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
焰天傑的住處燈火通明。
他坐在精雕細琢的梨花木椅上,內心根本平靜不下來。
渾身刺撓,如坐針氈。
時不時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皇宮的方向。
由於太過專注,一道宛如鬼魅的身影從他眼皮子底下穿過,他都毫無察覺。
潛入府中的,是林雪兒。
她總感覺今日七皇子有些古怪,所以前來一探究竟。
林雪兒將府中重要的位置都摸排了一遍,並未發現異常。
四大宗師俱在府中,莫要問已經隕落,其他武者難以勝任重大任務。
林雪兒眸如寒潭,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今晚七皇子根本不打算行動?
正當準備離開時,餘光忽然瞥見東邊一排奢華的廂房,其中一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亮光。
「七皇子府有客人來?」林雪兒頓時眉頭一挑。
當即過去一探究竟。
林雪兒悄無聲息地潛到窗邊,在窗戶紙上戳出一個洞。
屋內,一名容貌艷麗,身材絕美的少婦正坐在梳妝檯前。
莫非她便是七皇子請來的幫手?
不,此人修為平平無奇,不過先天境。
繼續查看,林雪兒有新的發現。
那婦人雖然表情平靜,但眸子裡隱隱透露出不安的情緒。
她的呼吸也顯得有些沉重。
看樣子她是在等候什麼人或消息。
林雪兒腦中頓時生出一個猜想。
真正的幫手是她的丈夫或者親人,此時已經進宮刺殺太子了?
進去一問便知。
林雪兒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屋內。
氣息波動十分微弱,但距離很近,雲窈瞬間捕捉到。
「誰!」
她低喝一聲,驟然轉身。
這裡是七皇子的地盤,林雪兒不敢釋放強烈的真氣。
於是她蓮步輕移,欺身而上,單手將美婦壓制,另一隻手封住她的口。
雲窈睜大雙眼,全身氣血被鎮壓,口中不斷發出嗚咽聲。
林雪兒眼中寒意森然:
「不想死就安分些。」
雲窈頓時不敢發出動靜。
蒙面人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只能假意順從,再尋機脫身。
林雪兒見雲窈安靜下來,便移開了捂嘴的手,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雲窈點頭。
「你是什麼人,為何會在七皇子府中?」
「能在七皇子府中,當然是七皇子的客人,難不成還能是偷偷溜進來蹭住的?」雲窈嗤笑道。
林雪兒沒有理會,繼續問道:
「屋內還有一道男子氣息,是你丈夫?」
陸湮融合無垢元陰,又修行了萬物大同訣,氣息每天都在變化。
更何況為了瞞過七皇子,還刻意進行了偽裝。
林雪兒當然無法識破。
雲窈點頭:「算是吧。」
「算是?」
林雪兒眸子閃過一抹疑惑,自行腦補,興許是家族聯姻,這位女子並不愛她丈夫吧。
沒有往下深究,又問:
「他什麼修為?」
「宗師以上,具體不知。」
宗師?
林雪兒眸光一凝,果然是七皇子請來的幫手。
「最後一個問題,他去哪了?為什麼不在屋裡?」
「呵呵,他要是在這裡,你還敢這麼跟我說話嗎?」
雲窈不善地盯著蒙面人,深更半夜趁人老公不在,欺負人小娘子,簡直令人不齒。
林雪兒掐住雲窈咽喉,寒冰之氣釋放,雲窈臉上瞬間布上一層白霜。
「回答我的問題。」
雲窈臉色痛苦,只得「實話實說」:
「先前七皇子來找,夫君出去後沒回來。」
好冷,這女的動起手來毫無徵兆,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恐怕等她問完想問的,就是我的死期。
不能坐以待斃。
雲窈心裡想著,掌心握住一枚玉符。
林雪兒思緒如電,將今晚的線索串聯到一起,七皇子果然行動了。
這是好事。
炎皇早就布置好天羅地網,等著七皇子上鉤。
他派去的武者只有被生擒的下場。
至於這位美婦……
林雪兒打算將其打暈後離去。
林雪兒舉起手正要落下,美婦眼中精光一閃,捏碎了玉符。
一道強大的氣團排山倒海般壓向林雪兒。
林雪兒瞬間感受到一股宗師境的威壓。
她神色一凜,體內真氣狂轉,玄冰真氣充分調動起來,將狂躁的氣團硬生生壓縮成一個西瓜大小的圓球。
氣團快速凝結,由無色變為白色,最後落在地上,發出啪嚓一聲脆響。
雲窈內心劇震:「玉符裡面封存的可是枯榮大師的一道攻擊,竟被她輕鬆化解了!」
其實林雪兒並不輕鬆。
倉促出手幾乎耗盡她的全部。
若是再來一次她肯定無法支撐。
林雪兒目光鎖定雲窈,這次,她起了殺心。
雲窈頓感不妙,立刻開口喊人。
然而嘴唇剛張開,一隻纖纖玉手便貼上來封住。
「嗚嗚嗚……」
雲窈叫了兩聲,忽然察覺蒙面人的壓制和剛才相差甚遠。
她眸光微動,看來剛才那一道攻擊幾乎把她掏空了!
於是她開始奮起反抗,和蒙面人扭打在一起。
但林雪兒終究高出一個大境界,很快便重新將雲窈壓制。
正當準備出手了結她的時候,一道紅芒破門而入。
隨著進來的,是一道寒光凌厲的槍影。
「住手!吃我一槍!」
林雪兒出手打散紅芒,旋即一口道出槍名:
「朱雀頌世槍,你是小舞?」
種烈舞動作一滯,目光警惕:
「你究竟是誰?」
林雪兒大腦再次飛轉。
種烈舞是和陸湮一起消失的。
既然小舞出現在七皇子府,說明七皇子請的「幫手」就是陸湮。
只不過……這女人又是誰?
林雪兒再次看向雲窈,眼中充滿一種無法言說的敵意。
她一個瞬步上前,揭下雲窈的偽裝,面具下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啊!」雲窈驚呼一聲,後退數步,警惕地望著林雪兒。
「原來是你……雲窈公主!」
林雪兒咬著牙說道,
「不愧是齊國公主,當真是守信用,這婢女是說當就當。」
「本公主做什麼決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雲窈冷冷道。
種烈舞將長槍立在地上:
「你到底是誰?」
能叫她小舞的,武極境女子,她還真沒印象。
林雪兒瞥了雲窈一眼,不再看她。
轉而對種烈舞道:
「陸湮是否去了東宮?」
「太子其實早就死了,東宮是個陷阱,今晚誰去東宮,誰就是刺殺太子的兇手。」
雲窈和種烈舞聞言,皆是滿目震驚:
「什麼?!」