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飛舟在凌歊雲海中橫衝直撞。
越往深處走,雲霧越發濃重,周圍安靜得可怕。
連飛舟鍋爐的轟鳴聲都被這詭異的雲霧吞噬了一大半。
半個時辰後,前方的雲海豁然開朗。
兩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宮殿,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宮殿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玉石打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左邊那座牌匾上寫著「凌闕」,右邊那座寫著「歊闕」。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際雙闕。
此時,雙闕前方的白玉廣場上,已經圍滿了各路修士。
里三層外三層,少說也有大幾千人。
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雙闕的大門。
因為大門外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音波結界。
只要有人靠近,就會被無形的音刃絞成碎片。
而在廣場的最中央,搭著一個高高的白玉法台。
一個穿著雪白長袍、長發飄飄的年輕男子,正盤腿坐在法台上。
他膝上放著一把古意盎然的七弦琴。
雙手在琴弦上快速撥動,彈奏出一曲高山流水般的樂章。
這男子面容俊美,神色孤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正是幻音閣首席大弟子,氣運之子楚音塵。
琴聲化作實質的音波,一圈圈地撞擊在雙闕的結界上。
結界泛起陣陣漣漪,似乎正在產生某種共鳴。
台下的一群女修看得眼睛都直了,雙手捧心,滿臉花痴。
「楚師兄太帥了!這絕世獨立的風姿,簡直迷死人!」
「是啊是啊,不愧是中州第一音律天才!」
「看這架勢,雙闕的大門馬上就要被楚師兄的琴音打開了!」
幾個男修則在旁邊酸溜溜地嘀咕。
「裝什麼大尾巴狼,彈了三天三夜了,門不還是沒開嗎?」
「噓,小點聲,人家是幻音閣的,你惹得起嗎?」
就在楚音塵沉浸在自己的絕妙琴音中,準備做最後衝刺的時候。
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讓一讓!讓一讓!剎車壞了!」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艘破破爛爛的飛舟從雲層中沖了出來。
飛舟前面還綁著一根巨大的金色柱子,造型極其狂野。
飛舟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接朝著白玉廣場砸了下來。
「臥槽!快跑!」
廣場上的修士們嚇得四散奔逃。
「轟隆!」
魔改飛舟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把白玉地磚砸出了一個大坑。
漫天灰塵中,沈如雲扛著鐵鍬,帶著天道男團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楚音塵的琴聲被打斷,他極度不悅地睜開眼睛。
冷冷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何人敢擾我雅興?」
他聲音清冷,透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沈如雲掏了掏耳朵,走到法台下面,抬頭看著楚音塵。
「你就是那個什麼楚音塵?」
「別彈了,你這琴彈得跟棉花廠女工趕工期似的,難聽死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那些女修頓時不幹了,指著沈如雲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侮辱楚師兄的琴技!」
「土包子一個,你懂什麼是音律嗎!」
楚音塵也是臉色一沉。
他自幼修習音律,還從未有人敢說他彈得難聽。
「粗鄙之徒,不通音律,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楚音塵冷笑一聲,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
「錚!」
一道凌厲的音刃直奔沈如雲的面門而去。
這道音刃威力極大,足以將普通的元嬰期修士劈成兩半。
沈如雲連躲都沒躲。
旁邊的葉凡冷哼一聲,手中殺豬刀瞬間出鞘。
「狂風絕息斬!」
一道狂暴的刀氣劈出,直接將那道音刃絞得粉碎。
連帶著把楚音塵面前的白玉法台都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楚音塵臉色微變,沒想到對方手下居然有如此高手。
沈如雲把鐵鍬往地上一杵。
「怎麼,說你彈得難聽你還急眼了?」
「就你這水平,去村口給紅白喜事吹喇叭人家都嫌你晦氣。」
楚音塵氣極反笑,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如雲。
「好大的口氣!」
「既然你這麼懂音律,敢不敢與我比試一場?」
「若是你輸了,立刻滾出凌歊雲海,自廢修為!」
沈如雲樂了。
這年頭,氣運之子怎麼都喜歡上趕著送人頭?
「行啊,比就比。」
「不過我這人不喜歡空手套白狼。」
「你要是輸了,你身上的東西,還有這雙闕里的機緣,全歸我。」
楚音塵傲然一笑。
「我楚音塵一生行事,從未在音律上輸過半點!」
「我答應你!」
「你用什麼樂器?古琴?玉笛?還是琵琶?」
沈如雲搖了搖頭。
他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長長的、喇叭口朝外的銅管子。
正是用鎮魂鼓殘片魔改而成的那把大號嗩吶。
「我用這個。」
楚音塵愣住了,周圍的修士也都看傻了眼。
「這是什麼破銅爛鐵?」
「看著像是個……喇叭?」
「這玩意兒也能叫樂器?他是不是瘋了?」
楚音塵不屑地冷哼一聲。
「譁眾取寵。」
他重新坐回法台,雙手撫琴。
「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天籟之音!」
「《凌虛御風曲》!」
楚音塵十指如飛,琴聲瞬間變得高亢激昂。
周圍的雲海隨著琴聲瘋狂翻滾,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一股強大的神識攻擊夾雜在琴音中,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廣場上的修士們紛紛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好強的神識攻擊!」
「我的頭要炸了!」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沈如雲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可是有皇天道圖加持,加上九轉霸體訣,這種程度的神識攻擊簡直是在給他撓痒痒。
「大山,給我把擴音陣法擺上!」
沈如雲大喊一聲。
大山立刻從儲物戒里掏出幾個大音箱一樣的法器,擺在沈如雲周圍。
沈如雲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把嗩吶湊到嘴邊。
「讓你聽聽什麼叫樂器之王!」
「滴滴答答嘟嘟嘟——!」
一聲極具穿透力、撕心裂肺的嗩吶聲沖天而起。
這聲音根本沒有任何曲調可言,完全是奔著破壞人的耳膜和精神去的。
而且經過擴音陣法的放大,威力直接翻了十倍。
如果說楚音塵的琴聲是高山流水。
那沈如雲的嗩吶聲就是泥石流滑坡加上防空警報。
「噗!」
首當其衝的楚音塵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他引以為傲的琴音結界,在嗩吶聲的衝擊下瞬間崩潰。
「啪!啪!啪!」
他手中古琴的七根琴弦,竟然承受不住這恐怖的音波震盪,接連崩斷。
斷裂的琴弦彈在他的臉上,抽出幾道血痕。
「這不可能!」
楚音塵捂著耳朵,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如雲。
「這是什麼魔音!我的道心……我的道心要裂了!」
台下的那些女修更是翻著白眼暈死過去一大片。
沈如雲放下嗩吶,滿意地擦了擦嘴。
「怎麼樣,我這首《百鳥拉稀》好聽嗎?」
「你輸了。」
楚音塵癱坐在法台上,面如死灰。
他最引以為傲的音律,居然被一個破喇叭給徹底擊潰了。
沈如雲懶得理他,轉頭看向那兩座巨大的宮殿。
「大山,去把那兩扇門給我砸開。」
大山拎著精鋼撬棍就沖了上去。
楚音塵見狀,急忙大喊。
「住手!那結界極度危險,強行破陣會被反噬的!」
沈如雲掏出那個破舊的青銅夜壺。
「反噬?不存在的。」
他把夜壺對準大門外的音波結界。
「吸星大法,給我吸!」
恐怖的吸力爆發,那層難倒了無數人的音波結界,就像麵條一樣被青銅夜壺吸了個乾乾淨淨。
「哐當!」
大山一腳踹開大門。
天際雙闕,徹底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