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有的集體活動一個都沒錯過，包括今年的運動會，不過老師們考慮到陳楚現在是學校的寶貝疙瘩，擔心他出意外，所以只讓他參加了幾個集體專案。
寒假來臨。
陳楚這次全程參加了散學典禮，回家之後的第二天，直接搞定了寒假作業。
之後繼續肝了幾天的數學加點，而後沒多久，就要過年。
小學的兩年，對陳楚來說大部分時候都是忙碌的。
對陳楠夫妻其實也是。
畢竟表面上看陳楚只需要到處參加比賽，實際上後勤工作也是必要的，吃穿住行都需要兩人在背後幫忙打理，細節方面幾乎從不需要陳楚操心。
尤其是五年級階段，楚瑤幾乎是一直在請假的路上，六年級反而好一些，因為陳楚大部分時候都在學校上課。
所以一家人國慶節的時候還有空去旅遊。
所以等到今年年底，他們才回想起，好像上小學之後，就沒回過鄉下。
陳楚成績這麼好，都忘記和他們炫耀了！
陳楚幼兒園那會兒，兩夫妻和老兩口的矛盾可不少。
當初陳楠想著拿個魔方比賽的獲獎證書，希望能讓兩人改變一些想法，結果卻是遭到了兩位老人的不屑一顧。
之後陳楠心裡其實是憋著一股氣的。
他相信以兒子的天才，必然能夠在上小學後狠狠打臉兩位老登！
所以他一直在想著等陳楚上學之後，拿著獎狀回鄉下打二老的臉。
結果，後面因為太忙，反倒都要忘記這事了。
「果然是境界不一樣了……」
站的高了，那些曾經的否定和閒言碎語，都顯得無關緊要了起來，再去回過頭深究就顯得有些可笑和過於睚眥必報了——
但偏偏陳楠就挺記仇！
再說了，站的高的是他兒子，又不是他自己！
陳楠也沒覺得自己思想境界變高了多少，要是回想不起來就算了，現在想起來，他必然要回去打臉一波！
想到這，陳楠氣勢洶洶地把陳楚這一年半拿到的獎狀和成績單，包括參加競賽獲獎的獎狀全部找出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梅開二度。
衣錦還鄉!
陳楠這次目標明確，就是為了在兩位老人以及其他七大姑八大姨面前炫耀的！
而在出發當天，看到陳楠居然還特地把這些獎狀帶上。
把陳楚和楚瑤都整無語了。
……
其實在陳楚五年級下冊，拿到第一個世界冠軍之後，在十里八鄉造成的鬨動也是很大的。
陳家祠堂甚至特地給陳楚拉了橫幅慶祝！
村子裡也是再次邀請陳楠一家返回。
不過陳楚那時候還在忙著到處參加比賽，根本就沒回去，緊跟著就是二連冠的訊息了。
這一趟一家人回家，經過祠堂的時候還看到橫幅居然還掛著。
【熱烈祝賀陳楚勇奪圍棋世界大賽冠軍！】
【家風傳承，世代共榮。】
【熱烈祝賀陳楚勇奪二連冠！為國爭光！】
而在陳楚第二次奪冠之後，還又加上了新的。
一家人經過的時候看到還都怪不好意思的。
想當初那會兒他們也在忙，對於村長的邀請也只能拒絕，現在看到那些橫幅居然也能想像到當初陳楚奪冠時的影響。
不過，等回到老家房子之後，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又蕩然無存。
毫無疑問，因為家裡沒人在！
「明明今天回來的時候還打了招呼在的。」
「兩個不靠譜的……」
陳楠惱怒，立刻開始了奪命連環call，然後開始著手收拾樓上樓下的衛生。
爺爺奶奶住的房子就是一棟很普通的二層小樓，村子裡蓋房子的基本都是一個模式。
房間都夠用。
還好，等兩人做完大掃除，兩位老人終於捨得回來了。
還好沒太過分。
就算對他這個兒子各種不滿意，但兩人對孫子感情還是挺深的，一回來就聽兩人嘴裡「乖孫」「乖孫」的叫個不停。
而此時也有周圍不少鄰居湊了過來。
對於陳楚的事跡，他們可也是聽說了不少。
對著陳楚直夸，一個兩個的上手薅他的腦袋。
這些老爺爺老太太，顯然把陳楚當做是普通的七歲小朋友。
這個年紀，也就才在上二年級而已，在這些老人眼中還是個寶寶呢。
感受到這種熟悉的壓迫感，陳楚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爸媽。
結果老爹只丟下一句：「你幫我們看著娃，我們還沒搞完衛生！」
陳楚便淹沒在了老人家的海洋中。
沒一會兒，老爹又出現了。
陳楚以為老爹這是要來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結果卻見陳楠下巴微抬，也顯得有些小得意，拿著一疊成績單、獎狀和證書道：
「給你們看看，這都是小楚上小學以來拿到的成績！」
還好這個年代大部分老人家也還是認字的，周圍幾個老人都小心翼翼拿起獎狀看了起來，順便念道：「陳楚同學，在2031~2032學年度，第一學期期末考試中成績優秀，榮獲六年級語文單科第一名，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這還只是最普通的那種橙色的紙質獎狀。
聽到語文第一名，不少老人點頭：
「第一名！娃兒這麼厲害啊！」
「不錯不錯，真不錯。」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異常。
「老李你剛剛是不是念錯了，怎麼是六年級？」
「不會是打錯字了吧。」
老人反應雖然遲鈍，但很快還是注意到了華點。
然後他們再去翻看其他單科試卷的獎狀，還有全班以及全年級的獎狀……
除了陳楚都拿到了讓人驚嘆的第一外，那就是，都寫著六年級！
而後，他們還看到了五年級的獎狀。
以及成績單上面整齊劃一的100！
「這到底啥情況？」
有人立刻扭頭去問房子裡的陳楠夫妻。
陳楠像是不經意道：「哦……這個忘了說了，咱們家小楚剛上一年級沒多久，就被老師要求跳級到五年級了。」
「所以說，我們的娃明年就要上初中了。」
陳楠這故作輕描淡寫的語句，瞬間就讓坐在院子裡的這些老人全部石化。
什麼？
陳楚這個七歲小孩明年就要上初中了？
不僅是爺爺奶奶不敢相信，其他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而後有些人的臉色，瞬間也變得有些不同。
「哎呀！」楚瑤往外一看頓時覺得不好。
連忙上前扶住一位臉色發青的老人，從對方懷中找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臥槽，陳老萬心臟病發了？！」
一時間眾人散開，騰出足夠的空間讓空氣流通。
陳楠此時也著急忙慌走出來。
楚瑤埋怨道：「老人家心臟不好，心理承受能力沒那麼強，把那些東西都收起來，別炫耀了！」
陳楠也是懵逼。
他哪想得到會這樣啊，這些老登的身體承受能力真差。
他覺得自己才放了個前搖，還沒開大呢！
算了算了。
陳楠把那厚厚的一疊各種證書收了起來。
不過倒也沒忘記看向老爹，陳建業還是神色如常。
陳楠便丟下了一句：
「爸，你自己回來看，我告訴你，你孫子，不僅玩遊戲厲害，成績也一樣厲害！」
「他前陣子還參加了各種市級競賽，全都拿到第一，把那些市里重點學校的小孩子全都打趴下了！」
「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你們的教育方式不行！」
說完這話，陳楠就進了屋。
而陳建業和劉芳，全都是一臉震撼。
說實話，別看他們淡定，其實內心震撼一點都不少。他們還沒從陳楚跳級這件事情里緩過來，陳楠便又給他們砸了炸彈。
競賽這事他們當然也聽過，和周圍鄰居聊天的時候，不就經常聽到哪家小孩去報名競賽拿獎之類。
而他們今年本來也想問一問的。
之前是陳楚上幼兒園，並且陳楠夫妻不讓兩人插手。
他們也就沒好多過問，現在陳楚上小學，兩人想著小夫妻不知道育兒，必定要把孫子帶壞。
還準備想要好好說教一番。
結果誰知道，這一切和他們想的居然是這麼截然不同！
他們還以為自家孫子在讀二年級呢！
心中已經編好了腹稿，一直忍著，就等兩夫妻回來把兩人教育一頓。
但現在，所有設想都被打破。
他們自己都有點上不來氣的感覺！
居然說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了！
高興的是自家孫子這麼厲害，生氣的是自家兒子好像要蹬鼻子上臉！
……
而此時，躺在地上的老頭終於緩過來了。
緩緩地站起身，便直接來一聲響亮的大吼著自己兒子的名字道：「你他媽給老子滾過來，看看別人家的娃，再看看你養的孩子是什麼德性！」
「才小學就開始逃課不寫作業！」
這精神勁，完全看不出剛剛心臟病發的樣子。
楚瑤都提老頭擔心。
不過見老頭子精神勁還挺足，也就退回到客廳的陳楠身邊去。
至於陳楚，他的一隻手被劉芳拽著不放呢。
因為老頭的一聲吼，其他老頭老太太們也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
有的還要追到屋裡去看陳楚的獎狀和證書。
有的還想要借走，不過都被陳楠拒絕，拍照可以，拿走不行。
於是一群老頭老太太都圍著陳楚的獎狀各種拍照，然後便離開各回各家。
腦中都是不約而同的想著：拿回去教育一下自己那些不爭氣的晚輩！
不久之後，陳楚聽到了不遠處鄰居的鍋碗瓢盆的摔打聲，和爭吵聲，隱隱約約還有小孩子發脾氣的聲音。
陳楚：因為他的緣故，似乎又有不少同村的小孩要慘遭毒手，沒辦法過這個好年了。
造孽。
但硬要說的話，陳楚從小到大的樁樁件件，都可以算是罪孽深重。
而像是爺爺奶奶，作為老人的反射弧似乎有些長，緩了一會兒，便去追問陳楠夫妻各種細節。
兩人也是一一告知，儘管這樣，爺爺奶奶也還是很難相信的模樣。
之後便是長久地沉默。
等到吃飯的時候，兩人才開口道：
「這麼大的事，幹嘛不早說？」
說實話，兩人都覺得自己得準備點速效救心丸了。
而陳楠的回答也很耿直：「忘了。」
陳建業差點跳起來打他。
吃飯的過程中，一家人都莫名有些沉默。
半晌兩位老人又都交替著說了幾個「好」字，讓人懷疑兩位是不是大腦宕機了。
陳楠倒是費解。
「你們孫子都拿到兩次世界冠軍了，怎麼也沒見你們這麼震撼。」
「你不懂！」劉芳開口就是這句口頭禪。
過了一會兒，她才喃喃自語道，
「運動員都是吃青春飯的！」
「不過咱們孫子不一樣，我明天就去找大姑子說說去，我們家孫子那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兩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而後一番詢問才知道，兩人也不知道怎麼被洗的腦。
認為運動員都是吃青春飯，說到底其實也沒學習好。
像是陳楚這樣未來必定傷仲永。
還不如好好學習。
陳建業和劉芳兩人本來也就比較迂腐。
而陳楚走職業棋手這條路，其實並沒有扭轉他們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想法。
只不過因為別人都說好，所以他們也就勉強覺得好。
而現在，卻是被姑姑給洗腦了一通，居然覺得陳楚這條路子一般般？
陳楠夫妻都被氣笑了。
「當初陳楚還是幼兒園的時候，曹園長都說了，以陳楚的成就，以後保送清北完全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兩位老人這才更加震得頭皮發麻。
「啊？那這樣的話，孫子其實根本都不用上學啦？」
這有些完全超出他們的認知。
兩人耐心解釋：「孩子年齡還小，除了下棋，其他該學習的當然要學習，只不過就看他的興趣……」
「總不能從現在開始就什麼都不干，專門等著躺平吧。」
「而且，除了這個學期，之前他一直有在努力訓練，只是現在暫時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你要知道，會下圍棋的人腦袋瓜子都可機靈了，所以小楚成績才這麼好……」
兩人說了好一通，這才感覺到兩位老人心中的天平這才被慢慢撥了回來——
但是指不定哪天又要被洗腦回去了！
但也只能盡力而為。
陳楠夫妻對於他們家居然背地裡詆毀自家寶貝兒子，心中還是很不爽的。
反正陳楚的優秀，那是實打實的，足夠全方位封住那家的嘴了。
「話說他們欠咱家的錢拿回來沒有？」陳楠又問了一句。
聽到劉芳搖頭，陳楠也無語。
雖說以陳楚一家現在的積蓄，幾萬塊也算不上什麼，但他們的錢也不是隨便打水漂的。
就算做好了拿不回來的心理準備，聽到這結果心裡也很是不爽。
於是陳楠便忍不住又口吐芬芳了一通。
對於自己的姑奶奶，陳楚其實也有點小耳聞。
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沒有幾個奇葩親戚，但陳楚也不打算干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