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走廊里靜悄悄的。
旺財貼著牆根,像個幽靈一樣溜到了茅房門口。
它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旺財嫌棄地用蹄子捂住豬鼻子,徑直溜進了第三個坑位。
它抬頭盯著那面斑駁的牆壁。
身為尋寶豬,它能清晰地看到牆縫裡透出的一絲微弱寶光。
旺財前蹄一抬,開始瘋狂刨牆。
「咔咔咔!」
牆皮脫落,一個滿是灰塵的黑色儲物戒露了出來。
旺財一口咬住戒指,正準備溜之大吉。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臥槽,這饕餮樓的靈食是不是放過期了,憋死老子了!」
傲翔捂著肚子,夾著雙腿,火急火燎地衝進了茅房。
他直奔第三個坑位而來。
旺財嚇了一跳,趕緊往角落的陰影里一縮。
傲翔衝進隔間,連門都來不及關,直接扯下褲子蹲了下去。
「噗——」
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在茅房裡迴蕩。
傲翔舒坦地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旺財在角落裡被熏得直翻白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它實在受不了這味道了,決定趕緊撤退。
就在這時,傲翔無聊地四下張望,突然看到了牆上那個被旺財刨出來的坑洞。
「咦?這牆怎麼破了個洞?」
他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個洞。
旺財一看這小子要搶自己的戰利品,頓時急了。
它猛地從陰影中竄了出來,一口咬在傲翔伸出的手指上。
「啊!!!」
傲翔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本能地往後一仰。
腳下一滑。
「撲通」一聲巨響。
堂堂傲家大少爺,金丹初期的修士,直接一屁股坐進了茅坑裡。
屎尿齊飛。
「救命啊!有豬咬我!嘔——」
傲翔在糞坑裡撲騰著,臭氣熏天,連連乾嘔。
旺財趁機叼著儲物戒,化作一道殘影衝出茅房,頭也不回地跑了。
聽到茅房裡的慘叫聲,外面的護衛趕緊沖了進去。
看到糞坑裡滿身黃白之物的傲翔,護衛們全都傻眼了,捂著鼻子不敢上前。
「少……少爺,您這是在練什麼奇功嗎?」
「練你大爺!快把老子拉上去!嘔——」
二樓的騷亂並沒有影響到一樓大廳的拍賣。
此時,拍賣會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幾件珍貴的法寶和丹藥都被各大勢力瓜分。
紅蓮站在台上,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各位,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倒數第二件壓軸拍品。」
她掀開托盤上的紅布。
托盤裡靜靜地躺著半塊灰撲撲的殘破玉牌。
玉牌表面布滿了裂紋,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破爛。
大廳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一臉疑惑。
「紅蓮小姐,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就是啊,星辰商會拿這種東西出來糊弄人嗎?」
紅蓮微微一笑,壓了壓手。
「各位稍安勿躁。這塊玉牌雖然殘破,但經過我們會長的親自鑑定,它的材質乃是上古時期的『星辰砂』。」
「而且,裡面隱隱有一絲極強的空間陣法波動。」
「我們會長推測,這極有可能是某個上古秘境的開啟信物。」
聽到「上古秘境」四個字,大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但也有人保持理智。
「推測?也就是說你們也不確定咯?」
「萬一是個廢品呢?誰願意花大價錢買個不確定的東西?」
紅蓮也不掩飾,大方地點頭。
「沒錯,這確實是一場賭博。所以這塊玉牌的起拍價並不高。」
「起拍價,一萬下品仙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
全場鴉雀無聲。
一萬仙石買個破爛,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二樓的一號包廂里。
傲戰天死死盯著那塊殘破玉牌,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手裡剛好有這塊玉牌的另外半塊!
那是他多年前殺了一個散修搶來的。
只要拿到這半塊,就能拼湊出完整的雷帝洞府鑰匙!
「一萬五千仙石!」
傲戰天直接通過包廂的傳音陣法報出了價格。
這個價格一出,大廳里的人紛紛抬頭看向一號包廂。
「是傲家家主!」
「傲家這是瘋了嗎?花一萬五買個破石頭?」
「噓!小聲點,傲家財大氣粗,人家願意賭你管得著嗎?」
紅蓮臉上笑開了花。
「一號包廂出價一萬五千仙石!還有更高的嗎?」
傲戰天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臉得意。
在流雲城,誰敢不給他傲戰天面子?
這塊玉牌,他勢在必得。
就在紅蓮準備落錘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三號包廂傳了出來。
「兩萬。」
全場譁然。
傲戰天端茶的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褲襠。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陰冷地看向三號包廂。
「三號包廂是哪路神仙?居然敢跟傲家搶東西?」
「聽聲音很年輕啊,不要命了嗎?」
沈如雲坐在包廂里,一邊吃著靈果,一邊笑眯眯地看著樓下。
蘇清月有些擔憂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真要買這破牌子?咱們手裡可沒那麼多仙石了。」
沈如雲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買個屁,我就是故意抬價噁心他的。」
「這老東西想撿漏?門都沒有!」
一號包廂里,傲戰天咬了咬牙,再次出價。
「兩萬五千!」
沈如雲毫不猶豫地跟上。
「三萬。」
傲戰天怒了。
他直接走到單向玻璃前,對著三號包廂的方向冷喝一聲。
「朋友,老夫傲戰天!這塊玉牌老夫看中了,還請給個面子。」
「否則,在流雲城,朋友怕是會寸步難行!」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大廳里的人都噤若寒蟬,等著看三號包廂的笑話。
結果,沈如雲那極其欠揍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傲戰天?沒聽過。」
「拍賣會本來就是價高者得,你沒錢就趕緊回家抱孫子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出四萬!」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太狂了!簡直是騎在傲戰天脖子上拉屎啊!
傲戰天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碎了身邊的紫檀木桌。
「好!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沒有命拿走這件東西!」
「五萬仙石!」
傲戰天雙眼通紅,這已經是他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資金了。
再高,他就要動用家族的儲備了。
大廳里鴉雀無聲,紅蓮也緊張得咽了口口水。
五萬仙石,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玉牌的實際價值。
所有人都盯著三號包廂,等著那個狂妄的年輕人繼續加價。
然而,三號包廂里卻傳出一陣極其囂張的笑聲。
「哈哈哈!五萬仙石買個破石頭,傲家主果然財大氣粗,人傻錢多。」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冤大頭,那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歸你了,老王八蛋。」
全場絕倒。
這特麼擺明了是在惡意抬價坑人啊!
傲戰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氣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豎子!老夫必殺你!」
傲戰天的怒吼聲在拍賣場裡迴蕩。
沈如雲掏了掏耳朵,完全沒當回事。
「紅蓮小姐,還不趕緊落錘?等老頭反悔嗎?」
紅蓮趕緊敲下定音錘。
「五萬仙石,成交!恭喜一號包廂!」
看著傲家的人黑著臉去交接玉牌,沈如雲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老婆,這抬價我不花一分錢,還能讓仇人吐血,爽不爽?」
蘇清月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嘴也太損了。這下算是徹底把傲家得罪死了。」
「怕什麼?」
沈如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好戲看完了,咱們該去干正事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縫裡擠進來一個圓滾滾的身影。
旺財嘴裡叼著那個黑色的儲物戒,邀功似的跑到了沈如雲腳邊。
它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茅房特有的味道。
沈如雲嫌棄地捏住鼻子,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個儲物戒。
「幹得漂亮!傲翔那小子沒發現你吧?」
旺財得意地哼哼了兩聲,用蹄子比劃了一個傲翔掉進糞坑的動作。
沈如雲和蘇清月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掉糞坑裡了?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沈如雲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直接用神識強行破開了儲物戒上的禁制。
裡面空間不大,只有一把巴掌大小、通體銀白色的飛梭。
正是地階下品飛行法寶,流雲梭!
「好東西啊!」
沈如雲眼睛一亮。
「有了這玩意,咱們趕路的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就算是元嬰期也別想輕易追上咱們。」
他把流雲梭塞進懷裡,一把拉起蘇清月。
「走,趁著傲戰天還沒拿到玉牌,咱們先去落星山脈狗熊嶺。」
「去幹嘛?」
「當然是去幫他採藥啊!」
沈如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這人最樂於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