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雲盤膝坐下,將那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精血懸在面前。
妖獸精血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熾熱而狂暴的氣息。那股能量波動如同心臟跳動般規律地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蘇清月沒有多問,手持短劍站在他身側三尺的位置,警惕地注視著溶洞深處幽暗的角落。在這片未知的地下空間裡,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藏著什麼危險。
沈如雲深吸一口氣,運轉《九天陰陽和合大悲賦》的心法口訣。
至陽至剛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向雙手,化作一道道細密的氣絲,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團精血。狂暴的能量在他的靈力引導下緩緩分解,一絲一絲地被剝離出來,順著掌心融入體內。
精血入體的瞬間,沈如雲感覺全身的經脈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鐵水。
那股力量太過霸道,即便是被稀釋過的妖獸精血,也遠比普通丹藥的能量要猛烈十倍。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是血氣在皮下奔涌的痕跡。
蘇清月察覺到他的異樣,握劍的手緊了緊,但沒有出聲打擾。
溶洞裡安靜得只剩下水滴落的聲音和沈如雲粗重的呼吸聲。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團拳頭大的精血在緩慢地縮小。
半個時辰後,精血只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大小。
沈如雲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臨界點。鍊氣八層前期的修為壁壘開始出現鬆動,丹田內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一次次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鍊氣八層前期的壁壘應聲而碎。
沈如雲的修為勢如破竹般沖入鍊氣八層中期,靈力總量在瞬間暴漲了將近一倍。他的經脈被拓寬了整整一圈,骨骼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肉身強度得到了質的飛躍。
然而突破並沒有停止。
精血中蘊含的能量遠比他預想的要充沛,突破鍊氣八層中期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剩餘的能量繼續湧入丹田,推動著他的修為穩步攀升。
當修為穩穩停在鍊氣八層後期,距離鍊氣九層只有一步之遙時,那團精血終於徹底耗盡。
沈如雲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隨即隱沒。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江河的靈力,嘴角微微上揚。
鍊氣八層後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再對上血鴉那個築基初期的萬妖會護法,不需要偷襲也能正面將其碾壓。皇天道圖賦予他的命數融合能力,加上《九天陰陽和合大悲賦》的霸道功法,讓他的戰力遠超同階修士。
「突破了?」蘇清月收劍入鞘,走過來打量著他。
「鍊氣八層後期。」沈如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之後上了巔峰,再往上就是鍊氣九層了,很快就能築基了。」
「築基……」蘇清月沉吟片刻。「宗門每年都會舉辦內門大比,前十名的獎勵里就有一顆築基丹。築基丹能穩固境界,以你現在的實力,拿到前十不是問題。」
「不夠。」沈如雲搖頭。「一顆築基丹只夠一個人用。我們兩個人,需要兩顆。」
蘇清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帶著她一起突破築基。
「林長老那邊不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參加內門大比的。」蘇清月提醒道。「他死了親傳弟子,這筆帳肯定會算在我們頭上。」
「我知道。」沈如雲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株裝在寒玉盒裡的血陽參,在手裡掂了掂。「所以要先回去找周通。有了這株血陽參,他暫時不會讓我們死。有了他的庇護,林長老就不敢明著動手。」
「周通也不是什麼善茬。」蘇清月皺眉。「他留著你,不過是想等你突破築基之後奪舍你的肉身。」
「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須先把他弄死。」沈如雲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清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你有什麼計劃?」
「先出去再說。」沈如雲抬頭看向溶洞上方,那裡有一道狹窄的裂縫,隱隱有光線透下來。「這裡離地面不遠,我可以爬上去探路。」
他將紫金葫蘆從儲物袋裡取出來,塞到蘇清月手裡。「這個你先拿著。上面有我的神識烙印,遇到危險可以直接催動。裡面的妖獸精血我用完了,但葫蘆本身就是一件極品法器,攻防一體,足夠你在築基期以下橫著走。」
蘇清月接過葫蘆,指尖摩挲著上面古樸的花紋。「你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我,自己用什麼?」
「我用拳頭就夠了。」沈如雲笑了笑,走到溶洞邊緣,雙手扣住石壁上的凸起,開始向上攀爬。
鍊氣九層後期的肉身力量極其恐怖,他的手指如同鐵鉤般深深嵌入堅硬的岩石中,每一次發力都能向上竄升數丈。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爬到了裂縫的頂端。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沈如雲推開擋在洞口的一塊岩石,探出頭去四下張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頭頂是滿天繁星。遠處依稀可以看到雲天宗山門的燈火,在黑夜裡如同一座盤踞的巨獸。
他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朝下方打了個呼哨。
蘇清月聽到信號,施展身法輕盈地攀了上來。兩人鑽出洞口,在灌木叢的掩護下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雲天宗的山門走去。
沈如雲走在前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山門。那裡有想奪他肉身的長老,有想置他於死地的仇家,有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
但那裡也有他需要的資源,有築基丹,有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
他要在那盤棋里,把所有對手都殺得片甲不留。
然而兩人剛走出不到百丈,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轉眼間遮蔽了星月。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眨眼間就變成了傾盆暴雨。
雨水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天空中傾倒江河,視線所及儘是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山路瞬間變得泥濘難行,兩側的山溝里洪水轟鳴著奔涌而下。
「這雨不對勁!」蘇清月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她的衣衫已經濕透,長發貼在臉頰上。
沈如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眉頭緊皺。這場雨來得太急太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靈力波動,不像是自然天象,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天地靈氣。
在這種暴雨中趕路,不僅寸步難行,而且極易遭遇山洪和妖獸。
「回去!」沈如雲當機立斷,轉身朝溶洞方向奔去。
蘇清月沒有猶豫,緊跟其後。
兩人頂著暴雨沖回洞口,渾身早已濕透。沈如雲在洞口布下一道簡單的隔音禁制,隔絕了外面的雷雨聲。溶洞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水滴滴落的迴響。
蘇清月催動靈力蒸乾了衣衫,靠在石壁上。沈如雲則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乾柴,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團火焰燃起,驅散了洞中的陰冷。
「這場雨來得蹊蹺。」蘇清月皺眉道。
「不管它,等雨停了再走。」沈如雲盤膝坐下,目光落在儲物袋上。既然暫時走不了,不如利用這段時間,把那團妖獸精血煉化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紫金葫蘆,輕輕一倒,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精血懸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