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原路返回了地下堡壘。
大山和旺財早就等在陣法入口處了。
看到兩人平安歸來,旺財興奮地哼唧著,圍著沈如雲的腿直轉圈。
大山則憨厚地撓了撓石頭腦袋。
沈如雲把那根引魂骨笛扔給旺財。
「賞你的,拿去磨牙吧。」
旺財一口咬住骨笛,歡快地跑到牆角啃了起來。
回到主控室。
蘇清月去洗漱換衣服了。
沈如雲坐在寬大的玉石椅上,清點著這次的收穫。
除了那五萬年壽元。
魔將的儲物戒里還有大量的極品魔晶和一些看不懂的魔族功法。
沈如雲對這些不感興趣,全扔在了一邊。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雖然解決了地下的隱患。
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雷火天尊日記里提到的「界域撕裂」、「魔界反撲」。
還有那個魔將骨煞臨死前開的傳送門。
都說明了一件事。
真正的大災難,絕對不是僅僅靠地下這幾個破陣法就能擋住的。
「外面的修仙界,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沈如雲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呼喚皇天道圖。
「道圖,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看到外界的情況?」
【叮!宿主可消耗五千年妖魔壽元,開啟『觀天鏡』功能。】
【該功能可俯瞰整個中州地界,持續時間一炷香。】
五千年壽元看十分鐘的直播。
這價格簡直黑到家了。
但沈如雲現在財大氣粗,剛進帳五萬年壽元。
「開啟!」
他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眼前金光一閃。
主控室半空中的陣法光幕上,畫面瞬間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地下礦道的監控,而是變成了以上帝視角俯瞰整個中州大陸。
沈如雲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坐直了身體。
慘烈。
太慘烈了。
曾經繁華無比的中州第一大城天元城,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城牆倒塌,到處都是燃燒的戰火。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飛舟在互相轟擊。
地上,無數的修士和妖獸、魔修絞殺在一起。
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他看到了星辰閣。
那座曾經讓他感到震撼的宏偉宗門。
此刻護宗大陣已經被打出了好幾個大窟窿。
無數血魂殿的魔修和萬妖會的妖獸正順著窟窿往裡沖。
畫面拉近。
他看到了自己的便宜師傅,狂武峰峰主鐵狂徒。
這個脾氣暴躁的體修漢子,此刻渾身是血。
左臂已經齊根斷裂。
但他依然單手揮舞著巨斧,死死地擋在山門前。
他還看到了氣運之子葉辰。
葉辰渾身劍氣繚繞,正在和兩個金丹期的妖王死磕。
雖然他頭頂的紫色光柱依然耀眼,但身上也已經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整個中州,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這幫蠢貨。」
沈如雲握緊了拳頭。
「都被人當槍使了,還在窩裡鬥。」
他想起了雷火天尊的日記。
這所謂的正魔大戰,不過是上古大能為了掩蓋界域被竊取本源的真相,而故意製造的消耗戰。
就算星辰閣今天打贏了。
等真魔界的大軍全面降臨,所有人一樣都得死。
蘇清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漱完畢,走到了沈如雲的身後。
她看著光幕上的慘狀,眼神複雜。
「我們要去幫忙嗎?」
蘇清月輕聲問道。
沈如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畫面中那些為了宗門、為了資源、為了所謂的正道而拼死拼活的修士。
突然覺得很可笑。
修仙修仙。
修到最後,修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殺戮機器。
這九萬里山河,不過是那些上古大能布置的一個養蠱場。
在這裡面掙扎,就算爬到了最高處,也不過是一隻強壯一點的蠱蟲罷了。
沈如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拉住蘇清月的手。
「不幫。」
「我們救不了所有人。」
「就算救了今天,明天界門大開,這世界一樣要完蛋。」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手指在陣法羅盤上快速操作。
「這修仙界,誰愛稱霸誰稱霸去。」
「老子不陪他們玩了。」
轟隆隆!
隨著沈如雲的操作。
地下堡壘通往外界的最後一條隱秘通道,被徹底炸毀。
成噸的岩石塌陷下來,將通道堵得死死的。
從此以後,這個位於地下三千米的堡壘,徹底與世隔絕。
蘇清月看著他的舉動,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
沈如雲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媳婦說得對。」
「咱們就在這地底下,過咱們的小日子。」
他轉身衝著大廳里喊了一嗓子。
「大山!旺財!都過來開會!」
憨厚的石頭傀儡和叼著骨笛的小香豬立刻跑了過來。
沈如雲清了清嗓子,開始布置任務。
「從今天起,咱們進入全面種田模式。」
「大山,你去把東邊的礦道再挖開十畝地,咱們種點靈果,媳婦愛吃。」
「旺財,你少吃點礦石,多吃點靈草,趕緊長膘,豬圈我都給你擴大了。」
沈如雲嘿嘿一笑,一把抱起蘇清月。
「我得趕緊研究研究,怎麼給咱們老沈家留個後。」
蘇清月羞紅了臉,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把頭埋進了他的胸口。
地下堡壘里,迴蕩著沈如雲爽朗的笑聲。
……
三年後。
地下堡壘已經變成了一個生機盎然的世外桃源。
十畝靈田中,各種珍稀靈藥和靈果長勢喜人。
養殖場裡,變異的哼哼獸和咕咕雞成群結隊。
沈如雲穿著一身粗布麻衣。
躺在自己親手做的木製搖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用紫耀靈果釀製的果酒。
不遠處。
蘇清月正拿著那把准天階古劍,在削一個蘋果。
旺財身後跟著十幾頭圓滾滾的小豬崽,在草地上歡快地跑來跑去。
大山則在一旁笨拙地給靈藥澆水。
沈如雲喝了一口果酒,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管他外面天崩地裂,神魔亂舞。
我自在這地下三千米,老婆孩子熱炕頭。
苟道至尊,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