼搶單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也在南江,你說以前咱倆青梅竹馬的關係多好,你怎麼就不知道主動聯繫我一下呢?這些年,我的號碼可是一直都沒變,專門給你留的。」
沈令初揶揄他,「別說得這麼深情,搞得好像咱們兩個以前談過戀愛似的。」
裴紹青正色:「咱倆以前沒談過嗎?」
沈令初認真臉:「咱倆以前談過嗎?」
裴紹青差點兒又被氣暈過去。
小時候,裴紹青的外婆和沈令初家裡是鄰居。
沈令初上小學那會兒,裴紹青的父母因為事業太忙顧不上他,就把他給留在了他外婆家裡,同時在沈令初就讀的學校借讀。
他比沈令初大兩歲,沈令初上二年級,他四年級。
裴紹青的外婆怕他初來乍到會認生,便讓沈令初與他結伴一起上學放學。
起初的時候沈令初還擔心他不適應處處照顧他,可混熟了才發現她根本就是想多了。
他就是個災星。
經常捉弄她不說,還占她便宜,給她起外號叫「小青梅」,又厚臉皮地稱自己是什麼「竹馬哥哥」,逢人便說她長大了會嫁給他,把沈令初氣得吐血,每天上學和放學路上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掄著書包追得他滿大街跑。
好在上完初中他就走了,據說是跟著他父母去了國外。
他走了沒多久沈令初家裡出了變故,跟著也搬走了,後來就再沒聯繫過。
裴紹青像是被氣狠了,黑著臉半天沒說話。
兩人沉默的間隙,沈令初的手機在兜里響了起來。
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那個她沒存也知道是誰的號碼。
秦溯找她什麼事?
她剛一猶豫,手機就被旁邊那隻大手給奪去。
按了拒接,裴紹青直接把她的手機給塞到自己褲兜里去了。
「小沒良心的,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真沒覺得咱倆那個時候是在談戀愛?」
沈令初:「真沒覺得。」
裴紹青再次被氣到吐血。
沈令初的電話又在他褲兜里響,他咬牙切齒地掏出來關機,還沒說話呢,他自己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皺眉,「我爸。」
沈令初雖然沒見過裴紹青的父親,但也能猜到他應該是個脾氣不太好的人。
因為裴紹青一直怕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一接他的電話就緊張。
裴紹青的電話剛接起來,沈令初就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咆哮聲:
「渾小子!你人呢?!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裴紹青被震得耳朵都快聾了,把手機往遠處撤了撤,「我說裴老,我又哪兒得罪您了?」
「你說怎麼得罪我了?!嫖C這種下三濫的事你也幹得出來?!真是把咱們老裴家的臉都給丟盡了!你趕緊給我滾回……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沈令初聽到一道慌亂的女聲:
「老裴!老裴!你怎麼了?!紹青,你在哪兒呢?你爸他暈過去了!」
……
期期一直在觀瀾居等到中午沈令初也沒有回來。
她的小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可偏偏,媽媽還沒給她帶吃的。
媽媽說上班的地方不能吃東西,會弄髒地毯,她要扣工資。
期期不想媽媽扣工資,可是她的小肚子又實在不聽話,一直在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好餓呀!
餓得她想哭,可是哭了也是白哭,又沒人聽到。
她四下看了看,最終把目光落在廚房裡的冰箱上。
那裡面肯定有好吃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打開冰箱的門,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個大紙袋子。
外面的圖案是看起來很美味的點心,袋子旁邊還放了塊藍莓蛋糕。
都好好吃的樣子。
可是蛋糕她不能吃,要是被看出來了,媽媽就會被扣工資了。
她就只從袋子裡拿一個小點心吃就好了。
期期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踮著腳尖伸長了肉乎乎的小手臂去拿。
可是她個子太矮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夠到袋子的邊緣,然後一點一點把袋子往外拉,就在袋子快被拿下來時,「咔吧」一聲響,房門被人給從外面推開了。
小丫頭嚇了一跳,探著身子剛往門口看了一眼,頭頂的袋子便口朝下直接翻了下來。
裡面的點心披頭蓋臉地往下砸,擱在旁邊的藍莓蛋糕也跟著翻了下來……
秦溯打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把外套給脫下來,就聽到廚房裡「噼里啪啦」一聲響,緊接著是小女孩兒「哇哇」的哭聲。
他微蹙了蹙眉,闊步走到廚房門口。
敞開的冰箱前面站了個面目全非的「小怪物」。
小辮子上掛著個點心袋子,點心的碎沫混合著白乎乎的奶油亂糟糟地糊了一身。
頭髮上、臉上、衣服上全滿了……
更讓他看不下去的是,那「小怪物」還一邊哭著一邊將臉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往衣服上抹。
看著秦溯頭都大了。
這是什麼逆天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