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夫妻感覺大腦都有點眩暈。
而後才反應過來，他們沒房沒車啊！
至於存款，雖說陳楚離成年還早，不急著買房買車，但他們覺得目前的存款作為陳楚以後的教育基金還是足夠的。
結果，這教育基金也就勉強夠一年的？！
要知道存款有不少是陳楚掙的！
更別提要是他們之中一人辭職，再擔上這開支……不如直接去喝西北風！
被最現實的問題打敗了。
而塗聞先看著兩夫妻精彩的表情變換，頓時心裡也猜到了個八九不離十，而後目光看向曹園長。
曹園長也是一臉錯愕。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問題！
雖說他一直知道陳楚一家是普通家庭，但是因為朝花幼兒園的家長大部分非富即貴，以至於還是讓他習慣性忽略了錢的問題，覺得陳楠兩人咬咬牙說不定還能供得起，畢竟「普通家庭」這個範圍還是挺廣的。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若是朝花幼兒園的其他家長，每年20萬絕對不是掏不出來！
而現在，陳楚一家的積蓄也許暫時能頂上，但沖段可不是一年，好一點的情況，可能也要四五年，兩年定段成功都算是燒高香了！
所以說，想要培養出一位職業棋手，斥資巨大！
即便是曹園長自己，也沒辦法送佛送到西，又不是自己親孫子！
「就不能補貼一點嘛，要是這孩子未來表現出更強的天賦……」曹園長嘗試討價還價。
「要是他真厲害，肯定有！但有些費用還是免不了的……」
要是陳楚表現特別優秀，棋院能補貼一些，但不是全部。
再說這些費用也不是全花在棋院上，到處參加比賽的住宿路費就要不少，實力提高到一定程度，找圍甲棋手上小課，課時費也都是貴得驚人的。
「其實節省一點，也不是不行，那對於他來說，也沒必要著急成為職業棋手，可以慢慢來。」塗聞先道。
就是這樣一來速度會慢上許多，而且太過節省還不一定會見成效。
但曹園長本來就是奔著出名要趁早來的，還幻想著陳楚重新整理定段年齡記錄呢！
而棋院的大佬們也是順著曹園長的思路來，想著讓陳楚一年成才，三年定段，那自然全方位的資源都要拉滿。
但考慮到陳楠一家的情況，雖然惋惜，但也無可奈何，反正他們每年見到的有錢有天賦的好苗子也不少，陳楚也僅僅多一些亮眼而已，誰知道他後續還會不會這麼強。
又是沉默許久。
曹園長重重嘆息了一聲，發現自己的考慮還是欠妥了。
這條路適合出生就在天上的天才，卻不適合陳楚這樣的草根。
有這樣的逆天天賦，要是將各方面的栽培資源全都拉滿，陳楚的起步，絕對能甩開別人一大截！
曹園長也不能道德綁架讓陳楠夫妻砸鍋賣鐵支援兒子……再說了，這家人身上能有幾滴油水！
除非他自己花錢去栽培陳楚，但肯定會被家人罵個狗血淋頭，覺得他腦子壞了。
自己還是有些自我，太理想化了，把他們一家帶到了不應該到的層次上。
很快，眾人看到陳楠一家的表現，大概也都猜到一些情況。
但是他們也都能表示理解。
職業棋手的道路，是真的很難走。
他們都是這麼經歷過來的，身邊多得是沖段多年最後遺憾退場的同伴，陳楠一家既然沒有這個實力，倒也沒有非必要逼著對方走這條路，不見得是一條好的選擇。
於是眾人便將後續都交給塗聞先，各自先行離開了。
塗聞先道：「你們兩位家長再好好考慮一下，曹園長畢竟是愛才心切，所以考慮也有些欠妥了……」
「曹園長的一片苦心我們清楚，完全沒有別的想法，只恨自己沒有能力給孩子提供最好的條件而已……」
這也不是客套話，陳楠剛剛恨不得重生回自己十五六歲的階段，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
幹啥啥不行，還不好好學習，到頭來只能當保安！
就算玩遊戲，起碼也得玩出點名堂來啊，現在代打都只能打低價單子。
楚瑤也很是遺憾惋惜的模樣。
唯獨陳楚看上去還挺開心的樣子。
四個大人都是嘆氣。
小孩子，果然什麼都不懂！
楚瑤想了想，蹲下身來問道：「兒子，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陳楚道。
幾個大人一愣。
果然，這些大人就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兩句話放在這些大人眼中只會覺得這是小孩子愛玩，根本沒把他的話當真。
但陳楚確實不打算讓爹媽為自己付出這麼多，不僅是因為加點問題，從錢的方面考慮也確實太不切實際了。
別的沖段少年不加入道場可能一輩子都沒希望，但陳楚有系統，他不覺得自己要和別人走一樣的路。
「我覺得還是每天和曹園長下棋比較好玩，而且，說不定我也能自學成為職業棋手！」
聽到這話，塗聞先當即噗嗤笑出聲來。
倒也沒有嘲笑的意思，而是覺得陳楚不愧是三四歲的小朋友，很符合小孩子的天真。
「小朋友，等你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時候，你會發現沒那麼簡單的。」
對於塗聞先的反應陳楚也是預料之內，但畢竟自己是小孩，可以睜著眼睛瞎說：
「我其實只是想要打贏曹園長而已，要是有人逼我下的話，我會覺得很沒勁，那我就不下了！」
「去興趣班我也很不開心！我以後再也不想去了！」
「雖然你們是為我好，但是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撒潑也是個技術活，陳楚胡亂輸出了一通，總而言之也想要趁機打消爸媽喜歡做無用功的念頭。
畢竟只有他才最了解自己的情況，實在不行，還是讓爸媽誤解吧！
陳楠夫妻卻是徹底愣住，沒想到自家一向乖巧聽話的兒子，有一天也會和那些排斥去興趣班的孩子沒什麼兩樣，這說明了一個問題——
兒子確實不喜歡！
而曹園長此時也頓悟了。
他們都知道陳楚是個乖孩子，如今這麼反感，想必內心確實是相當排斥的。
只不過他們都自顧自想著，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實際上，他們壓根沒有了解陳楚內心真實的想法！
簡而言之，他們還是太著急了！
說實話，短短的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到底摸清楚陳楚的興趣了嗎？
陳楚成功讓三位大人自我懷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