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凌羲整整在屋外坐了一夜
此時蕭忘塵和顧雲念一同出現在他的身邊
「走吧,準備趕路了」
蕭忘塵說道,手搭在了凌羲的肩膀上
「好嘞」
凌羲「騰」的一下從地上站起,笑著說道,只是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明亮,就像是一顆明珠蒙了塵那般
「劉大哥,這一路你們應該不會遇到魏槁山他們的刺殺了」
收拾好行李後,蕭忘塵對著劉則他們說道
「多謝幾位相助,願各位此行順利」
劉則和宋呈深深的行了一禮
接著一行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相逢巧然,離別亦是為了下此的重逢
……
接連幾天,凌羲一直悶悶不樂,離開天龍寺的這些天裡他犯了酒戒,雖然心有愧疚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不安
「天緣師父說我有佛心,沒佛緣,可是,我真的有佛心麼?」
那一整個晚上直到現在,凌羲一直在心裡反覆問自己這個問題
想著想著,不經意的抬頭,凌羲發現周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記得之前看過地圖,這好像並不是去往霧隱山莊的路
「咱們走錯路了吧」
凌羲疑惑的問道
「沒走錯」
顧雲念搖了搖頭
「可是……」
凌羲欲言又止,周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就連氣味都像是深深刻在凌羲腦子裡一般
「你來過我的酒樓,去過老顧的劍島,更是在星月城拜了師,可我們還沒有去過你的天龍寺呢」
說完,蕭忘塵猛地一夾馬腹,身下的馬兒立馬朝前狂奔而去,南宮琉璃亦是如此三人的身影在凌羲的視線里越來越小
「跟上」
顧雲念招了招手,同樣沖了出去
三人的身影在凌羲的視線里越來越小
「你們……」
凌羲愣在了原地,在徹底看不到蕭忘塵他們的身影后才揉了揉眼睛
「這麼多塵土,眯眼睛了」
凌羲笑了笑,騎著馬兒飛快地超前跑去,紅衣少年,衣衫飛揚
……
「你們說凌羲不會跑了吧?畢竟他現在也算是個小酒鬼,所以害怕天緣禪師?」
南宮琉璃幾人停在天龍寺地門口,看著身後久久不見凌羲地身影
「不會吧」
蕭忘塵和顧雲念面面相覷,不過片刻後,紅衣飛揚的少年便出現在了眾人地視野中
「還等什麼呢,進去吧」
凌羲一勒韁繩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面前,接著翻身下馬朝著寺廟裡面走去
登上一節節台階,越過擁擠的人群
在主殿上了一炷香,然後幾人便朝著後山走去,因為後山是天龍寺弟子清修的地方,南宮琉璃不方便前往所以索性留在前山好好看看這座百年古剎
進了後山,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和前山輝煌莊嚴的建築風格不同,後山顯得極為樸素,一間禪房,一個小院,每位僧人的住所皆是如此
「凌師弟,回來了」
「凌師弟」
「凌師兄!」
一路走來,不少的僧人和凌羲打著招呼,還有一些小沙彌看見凌羲一個個兩眼放光的圍了上來,吵著嚷著讓凌羲給他們講講外面的故事,凌羲廢了好半天口舌才將他們哄走
「看不出來,你還挺受歡迎的」
蕭忘塵調笑道
「和其他師兄弟們相比我的課業最輕,所以都是我照顧這些孩子」
凌羲,撓了撓頭,整間天龍寺就他一個俗家弟子,所以一些事情還真得他去做
「對了,還記得我說過我為什麼那麼想習劍麼?」
凌羲突然眼前一亮
「不是想成為大俠麼?」
顧雲念說道
「其實在我小時候,寺廟裡的一個大叔曾經向我展示過一手劍法,他拿著一根樹枝隨便一划,天上飄蕩的白雲便被他輕而易舉的盪開了,那時我只覺得心馳神往」
凌羲陷入了回憶,直到現在,那一「劍」帶給他的震撼非但沒有半分消退,反而隨著他的劍術愈發精進,更加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腦海里,只有實力越來越強,才能明白那一「劍」所展示的意境
「用樹枝?那你怎麼知道是劍術呢,萬一人家展示的是刀法呢?」
蕭忘塵眉毛一挑,開始了日常調侃
「我不知道還不會問啊?」
凌羲翻了個白眼
記得當時自己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傻傻的問道
「蒙大叔,好厲害,這是什麼呀?」
那個給自己灌酒的滿臉鬍子的男人含糊不清的說道
「劍術」
從那時起,一個成為劍客,學習絕世劍法的想法便在凌羲幼小的心靈里紮下了根
「一會兒帶你們見識見識那個高人」
說完,凌羲繼續朝前走去,很快便來到了一間幽深的院落外,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院門
這是他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是天龍寺主持,天緣禪師的住所
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凌羲時隔兩年重新踏入了這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院子,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個石卓和兩個石凳
記得當年,凌羲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在石桌旁,那天大雪漫天,凍的鼻涕眼淚直流的孩子倔強的扎著馬步,而已經不再年輕的天緣禪師也如同孩子一般,扎著四平八穩的馬步
一老一小,一同陪伴了彼此十七年的光陰
「師父,凌羲回來了」
凌羲站在緊閉的木門前,小聲的說道,站在那可以很清晰的聽到裡面佛珠轉動和敲擊木魚的聲響
「吱呀」
木門毫無預兆的打開了,凌羲也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老人的背影
只見老人將佛珠掛在手上,將木魚棒輕輕放在一邊,然後緩緩站起,轉過身來露出了慈藹的笑容
「回來就好」
「師父」
凌羲喚道,然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徒兒有愧師父教導,此行犯了酒戒和殺戒」
凌羲眼中依稀有淚花閃過
「起來吧,孩子」
天緣禪師沒有說什麼,身形一閃就來到了凌羲身前,將他扶了起來
「酒戒,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喝過酒,滋味仍在心頭」
天緣禪師笑了笑
「唉……」
此話一出,凌羲有些發懵,記憶里自己的師父從來沒有給自己講過他年輕時候的事情
這時天緣禪師的目光看向了顧雲念和蕭忘塵
不知為何,此時的蕭忘塵有些心慌,畢竟當初可是自己誆騙凌羲喝下那杯酒的,現在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兩位小友,凌羲一路走來,多謝照顧了」
天緣超禪師對著二人施了個佛禮
「大師嚴重了」
見此情形,蕭忘塵和顧雲念連忙恭敬地行禮
「凌羲,你說你犯了殺戒,可你身上並沒有半分殺戮之氣」
接著,天緣禪師扶著凌羲的胳膊,看著凌羲那雙滿是迷茫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